第九百三十二章：爭吵

  這天夜裡，月光如水，照在床前，窗簾隨著微風輕柔地擺動，久別的相思之情，也在這一刻，迸發出愛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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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兩人都睡到很晚才醒，楚明夷睜開眼睛的時候，林如酥仍然枕在他的臂彎里，輕輕地打呼，那模樣，就像一隻可愛的小貓。

  楚明夷忍不住在她的臉頰上輕了一口，林如酥微眯著眼睛，兩邊嘴角卻勾起，笑得極為甜蜜。

  楚明夷輕輕地將手臂抽出來，然後替她蓋好了被子，洗漱完畢之後，就去廚房給她早餐。

  楚明夷給她做了草莓醬的三明治，還有熱好的橙汁，他自己吃過早餐以後，就出了門。

  今天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死裡逃生能呼吸空氣真是幸福。

  那街邊，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在一邊跑著，一邊互相地打鬧。

  「願這世間祥和太平，年年歲歲如此。」

  楚明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忽然間，心中竟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公交車的站牌上，依舊是形形色色的人，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寬鬆的運動服，背著羽毛球拍子，正準備去早鍛鍊，還有兩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正在激烈地討論著昨晚的麻將，還有一個穿著職業西服年輕女士，不停地掏出手機，看時間。

  一切都說最初的模樣，當你心情愉快的時候，發現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楚明夷在站牌上等了一會兒，就見17路公交車來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個公交車顯得特別擠，裡面黑壓壓的都是人。

  楚明夷上了車以後，也只能抓著扶手，找了一個位置站著。

  今天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新鮮事，楚明夷很是期待。

  就在這個時候，在這個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了一個極為響亮的屁聲。

  那個屁，像是剛開始努力地想憋著，然後終於沒辦法控制，最後還是放了出來。

  一群人都露出了厭棄的表情，開始尋找那屁的源頭。

  楚明夷早就看出來了，是那個穿著職業西服的女士放的，沒想到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士，放屁居然這麼誇張。

  「挺漂亮的一個姑娘，車上這麼多人，一點文明都不講。」

  這時，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著那女士，非常不滿地說道。

  「大叔，車上這麼多人，你好意思講說這個屁是我放的？」

  沒想到，那女士竟然頭一抬，眼中也是極為不悅，反駁道。

  「我就在你旁邊，我聽見就是你放的，要不你問問旁邊的人，這屁，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面孔，他定定看著女士，責備道。

  「是，是我放的，又怎麼樣？難道你不放屁嗎？難道放屁可以憋住嗎？」

  女士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忽然怒目看向那男人，瞬間來了氣，也是據理力爭。

  「這又不是你家，你影響了這麼多人，你還有理了？」

  中年男人依舊是不依不饒的樣子，反正爭端已經起了，這女的竟然敢還嘴，他便一定要講贏。

  「笑話，這不是我家，難道是你家了？公交車大家都可以坐，誰規定車上不能放屁了？莫非你上車前，都是空腹的嗎？還有，麻煩你不要對著我的臉說話，你有口臭！」

  女士瞪大雙眼，面色微微有些漲紅，立刻說道。

  男人被她這麼一說，瞬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本來今天心情不好，想找個人發泄一下負面情緒的，車上逮到有人放屁，就趁機教訓一下，沒想到竟然被人懟得啞口無言。

  他面色尷尬，似乎還在想著該怎麼反駁，似乎他也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真的有口臭嗎？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嘛，大家都互相包容一下，都別那麼沖。」

  此時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捂著鼻子，開始打起了圓場。

  「真有意思，放了屁熏到大家，還有理了？」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卻仍舊極為不服地喃喃自語。

  「我就有理，怎麼了？你告訴我哪一條法律不准公交車上放屁，還是說治安條例中有規定的？」

  女士還聽見他在那裡嘟嘟囔囔，她立刻火冒三丈，大聲說道。

  「你跟誰吼？說還不能說了，你有沒有一點素質？」

  男人猛然抬起頭，怒目看著她。

  「跟你吼的，真有意思，放個屁被你罵這麼多句，你要是知道素質，也就不會公然揭一個女生的短，我看你也是一個社會人緣很差的人。」

  女士瞪大雙眼，顯得情緒激動，怒目看著那男人。

  此時，一車上的人，全都注視著這兩人。

  「你再跟我吼一個試試？」

  男人滿臉憤怒，看著那女士。

  「我就吼了，你還想打人是怎麼著？你別仗著自己是一個男人，就可以隨便欺負女人。」

  女士定定看著這個男人，根本也沒有絲毫想讓的意思。

  這男人看了她半天，似乎正在盤算打人的代價，一雙拳頭攥得緊緊的，恨不得立刻動手。

  這時，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忽然說道，「好了，都消消氣吧，多大點事，這女士放屁確實影響了我們大家，但是這都是情理之中，沒必要動手。」

  「是啊，是挺臭的，不過還好，我開窗了，哈哈。」

  「早上吃的大概是土豆，哈哈哈。」

  「口頭上爭輸贏沒意思，對錯大家心裡都有數。」

  司機一直安靜地開著車，聽見後面激烈的爭吵，也是搖搖頭，嘴邊勾起一抹笑容。

  楚明夷掐了個指訣，透視了那個男人的大腦，發現他腦中所想的是，「我一定要贏，明明是她先犯的錯，憑什麼最後還懟贏了我？我要搶占道德最高點，找回場子，讓她無地自容。」

  隨後，楚明夷又掐了個指訣，透視了女人的大腦，她的想法是，「叫你惹我，憋了半天的一個屁，明明沒人知道誰放的，你非要說出來，你大概經常這樣挑別人的毛病，從而獲得成就感，那對不起，今天你惹到我了，我不可能讓你講贏，放屁也算錯嗎？真是沒事找事！」

  男人立在原地，憋屈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動手，畢竟現在動手打人成本太大了，只能在這場辯論中認輸。

  女人則顯得很開心的樣子，顯然是這個屁的辯論優勝者。

  楚明夷勾起嘴角，就覺得好笑，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兩個人心中都有戾氣，有著極強的勝負欲。

  很多時候，人們就是這樣，在公共場所里，抓住別人一點小錯不放，得理不饒人，最後造成命案的都有。

  人們總以為，把道德最高點牢牢站住，別人就無從反駁，事實上，任何論點都有反駁的地方，文明從來不只是乾淨得一塵不染的街道，而是人們發自本心的善良。

  幾年前，鄴州有個命案，起因是清潔工大罵一個人，他甩了一塊橘子皮在大街上，被清潔工看見，其實是因為那天天氣太熱，清潔工累得都不想幹了，工資又低，累得像狗，日子一點盼頭都沒有，甚至都想死了，他就想找個人發泄一下情緒。

  剛好被他逮到有人丟了一小塊橘子皮在路邊，然後他立刻從馬路牙子上站起來，指著那個人破口大罵，沒想到那人也激烈還嘴。

  最後，兩人動手了，那人把他推倒在馬路上，被一輛疾馳而過的卡車撞死了。

  這事，怎麼說呢，扔橘子皮是不對的，怎麼說都不對，但是借著橘子皮把所有的怒火往一個人身上發的人，才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