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洪水

  「白夜行，雨那麼大，村子周圍的路都被封了，怎麼辦？回不去了…」

  蕭惜弱偷偷摸摸湊到我的耳邊說道。

  「我知道了，這幾天是沒法回去了，只能再多待幾天了…」

  

  我扶著額頭，很是頭痛。

  天逐漸黑了下來，看外面這個架勢，估計還要下一個晚上，如果不是這裡排水系統好，不然早就水漫金山了。

  …

  天黑了，一個黑影不顧雨勢大小，直接衝到雨中，瘋狂大笑。

  「哈哈哈，玲兒！下大雨了，你看，下大雨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下著大雨呢，你還記得嗎？」

  黑影全身濕透，臉上淌滿了水漬，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這雨下的好啊，你又有的吃了呢，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找到那個東西，到時候我們又可以在一起啦！」

  黑影看向村口，表情猙獰，隨後轉身，一個人朝雨中走去，背影充滿了蕭索，孤獨。

  …

  晚飯過後，我和蕭惜弱一起把房間裡打掃了一番，噴了一點六神花露水，房間裡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才漸漸散去。

  「白夜行，你的腿沒事吧…」

  蕭惜弱有點擔心，畢竟我是幫她才出事的。

  「沒事…」

  我笑容有些勉強，雖然目前還沒出什麼事，可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她凝重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從她房間裡拿了一串項鍊給我。

  「白夜行，這項鍊晚上你放床頭，有驅邪避鬼的效果…」

  我驚訝的看著她，內心有點感動，雖然不怎麼相信這些，但好歹是蕭惜弱的一番好意，接下了手鍊。

  「謝謝…」

  蕭惜弱沒有回我，只是看了我一眼，便離開了房間。

  「晚上早點休息，不出意外，明天還有很多麻煩事…」

  麻煩事？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誒，不管了，這幾天都沒睡好，晚上好好休息。

  我洗了個澡，躺床上，沉沉睡去。

  「咯咯咯…」

  不知什麼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我在美夢之中被吵醒，手拿著枕頭捂著自己的耳朵，繼續睡去，不來理會。

  媽的，大半夜的，蕭惜弱來敲什麼門。

  「咯…咯…咯…」

  敲門聲再次響起，越來越重。

  吵的我不能安心睡覺，我猛的坐了起來，無奈的跑去開門。

  眼睛在黑暗中習慣了便一下子無法接受強光的刺激，所以我就沒有開燈，自己摸著牆邊去開了門。

  「嘎…吱…」

  門和地板的摩擦聲嚇了我一大跳，本來還聽不出來什麼，但是再這樣寂靜無聲的環境中，聲音就好像放大了無數倍，清清楚楚。

  門外沒人？

  我疑惑的探出頭，左看看，右看看，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

  因為樓下大廳點著一盞檯燈，微弱的燈光勉勉強強能照到二樓，驅散一點點的黑暗。

  憑藉著這點亮光，我仔細的看了一圈，除了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奇怪了？誰給我敲的門？蕭惜弱現在變性子了，喜歡惡作劇了？

  一想到蕭惜弱那一張像萬年寒冰一樣的臉，我就打了一個寒顫。

  正當我轉身，關上門時，右腳腳踝突然發燙，燙入骨髓，一個站不穩直接摔在地上。

  鑽心的疼痛使我睡意全無，整個人一下清醒了過來。

  門外無風起風，伴隨著一陣陣呼嘯，魔音灌耳。

  房間內，柜子上的項鍊突然散發出一陣微弱的螢光，門外忽的傳來一陣鬼哭狼嚎，不甘之意迴蕩。

  我趴在地上愣住，腦海里忽然想起蕭惜弱對我說的話。

  「白夜行，這項鍊晚上你放床頭，有驅邪避鬼的效果…」

  驅邪？避鬼？

  我腦海一陣嗡鳴，一股惡寒從我脊椎升起，爬向肩頭，半身發麻。

  幸虧右腳的劇痛及時讓我醒悟過來，我也顧不上疼痛，連忙掙扎著站起來，把門重重的關上。

  「砰！」

  巨大的關門聲震耳欲聾，我拖著感覺快要殘廢的腳，爬上了床。

  「呼…」

  深呼吸了一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驚魂未定。

  扭頭看向柜子上的項鍊，不再發光，漸漸與黑暗融為一體。

  緊張，不安，恐懼，多種負面情緒融為一體，肆虐著我的心神，備受煎熬。

  現在才醒悟過來，剛剛敲門的可能就是昨晚的那隻女鬼，要不是蕭惜弱的那串項鍊，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啊！

  為什麼那女鬼每天晚上都要找上我？難道我身上有什麼吸引它的東西？

  我腦子一轉，忽然想到一個東西，坐起來，捲起右腿褲腳，腳踝處的手印在黑暗中甚至散發著螢光。

  操！肯定是這該死的手印。

  媽的，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拿手用力的搓著，也不管能否搓掉，整個人如同瘋魔一般，直到搓的我皮肉破裂，獻血直流，疼痛才使我清醒過來。

