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回憶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楚明夷和韓超一直都待在這個石室內，起初他們還會起身去找一下這個石室的出口之後，但是找了很多次之後，依舊是一無所獲，他們終於也放棄了。

  「楚師傅，你這一輩子最遺憾的事情是什麼？」

  韓超躺在地上，雙手枕在頭下面，望著洞頂。

  「我遺憾的是，我終究還是無法改變這個世界，我以為我擁有玄門五術，就能盡我所能去改變，然而卻發現這些改變也是微乎其微。」

  楚明夷靠在一旁的寶箱旁邊，那裡面全都是金燦燦的金銀珠寶。

  「其實我真的挺佩服你的，我並不是說你的身手，你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感覺，雖然對於這個世界的改變確實很小，但你盡力去做了，我覺得也無須遺憾。」

  韓超眼中帶著一些笑意，表情極為平靜。

  

  「那麼你呢，韓超，你遺憾的是什麼？」

  楚明夷眼中帶著疑惑，看向他。

  「說起來，我這麼簡單的人，並不像你喜歡糾結一些事情，但是我有一件事，卻是遺憾了許多年。」

  韓超此時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了些變化。

  「相識一場，落難於此，很想聽聽你最遺憾的一件事是什麼？」

  楚明夷卻是忽然目光定定看著他，問道。

  「在我成為僱傭兵以前，其實我是一個民警，那一年我二十歲，我和我最好的兄弟去抓一個殺人兇手，我們蹲點了很久，一直想抓到他，這是我們入職以來，最好的一次立功機會。」

  韓超眼中忽然變得迷離，說道。

  「然後呢？」

  楚明夷顯然對這個故事還是很感興趣的。

  「然後那天夜裡，我們在小區外面，發現那個殺人兇手，本來是我先發現他的，可是我看見他手裡有刀，我慫了，我兄弟就大聲喊了一句，站住！」韓超此時眼中已經現出了淚光，又說道，「然後兄弟就飛奔了上去，想要抓住他，我可能還是太懼怕那把刀了吧，所以我追上去的速度，有意放慢了一些。」

  楚明夷此時直起身子，目光定定看著他，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兄弟就直接追了上去，然後去抓那個人的衣服，那人回過頭來，就是一刀捅向他腹部，等我趕上去的時候，我抽出警棍，對著他的頭，就是一陣猛抽，拼命地抽！」

  韓超此時陷入了回憶之中，似乎表情很悲傷。

  「他本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們一起考入警校，同樣有著崇高的理想，可我知道，如果當初我不是刻意放慢速度，他很可能不會被那個歹徒用刀捅傷，我開著車，送他去醫院的路上，我用手按著他腹部的那道刀傷，鮮血汩汩地流出來，他說，兄弟，我不想死，救救我。」

  韓超眼中已經開始有了一些淚花，胸口也有了一些起伏。

  「所以最終，你的兄弟還是死了，對吧？」

  楚明夷眼中帶著一些狐疑，望著他。

  「是的，他在去醫院的半路就死了，他讓我給他母親帶一句話，說下輩子還會當警察，讓他母親別怪他，那件事之後，我兄弟立了一等功，而我立了二等功，可我知道，如果事情重來一次，我一定和他一起衝上去。」

  韓超此時目光定定看著楚明夷，眼神極為認真。

  「這一點，我是相信的，其實很多時候，人都無法戰勝內心的恐懼，直面罪惡，你最終掏出警棍，對著歹徒的頭部猛抽，將他逮捕，也足以說明一切，很多時候，不要去深究人性，因為人性本身都是自私的。」

  楚明夷卻是面露微笑，雲淡風輕地說道。

  「其實我真的沒想到，他沖的那麼快，我意思如果先悄悄接近，然後再一起衝上去，應該會能規避他的犧牲，那件事之後，我很久都不能原諒自己，那個二等功，就像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韓超眼中此時滑落一滴淚珠，頗為傷感。

