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喪盡天良

  進了趙老二家的院子，就看見屋裡面走出來一個拄著拐杖的女人，他極為責備地看了趙老二一眼，「你怎麼才回來，我中午飯到現在都沒吃。」

  趙老二也顯得很窩火的樣子，發怒道，「你自己不會燒嗎，還要等我回來。」

  他老婆更加地不悅，「我會燒，我拄著拐，怎麼燒？」

  趙老二也懶得理他，就直接帶著楚明夷進了屋子，卻是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可樂，就隨意丟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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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明夷拿起可樂，擰開瓶蓋，喝了幾口。

  他掃視著這個屋子內的環境，牆上掛著一個掛曆，畫的都是各地風景，再有，就是一些廉價的十字繡，還有一張獎狀，是他女兒得的是百米賽跑的第三名。

  「你帶我去看看你大哥的房子吧。」

  楚明夷望著坐在堂屋中，正在跟妻子生氣的他。

  「嗯。」

  趙老二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沿著鄉間小路，朝他大哥的屋子走去。

  這間屋子，依舊燒得只剩下一片廢墟，屋頂上，是焦黑的椽子，斷壁殘垣，荒草叢生。

  楚明夷站在這個屋子前，皺起了眉頭，隨即掐出了指訣，指間溢出淡綠色的光芒。

  玄門五術中的『卜』術，在這一刻施展出來。

  他的腦中，頓時浮現了趙老二的女兒，死的那一天。

  那天她哭了很久，眼中一片絕望，眼睛都腫了，他雙目無神，抱著一個炭火爐，在床上烤火。

  然後她睡著了，躺在床上，炭火爐就被擱在床沿上，然後底部的熱量，讓被子起了火，火勢蔓延到她的臉上，她驚慌地開始撲火，開始呼救。

  但是火勢越燒越大，整個床都燒了起來，然後旁邊的大衣櫃也燒了起來，整個房子，在一片火海之中。

  她的哭喊聲，極為撕心裂肺，楚明夷凝聚神識，終於聽清她嘴裡說的什麼，「老天爺，我恨你，我恨你這麼對我們一家人，一家四口，就剩下我一個，你還不放過我！我恨你！」

  楚明夷眼中露出驚訝神色，隨即收了指訣。

  卻看趙老大的屋子，在山邊上，跟其他村民的房子相隔較遠，屬於獨戶，所以這個火勢，燒了很久，才有人發現。

  楚明夷看了看身邊的趙老二，神色平靜，「你有你哥的照片嗎？我看看。」

  趙老二連忙伸手向褲兜，拿出一張照片，「知道楚師傅可能要看，我去的時候，就帶在身上。」

  這張照片，與趙老二一樣，也是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不過容貌還是有很大差別，趙老大的臉是三角形，身材也瘦，臉上的顴骨很高，眉毛短，眉骨凸出。

  趙老二眼中帶著一些疑惑，看著楚明夷，「楚師傅，我大哥的這個面相，能看出些什麼？」

  楚明夷神色平靜，定定看著他，「顴骨高，多半是個自私自利的人，而眉毛短的人，是為薄情，眉骨凸出，是為心機極重，而且綜合這幾個特點，你大哥一定是一個很嗜殺的人。」

  趙老二愣了一下，又道，「你說這個，我相信，我大哥很少磨刀，殺過豬的刀也懶得洗，故意擺在那讓它生鏽，我一直不明白是為什麼，後來我仔細想了一下，這樣殺豬，放血放的慢，豬會更痛苦。」

  楚明夷面色微變，望著他，「你說的沒錯，你大哥喜歡欣賞慢慢放血的過程，這是存在於他的潛意識裡的，他多年殺豬，已經上癮了，雖然殺豬的過程，外行人看不出來，但他卻一直在欣賞這樣的情景。」

  趙老二聽到這裡，身子竟然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像是一種很怪異地抽動。

  楚明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望著那前方的房屋廢址，「我們進去看看。」

  趙老二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楚明夷進入這個燒壞的門框，看見堂屋的一邊，居然對著一大堆石灰。