  本以為手印會沒掉，仔細一看卻發現還是好好地印在腳上，破皮那塊地方甚至還直接印在肉里。

  我氣餒的放下手，逐漸已經放棄對手印的處理，大不了，永遠不消散。

  我白夜行不信神魔鬼怪，卻遇到了那麼多靈異事件，也不還是活的好好的？就這麼一隻小小的女鬼就要搞死我？不可能！

  時間過得很快，我躺床上又迷迷糊糊的睡去，也沒有管腿上的傷口，反著破皮而已，不是什麼大病。

  …

  一大早，就被蕭惜弱叫醒。

  「白夜行，你趕緊起床洗漱一下，快跟著我爸去族長那裡開會了！」

  開會？我雲裡霧裡，不過看到蕭惜弱焦急的神色，我也沒多問什麼，洗漱好立馬跟著伯父出去。

  就算是已經到了早上，天空還是陰沉沉的，沒有一絲陽光，雖然暴雨已經停歇，但還是偶爾有幾滴小雨落下來。

  「伯父，你們開會為啥又要帶上我？我也不是蕭族人吧？」

  走到一半，我終於忍不住，將疑問拋給伯父。

  伯父今天精神抖擻，身穿一套潛水服，背著一個氧氣罐，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這個啊，我們家族有個族規，就是每次開會時，都要帶上整個村里所有的男丁。

  我知道你很想知道為什麼要開這個會呢？因為每次到下暴雨的時候，我們全族都要舉行會議！」

  原來如此，我懵懂的點了點頭。

  「白夜行，我看你小子和我也挺有緣的，怎樣，我把女兒嫁給你，你也跟著我做個撈屍人好了，收入可比一些小老闆還高啊！」

  伯父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直喋喋不休。

  「呵呵…」

  我不知道回答什麼，只能無奈的尬笑幾聲。

  「其實我們撈屍人也好比醫生，都是看慣了生死離別，內心對於這一方面也是看淡了很多。

  對於我來說，撈屍最怕撈的不是所謂的煞，而是那些十七八歲的花季少女。

  本該是黃金年齡，最漂亮的時間，結果因為某些東西而想不開跳河，死後屍體長期浸泡在水裡，臉泡的浮腫，要多醜有多醜，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若是讓她們知道自己死後的模樣，估計再怎麼苦，再怎麼累都能堅持下去吧。」

  伯父一陣感嘆，唏噓不已。

  我趁重的點了點頭，這個話題有些凝重，但凡牽扯到生死問題時，人們反而會一個個收起嬉皮笑臉，心神沉重，儘管死的事另有他人。

  一路上就在伯父的嘮嗑中，來到會議開啟的地點。

  會議訂在一個超級大的組堂里，外面多多少少站了大概百來號人。

  因為剛下完雨，而且清風拂過，很涼快，在場的所有人都精神飽滿，和同伴談笑風聲。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族長蕭擎天手持著一個話筒，自帶威嚴，一步一步走到了人群中央。

  「各位父老鄉親，大家早上號！」

  蕭擎天的聲音經過話筒的升華，迴蕩在整個場地的上空。

  「早上好！」

  「好…」

  「族長好！」

  一個個壯漢的回應聲震耳欲聾，響徹天地。

  蕭擎天見狀，嘴角不禁閃過一絲微笑。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們開會的目的，每次的暴雨天都會開會，起目的就是通知大家，又可以再次大大的賺一筆了！」

  蕭擎天聲音激昂，抑揚頓挫。

  「好！」

  「好！又可以多賺一大筆了！」

  「這天下的好啊，正愁我女兒要讀大學沒錢呢…」

  「哈哈，那你得多撈幾具，回去也好給你女兒做頓好的補補身體…」

  大漢們充滿激情的聊著天，畢竟作為一個人類，沒有說一個是對錢不敢興趣的。

  黃河發了洪水，那就意味著得淹死多少個人啊，不管是上流漂下來的，還是這邊淹死的，只要撈上來，那就都是錢啊！

  「好了！大家安靜安靜！接下來我來分布一下每個人所負責的黃河區域，避免出現搶著撈屍的情況，蕭石，你負責下游東右方！」

  「是！」

  「蕭草，你負責下游東左方！」

  「是！」

  「蕭涼，你負責…」

  「是！」

  …

  「好了，大家都熟悉自己負責的區域了嗎？」

  「熟悉了！」

  大家異口同聲，其中也包括了我身邊的伯父。

  「我在這也提醒一下你們，可千萬別出現到別人負責的區域撈屍，否則讓我發現了，就不單單是處罰那麼簡單了！

  我也不管平時你們私底下有沒有摩擦，現在都給我收起來，出了這個村子，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那就是蕭家！可千萬別丟了我蕭家的名聲！」

  蕭擎天前半段語氣嚴厲，後半段語氣熱情激烈，帶動著場上的節奏，堪稱完美。

  我也是不禁點了點頭，不愧是一族之長，單單這段說辭，就足以讓我給他打上很高的評價了…

  （3200字奉上，感謝各位小可愛們的關係，愛你們，我也會繼續努力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