  「這兄弟對你很重要吧？」

  楚明夷面帶微笑，看著韓超。

  「是的。」

  韓超也望著楚明夷，目光極為認真。

  一時竟也是相對無言，韓超此時從背包里拿出一些壓縮餅乾，還有兩瓶礦泉水，分了一些給楚明夷。

  這背包里，還剩下兩包壓縮餅乾了，一瓶水了，看來，他們的時日，應該是不多了。

  楚明夷啃著壓縮餅乾，始終目視著石室中央那個石棺，眼中若有所思。

  「我真的很難想像，如果活活餓死渴死，是一種怎樣的感受，楚師傅，如果最終我先餓死了，你就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

  韓超嘴裡嚼著壓縮餅乾，灌了一口水。

  「沒意義，苟延殘喘幾日，最終也是死，我們還是得想辦法出去才是。」

  楚明夷並沒有看他，而是淡定說道。

  「難道你還有什麼辦法出去嗎？我現在已經絕望了。」韓超艱難地吞下壓縮餅乾，卻是毫不掩飾。

  楚明夷的目光，一直在凝視在某一處，似乎極為專注的樣子。

  他這個舉動，也讓韓超感到極為好奇。

  卻見楚明夷忽然起身，走到那個棺材的旁邊，這個棺材，在靠牆的一面是連接起來的。

  這一點，之前他們並沒有注意，只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种放置。

  楚明夷直起身子，看著韓超，「我聽聞西域的喪葬習俗，從來都是要頭腳留空，是為尊重死者。」

  韓超聽他這麼一說，看向那棺材的一頭，瞪大雙眼，「那這個發現，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

  楚明夷趕緊將壓縮餅乾放入口袋，然後指著這棺材，「看看，這棺材裡面有沒有暗格！」

  韓超也立刻來了精神，卻是直接彎腰，用手去敲那棺材靠牆的一頭。

  「咚咚咚！」

  這聲音沉悶，帶著回聲的感覺。

  「有暗格！楚師傅！」

  韓超望向楚明夷，眼中帶著一些期盼。

  楚明夷隨即也附身摸了摸棺材的這一頭，用手敲了兩下，「很厚的一層隔板，而且是最堅硬的花崗岩，炸藥還有嗎？」

  韓超此時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前挖掘洞穴的時候，已經用光了。」

  楚明夷眉頭皺起，卻是一陣思慮。

  若要打破這層花崗岩，也是很難的一件事情，以他目前的功力，顯然是做不到的。

  楚明夷用手去撫摸暗格底部，這底部全是泥土和灰塵，他的手越發用力，也顧不得摩擦力帶來的疼痛。

  而很快，在他的這一番動作之後，就看見這個隔板的下方，有一條嵌滿泥土的縫隙。

  韓超這個時候，遞出了匕首，「用這個，楚師傅。」

  楚明夷接過匕首，用匕首翹了幾下，那隔板卻是紋絲不動。

  「我們可以用槓桿，背包里還有兩根鋼結構的拐杖，我可以將他們拼接起來，做一個槓桿。」

  韓超立刻想到了一個辦法，然後對楚明夷說道。

  「聰明。」

  楚明夷眼中露出笑意，說道。

  然後韓超就立刻從背包里取出那兩根伸縮拐杖，用刀尖擰去上面的螺絲，最終於將兩根拐杖拼接在一起，最終他又將匕首的刀柄直接套入了拐杖的前端，竟是嚴絲合縫。

  「為什麼這麼巧？」

  楚明夷看著他這一起，眼中不由得露出驚訝。

  「什麼這麼巧？」

  韓超抬起頭，望著他。

  「我是說你這個刀柄，為什麼跟拐杖鋼管的粗細剛好契合？」

  楚明夷眼中依舊帶著震驚。

  「噢，這是我提前設計的，原本我就想著遇到狼群什麼的，將匕首套在拐杖前端，可以有長刀用。」

  韓超面露笑意，有些不以為然。

  「真不愧是僱傭兵，要不然我們現在想要一個好的槓桿，都沒有。」

  楚明夷眼中露出讚賞神情，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