  「那石灰是幹什麼的？」

  楚明夷皺起眉頭，指著地上。

  「是，當年我大哥埋葬我父親的地方，父親生前說，害怕火葬，所以要大哥在他死了以後，埋在石灰裡面。」

  趙老二此時顯得眼神有些緊張。

  楚明夷環顧這一片廢墟，嘆了一口氣，抬頭問道，「也就是說，這些年你父親跟你大哥過，你父親死的那天，你和你大哥，誰先進的門。」

  趙老二眼中一陣思慮，「是輪流在我倆的家過的，死的時候，是在大哥家，那天我去大哥家，我前腳進門，大哥從後面提著一個帶血的殺豬刀，也回來了，父親就死在床上。」

  楚明夷皺起了眉頭，「你明明看見了，明明看見父親的脖子上有勒痕，但你誰也沒說，對嗎？」

  趙老二終於慌了神，面露哭相，「我知道，我知道是大哥掐死了他，可是大哥手裡拿著刀，還說自己也剛殺豬回來，大哥之後，又說要按照父親的遺願，把他埋在石灰堆里，這事，後來也被其他村民知道，那埋了許多天之後，脖子上的痕跡也不見了，大哥給了我三萬塊，說這個麻煩事解決了，說出去，大不了一刀捅了我。」

  楚明夷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真是喪盡天良，親生父親也殺。」

  趙老二忽然嚇得跪在地上，然後一臉哀求地看著楚明夷，「楚師傅，真的不能怪我啊，我大哥越來越不正常了，他喝生的豬血，讓老婆把家裡的豬按著，就割一條小口，看它慢慢掙扎，流血，我親眼看見了！他做出什麼事情真的難以預料，他說我要敢說出去，就把我三歲的女兒也捅了，我怕他真的會那樣。」

  楚明夷俯視著趙老二，卻是不言語，隨即掐出了指訣，眉心中閃過一點金光。

  通過玄門五術中的仙道術，他讓自己的預測術，提升到最強。

  他還需要搞清楚一些東西，來確定趙老二，到底和這事情有沒有關係。

  他看見趙老二在河邊洗殺豬刀，鮮血在河水中散開，然後他磨刀，磨了很久的刀，一直到那刀很鋒利。

  他看見趙老二殺豬的過程，好幾個男人按著，趙老二一刀進去，很快！鮮血噴灑而出，豬正在嘶吼，震徹耳膜，而趙老二就拿著臉盆，接豬血。

  他看見趙老二在一個寺廟中，上香，希望得到佛祖的原諒。

  他看見趙老二跪在父親的墳前，哭了很久，他說他怪自己膽小，不敢揭發大哥。

  他看見趙老二的老婆，在下雨天挽著一籃子衣裳，在水溝的邊上，滑了一腳，膝蓋嗑在捶衣服的青石板上，痛苦萬分地喊趙老二。

  楚明夷臉上的表情不斷地變化著，然後將指訣收去，卻是長嘆一口氣。

  「楚師傅，我還有救嗎？我一生殺了這麼多豬，又沒有救回我的父親，我家也要遭受天譴的，跟我大哥家一樣，對嗎？」

  趙老二跪在地上，眼中滿是淚水，抬頭看著楚明夷。

  楚明夷微微笑了一下，眼中極為認真地望著他，「趙老二，開始我也以為，你是個惡人，因為你的面相確實兇惡，但後天的經歷，讓你的命數改了，你老婆一直很愛你，你很感激她。」

  趙老二此時愣住，不知道楚明夷什麼意思。

  「你雖然殺豬，但你的刀一直很快，手法極為熟練，我看出了你心中所想，你只是想減少豬的痛苦，對嗎？」

  楚明夷附身看著他，神色淡定。

  「楚師傅，你能看穿我的腦子？」

  趙老二臉上閃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們兄弟同為殺豬，一個嗜殺，一個不忍，你父親的死，你也沒有辦法，你為了顧全自己的家人，沒有揭發大哥，這雖然有違道德，但事實上，你這只能算膽小怕事。」

  楚明夷卻是眼中一陣思慮，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