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年夜飯

  「我不知道我媽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我就說，媽你吃菜啊。我媽在那一盤空心菜里，用筷子翻來翻去，然後瞪著綺麗，我說了多少遍了，空心菜裡面不要放葉子，不要放葉子，你就是不聽！」

  青年人眼中一陣思慮，然後繼續說道。

  楚明夷此時目光定定看著這青年人，期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媽說的聲音很大，看起來很憤怒的樣子，綺麗一臉的錯愕，愣了好久，她說，對不起，媽我又給忘記了。」

  青年人抬眼看了楚明夷一下，又說道。

  「這很明顯，是借題發揮，大概是內心積壓了很久的憤懣，此刻要全部發泄出來。」

  楚明夷皺了一下眉頭，然後表情淡然。

  

  「是的，我媽的態度，把我們都嚇到了，而當綺麗解釋的時候，她又說，是，我說多少遍你都會忘記，問題在於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你永遠只顧自己，還有這個蝦，我們每一年都是油炸著吃，你非要蒸著，你怎麼就那麼自私？」

  青年人眉頭皺起，似乎很不願回憶起這件事。

  「你稍等一下，這邊講述的過程太長了，我直接用『相』術看一下吧。」

  楚明夷聽到這裡，意識到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然後望著他，認真道。

  青年人點了點頭，而隨後楚明夷掐出了指訣，指端溢出淡綠色的光芒，卻是已然看到青年人腦中的景象。

  卻見大年三十的晚上，外面炮聲隆隆，更有萬朵絢爛的煙花，綻放在夜空之中。

  而這一家四口，坐在堂屋的一張八仙桌上，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但那氣氛，卻是如此的怪異。

  當蘇秋雨厲聲責問江綺麗的時候，全家人都傻了。

  「媽，你幹嘛呀，這大過年的，發這麼大脾氣。」

  陳明水滿面驚訝，看著他的母親。

  「江綺麗，自從你進了這個門，我就沒有一天順心過，你以為你在阿水面前惺惺作態的樣子，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嗎？」

  蘇秋雨眼中充滿了憤怒，目光逼視著江綺麗。

  「我怎麼了？媽，要是空心菜不合你胃口，你不吃空心菜就是了？我真的忘記，你不喜歡吃空心菜葉子的事了。」

  江綺麗看著她的樣子，她也是第一次見蘇秋雨這樣直接地對自己發火，終於她心中的不滿，也表達了出來。

  「江綺麗，這僅僅是一盤空心菜的問題，你看看這一桌子菜，哪一盤又不是油葷極重，你明知道我和你爸都有些高血脂，還非要這樣燒菜，你成心的是嗎？」

  蘇秋雨沒有想到，江綺麗居然敢跟他頂嘴，以前她從來也不會這樣。

  「媽，綺麗燒菜都是這樣口味比較重的。」

  陳明水看向母親，連忙解釋道。

  「阿水，你閉嘴，現在幫著你婆娘說話了，有了老婆忘了娘是嗎？」

  蘇秋雨狠狠地瞪了陳明水一眼，厲聲說道。

  「吃飯吧，菜都要涼了，大過年的，在這裡吵架，被人家聽見了，也不怕人笑話。」

  陳明水的父親，陳傳成此時有些難堪地撓撓後腦勺，看著蘇秋雨，勸說道。

  「陳傳成，你也幫著她說話是嗎？我就知道，她早就已經討得你們所有人的歡心。」

  蘇秋雨卻是直接望向陳傳成，又是大聲說道。

  「媽，以前你總是挑我的毛病，我也不說什麼，但是今天大過年的，我看你身體不好，沒讓你幫著燒菜，現在你因為這些菜，就把我說的一無是處，我這個兒媳婦，就這麼不招你待見嗎？我到底是哪做錯了？你告訴我！」

