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午夜異響
2024-05-25 03:56:49
作者: 月照殘燭
楚明夷見過他串門的樣子,他在別人的家裡,都是滿口牛皮,說自己曾經在哪個大廟待過,是哪位高僧的得意弟子,村民對於這些,倒也並不怎麼懷疑。
而他從村民家回來的時候,手裡不是拿著糕點,就是拿著水果。
楚明夷也通過釋果柱的口中,得知釋妙靜其實是一個遊方和尚,自己的廟香火不行,沒事就喜歡天南海北地跑,在華國各地的寺廟,蹭其餘師父的口糧。
釋果柱對於這些,也是沒轍,畢竟佛門規矩,若是遊方和尚拜廟,在廟住士則沒有拒絕的權利,否則,就會受到佛門弟子們的譴責。
一日,楚明夷在後院裡,聽見釋果柱正在這釋妙靜交談。
「果柱師叔,你不是說,等你百年歸去,這廟就給我了嗎?」
釋妙靜瞪著一雙圓眼,看著釋果柱。
「是,我是說過,我一盞殘燈而已,所剩光陰不多,若是圓寂,當然也可以把廟贈予你。」
釋果柱看著他,眼神極為認真道。
「那你不如寫個契約吧,若是你真的有一天,忽然圓寂的話,我就在這廟中待下來,村民問起,我又該怎麼讓人信服?」
釋妙靜眼中神色閃爍間,又說道。
「唉,妙靜,你這又是何必,我說過,只要你一心向佛,這間破廟算什麼呢?」
釋果柱眼中無奈,望著釋妙靜,長嘆一口氣。
「我知道師叔心地善良,也不是信不過你,可師叔也知道,我這些年走南闖北,心境飄忽,就看中這文蘭山的佛蘊,所以想在此處,接承你的衣缽。」
釋妙靜笑了一下,隨即眼神定定看向釋果柱。
「好吧,好吧,我這就將契約寫予你,一間破廟而已,免得你又要說我小氣。」
釋果柱又是長嘆一口,隨後說道。
這間寺廟的規模,其實還是相當可以的,是鄴州政府號召村民集資建立起來的,而釋果柱一口一句破廟而已,看得出,早已是看破了紅塵,這些身外物,他根本就不在乎。
只是,那釋妙靜,顯然看中了這間寺廟的香火,每日來往的香客少說也有幾十個,所以他當然想馬上得到這個廟。
釋果柱在一張木桌上,寫下了契約,按了手印,然後就交予了釋妙靜,那釋妙靜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
自此之後,釋妙靜也顯得極為勤快,每日幫釋果柱挑水,洗衣服,甚至搶著做飯。
而楚明夷就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早也知道,那釋妙靜六根不淨,他看到釋妙靜在廟外偷偷喝酒吃肉的事情,更將一柱香,以雙倍的價格,賣給一個沒進過這家廟的香客。
甚至,當那些香客在佛堂內,朝功德箱裡投錢的時候,他會刻意地盯著,想知道那香客到底投了多少錢,那眼神極盡貪婪。
不過楚明夷也並沒有管這些,釋果柱跟他認識了這麼久,既然願意在死後,把廟留給他,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釋妙靜一次挑水的時候,從楚明夷身旁經過,他滿眼的笑意,顯得極為開心的樣子,看了楚明夷一眼。
楚明夷隨手掐了一個指訣,想去看看他的腦子裡面,究竟想些什麼。
但是楚明夷卻感到神識中遇到一股頑強的阻力,那阻力來自於心經中的一種能力,楚明夷曾經在經書上看過這種能力,玄門五術的『相』術,也第一次與心經交鋒。
回頭間,那釋妙靜已經挑著水桶,快步走遠,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楚明夷。
也就是幾日後的某一天晚上,楚明夷感覺到佛堂中,似乎傳來了一陣響聲。
他立刻起身去查看,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釋妙靜的廂房裡,傳出雷鳴一般的鼾聲,而釋果柱的廂房緊閉,楚明夷透過窗戶望見,他正安然地躺在床上。
就在天明時分,楚明夷起床的時候,才發現廟門前圍攏了一些香客,而釋妙靜則對著那些香客說道,「昨夜釋果柱師父腦血栓發作,圓寂了,走的很安詳。」
香客們此時也開始紛紛的議論。
「果柱師父確實一直都有腦血栓,之前幾次都跌倒在地上,這樣沒有痛苦的離世,或許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最好的結果吧。」
「果柱師父在世的時候,福澤周圍,此番圓寂,我們一定都要來參拜他。」
「確實,也是到了這個年紀,雖然很不捨得果柱師父,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楚明夷站在門口,看了釋妙靜一眼,只見釋妙靜卻並不與他對視。
楚明夷懷疑,這釋果柱的死,很有可能是他謀殺的。
昨夜的響動,顯然透著古怪,可是楚明夷起床的時候,釋妙靜的鼾聲,又從何而來呢?
