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頂罪

  李四荒之所以心裡咯噔一下，是因為他並沒有從侯奕臉上看到任何的慌亂。

  甚至就連跟在他身邊的那個陰柔的孫子侯亮，臉上也是一臉的坦然，全然沒有半點被背叛的震驚。

  這不合理！

  以前李四荒就沒少用過這種辦法來坑害別人，只要是做事情，事情如果做成功了，那麼他一定會及時跳出來摘取勝利的果實，如果事情做失敗了，他就一定會竭盡全力把自己給撇得乾乾淨淨。

  玄門眾人給他冠上那麼一副陰險家的名號，並不是無中生有。

  但李四荒並沒有覺得陰險家這個名號是貶義，相反的，別人說他陰險，在他眼中反而是一種對他的稱讚。

  反正有玄學術法在身，李四荒就算是口頭上說，不過也可以用玄學書法來強行扭曲別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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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用這種辦法無往而不利了很久。

  而每一次被李四荒所坑害的那些人，總會用一種很特殊的目光看著他，這樣的目光對他來說也是莫大的成就，每一次看見這種目光的時候，總會有一種內心的興奮。

  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看到，他看到的只是兩張面相相似，表情相同的臉。

  侯奕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四荒，終於嘆了口氣，扭頭對著楚明夷拱手說道，「果然不愧是楚先生料事如神，當真能看出來此人打算在事情敗露之時讓我等背黑鍋，侯奕佩服。」

  「你……你們……」李四荒驚慌失措的眼神，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閃爍。

  「沒錯，就是我們。」

  楚明夷冷笑著對李四荒說，「你以陰險為自豪，所以下意識的認為別人也和你一樣陰險，但侯老先生為人正直，即便是心中對我有恨，也絕對不會昧著良心去和棒子國人。」

  「所以那一次侯老先生在離開你們之後，帶著他的孫子單槍匹馬的就過來找我算帳，不過我和侯老爺子達成了一個合作，現在正是收網的時候！」

  李四荒面容馬上調整過來，兀自強硬的說，「沒想到啊沒想到，我竟然會栽在你們的身上！」

  此時朴德快等棒子國人已經被抓住，常竹萱騰出手來，拿著手銬來到李四荒面前，「既然你已經認罪，那跟我們走一趟吧，是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認罪？誰說我認罪了，我又沒有罪！」李四荒質疑的問，「我是被坑騙進來的。」

  「你這個時候還執迷不悟？」常竹萱皺眉不悅道，「這些人都親眼看見了你胡作非為，你難道還想賦予頑抗？」

  李四荒搖搖頭，「我可不是父與頑抗這件事情，就算是我有錯，我也只是一個從犯。」

  「從犯？那主犯會是誰？」常竹萱目光在這大廳裡面掃了一眼，「到現在你能說的就只有這個徒弟了，難不成你的這個徒弟才是主犯？」

  李元樹聽見常竹萱這麼說，心中驀然一沉，扭頭就看向李四荒，「師傅，我……」

  「別叫我師傅！」李四荒換了張臉，扭頭對李元樹怒目而視，「李元樹，你逼我逼的還不夠嗎？難道現在你非要為師替你頂罪？」

  「頂……頂罪？」李元樹的心如沉冰窖。

  以前總聽有人稱呼自己師傅為陰險家，不過李元樹並沒有把相應的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眼中看來，這都是那些實力不如自己師傅的人，對自己師傅進行的污衊。

  雖然在日常行事過程中，李四荒總是會體現出一些陰險的特質，但是在李元樹的眼中，這種陰險是與聰明掛鉤。

  但是現在，李元樹是真的認為自己師傅很陰險。

  聰明和陰險的區別就在於是否對別人進行惡意的傷害，李元樹並不承認自己無辜，在這件事情上他對自己有很清楚的認知，反正他清楚的認知到自己是個真小人，看不慣就打，打不過就求助。

  但李四荒是個偽君子，行小人之事，卻仍然不放棄自己君子的面子。

  李元樹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請求李四荒出手幫自己忙的時候，李四荒並沒有親自出手，而是教給他手段，讓他自己去找楚明夷報仇……

  難道說……

  李元樹看向李四荒的眼神頓時變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這個一直以來都很尊敬的師傅了。

  「沒錯，李元樹，都怪為師平時對你太過於溺愛了，導致你今天竟然走上了這等邪路，我華夏的玄學傳承了幾千年，你為了和這群棒子國的人苟且到一處，竟然想把咱們華夏的玄學拱手讓人！」

  李四荒激動的拍著桌子，就好像李元樹真的背叛了他一樣。

  「李四荒，說話是要講良心的，分明是你……」李元樹也不再認同李四荒是自己師傅直接叫出了他的大名，然後憤怒的說道，「分明就是你為了……」

  啪！

  李元樹這句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自己身體內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在這一瞬間，李元樹覺得似乎有什麼力量在自己身體內遊動，與此同時，他也發現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嘴裡面竟然說出了和自己腦海中所想不同的話，

  「沒辦法呀，師傅，你為人那么正直，我若是不用點手段，怎麼能把你綁上我的戰船呢？」李元樹的嘴裡蹦出了這樣的話。

  這分明就是要把所有的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

  李元樹慌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麼，難道是李四荒提前在自己身上設下的術法？

  聽見李元樹說這句話，李四荒頓時大喜轉過身用手指著李元樹，對著常竹萱以及一眾錦衣的人員說道，「你們都聽見了吧，是這個傢伙利用了我，我是迫於無奈才和他一起做這大逆不道之事。」

  不是的，這不是我想說的！

  李元樹在心裏面大吼。

  可是這根本無用，李元樹嘴裡面仍自顧自的說，「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我也認罪，這一切都是我逼著我師傅做的。」

  「楚先生，你聽，李元樹都已經認罪了，這件事情和我並無關係！」李四荒捂著胸口極為誠懇的說，「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楚明夷早已對這一切瞭然於心，作為南蠻天師的弟子，李四荒耍的這點手段，在他眼中和小孩子過家家別無二致。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徒弟才像是被冤枉的那個。」楚明夷淡淡一笑，走到了李元樹身邊，在李元樹喉嚨處用力點了幾下。

  這用力點的幾下，看樣子真想是在李元樹的喉嚨處猛錘了幾拳。

  不過也就是這幾下，李元樹忽然用力的咳嗽起來，捂住喉嚨，用力咳了兩下之後，竟咳出了如同黏痰一樣的黃綠色液體，李元樹將其吐在地上之後，那灘黃綠色的粘稠液體竟然還能在地上蠕動。

  「這……」李元樹看見那一團黃綠色的液體又想起來，那是從自己嘴裡吐出來的，下意識地表示了噁心。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能夠自如的控制說話了，又連忙張張嘴，同時吐出了幾個毫無意義的音節。

  「我可以恢復說話了！」李元樹欣喜若狂！

  「沒錯，因為你之前中了蠱！」楚明夷看著地上那一灘仍然在蠕動的黃綠色粘稠液體。

  這正是蠱，是一種活著的生物，也正是如此，才能夠藉由蠱來操控別人。

  苗疆的蠱毒對於一些北方的玄門中人來說或許會比較棘手，可是對於楚明夷這位南蠻天師的徒弟，幾乎就相當於在關公門前耍大刀。

  「這東西是你的吧……」楚明夷淡淡看了李四荒一眼。

  李四荒連忙搖頭，「不，我根本不認得這個東西。」

  「你不認得它，它認得你便好。」楚明夷輕打響指，只見那團黃綠色的粘稠液體猛然一跳，竟直接躍入了李四荒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