  江綺麗本來想著，忍一忍也就算了，但是蘇秋雨一副根本不打算放過她的樣子，她內心的無明業火，也終於衝上頭頂，卻是定定看著蘇秋雨，大聲反駁道。

  「聽聽，你們聽聽，現在是在這個家站穩腳跟了，都敢這樣跟我說話了？」

  蘇秋雨被她的話，氣得咬牙切齒，卻是用手指著江綺麗，嘴唇都開始抖動起來。

  「綺麗，你少說兩句，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你就不能讓著媽一點？」

  陳明水放下手中的飯碗，眼中帶著責備，看向江綺麗。

  「哼，陳明水我可告訴你，我江綺麗家境好的很，不是非要嫁給你，你們家裡人，要是想欺負我，我爸也不會答應。」

  江綺麗冷笑了一下，卻是轉頭望向陳明水，說話的音量也變得更大。

  「綺麗，你媽脾氣不好，別說了。」

  陳傳成此時連忙開始打圓場。

  「陳傳成，你說誰脾氣不好呢？綺麗幾句順耳的話，早就已經讓你喜愛這個兒媳婦了吧。」

  蘇秋雨的臉色忽然變得極為難看，卻是轉頭看著陳傳成，憤怒說道。

  「我招你惹你了？關我什麼事？」

  陳傳成卻是低下頭去，不敢和她對視。

  「江綺麗，你可真別以為你父親是警察局長，到我們家，我們就要把你供著，說一千道一萬，你不能生，這個家就是容不下你！」

  蘇秋雨目光忽然變得無比狠辣，定定看著江綺麗。

  「媽，你說這個幹什麼？」

  陳明水聽見這話，卻是連忙拉了拉母親的手臂。

  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顯而易見了。

  這麼多年，不能生育，也一直是江綺麗最大的痛處，而左鄰右舍的閒話，雖然也時常飄進她的耳朵，但她都可以做到視而不見。

  但是蘇秋雨在這樣的一個時間點，說這個事，顯而易見，就是內心久久壓抑對江綺麗的不滿，全都爆發了出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從來都沒有認可過我這個兒媳婦。」江綺麗愣了半晌，眼淚奪眶而出，她哭得很傷心，又道，「就因為我不能生育，你永遠都要從內心深處輕視我，即便我為這個家做得再多，在你眼裡也是一錢不值，你蘇秋雨，又是多麼好的人，村上哪個人，又不知道你頑固又自私，喜歡搬弄是非，現在好了，我進了你家，不能給你生個孫子，你是不是連搬弄是非的資格都沒有了？」

  「你剛才叫我什麼？江綺麗？」

  蘇秋雨聞言，皺起了眉頭，怒目看著她。

  「我叫你一聲媽，是為尊重你，可你正眼看過一回沒有？是，你恨不得把你的寶貝兒子阿水，一輩子都抱在懷裡，巴不得她永遠都在心中向著你，我怎麼就感覺自己那麼失敗，永遠都無法討好你。」

  江綺麗一邊擦著眼中的淚水，卻是絲毫不示弱的態度。

  聽她說完這些，蘇秋雨早就已經怒不可遏，她卻是從凳子上起身，就要過去用耳光扇江綺麗，而陳明水卻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江綺麗愣在原地，看著那洶湧的勢態，她只是冷冷道，「打吧，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我一定讓我親爸把你抓進局子裡。」

  陳傳成這時也有些坐不住了，「綺麗，你就少說兩句吧，」

  看著蘇秋雨被兒子拉著，卻還是一身的蠻力，朝她奔來，高高舉起右手，恨不得立刻一耳光抽在她臉上。

  「阿水，你放開我，我今天不抽死這個小狐狸精，她就不知道怎麼跟長輩說話！」

  蘇秋雨極力朝著奔著，右腳朝前跨出，渾身的蠻力，陳明水幾乎都要拉不住。

  「媽，您消消氣，氣大傷身。」

  陳明水此時也焦頭爛額，這件事，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去處理。

  「來，來打我，讓她過來打我。」江綺麗此時用右手拍著自己的臉，一副不怕事情鬧大的態度，嘴裡還說道，「你要是覺得，我不能生，給你們陳家丟了人，大不了離婚就是，你兒子阿水那麼優秀，我還真的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