楚明夷隨即走到釋果柱的屍身旁,只見他面如死灰,但身上卻並沒有任何的傷痕。
而楚明夷掐出指訣,想要從釋果柱的腦子中,看出一些什麼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在背後拍了一下楚明夷,回頭一看,正是釋妙靜那一張圓臉。
「小施主,你幹嘛呢?神神叨叨的,怎麼老在佛堂里,用道家的手勢,這樣讓香客看見了可不好。」
釋妙靜望著楚明夷的眼睛,朗聲說道。
此時,門口也進來一些香客,都在觀看釋果柱的遺容,釋妙靜對著門口的眾人大神道,「我們還是讓釋果柱師父入土為安吧,畢竟,他這一輩子弘揚佛法,也屬實不易,願他得道成佛吧。」
雖然楚明夷已經認定這個釋妙靜就是有問題的,可是他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而且,他也領教過釋妙靜心經的能力,若是在這裡拼鬥神識,恐怕他也無法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妙靜師父說的對,那我們就趕快給果柱師父入土為安吧。」
「是啊,是啊,看果柱走的那麼安詳,我們也不必太難過了。」
那些村民此時開始七嘴八舌地說道,然後就開始忙碌起來,給釋果柱準備喪屍。
楚明夷站在一邊,仔細回憶著釋妙靜進入這個寺廟之後的事情,其實他完全有理由殺害釋果柱。
因為契約已經到手,而他遲遲等不到釋果柱的離世,他一直表現得很勤快,但卻始終無法接手這個寺廟的香火,那麼他只好自己下手了。
以楚明夷的觀察來看,他的性格,完全做得出這種事。
只是,楚明夷搞不懂的一件事就是,為何他殺害了釋果柱,竟然沒有在屍體上,留下一點可疑的證據呢?
饒是楚明夷如此精通『相』術,也看不出釋妙靜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事已至此,楚明夷並不打算就這麼離開,雖然每日頌念的心經,已經將體內的瘴氣消磨得差不多了,但是一個和尚,為了香火,而殺害同門,實在是人神共憤。
他必須揭露這個釋妙靜的罪行。
釋果柱的屍神,就藏在文蘭峰上,村裡的村民都來了,大家都說,這樣安然離世,也是一種福報,並沒有什麼可難過的。
紙錢,在風中飄飄灑灑,釋妙靜穿著僧袍,手裡拿著那個播放器,行走在山路之上,而播放器里,一直循環地唱著那句梵音,「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楚明夷走在人群的最後面,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冰冷。
釋妙靜在那棺木下葬的時候,竟然開始哭起來,說了很多讓村民都為之動容的話。
他誇讚釋果柱的為人,又說自己與釋果柱的交情是如何之好,此番圓寂,他一定要繼承他的衣缽,而周圍的村民們,帶來福澤。
楚明夷望著他那一顆渾圓的腦袋,幾次想用『相』術透視他的大腦,但都被他用心經中的心法隔絕。
毫無疑問,他知道楚明夷的意圖,但即便是這樣,他也吃准了,楚明夷也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