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著火
2024-05-25 01:13:07
作者: 盅盅
五里屯距離我所住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
況且這裡會抬棺的人,也不比我們那邊的人差。據我所知,五里屯有個五寶堂,裡面的人抬棺技藝嫻熟,甚至連我都知道一些他們的名氣。
按理說,這個張家人想要抬棺,首選絕對是五寶堂,而不是遠在二十里地的我。
這樣的選擇到底有什麼樣的深意?
只是事情根本不容我去細想,就聽到張先生說。
「公先生,您準備好了嗎?」
如今到了這個關頭,基本可以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雖然我沒有抬鬼棺的經驗,但是想來二者的差別應該不會太大。
我只需比抬正常死人,更加盡心盡力就可以了。
我心裡是這般想的,手上也像往常那樣從背包裡面掏出繩索,目的是先講這個棺材套住,以方便我後續將它放在背上。
正常情況下,這個大小的棺材,我一個人抬走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我剛將繩索套上棺材,就察覺出來一絲不對勁。
這口棺材通身是黑色的,我原先以為這是鬼棺的一個特色,畢竟鬼與人不同。
但是待我的手觸碰到鬼棺的外面的時候卻覺得異常冰涼,那觸感,不像是木材,倒像是塊沉鐵。
這可如何是好?
若它是木棺材,我尚且能以一己之力抬起來,但若它實際上是個金屬棺材,便是有兩個我,那也是沒有辦法的。
眾鬼冰冷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他們或打量,或疑惑……全部都死死地盯著我。
我怕得罪眾鬼,自然也就不敢輕易提出要加入的意見。
況且我本來就是個易人,生來便有通視陰陽的本領。我能看見這些鬼,和這口棺材,那可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看到。
「公先生,是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帶著一點小鬍子的張先生見我久久沒有動彈,偏著頭看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去世的時間太早,以至於他的眼珠子只是死死地待在眼眶裡。
看人的時候,眼珠子根本不會轉動,加上眼黑偏少,眼白偏多,乍一看恐怖至極。
「沒什麼問題。」
我驚出一聲冷汗,眼下,我只能盡我所能,將這口棺材抬起來。
經歷過大概兩次的嘗試之後,我竟然還真的將這口棺材給背起來了,我見供台上的香燃盡了最後一點,便知道,差不多是約定的時間了。
那棺材是真的沉。
尤其是,每走一步,便沉上一分。
但是我事先答應過這張先生的要求,整個抬棺的過程中,絕對不可以停頓。
即便走不動,也要強迫自己走下來。
大概走了將近十五分鐘,我才背著那口棺材剛走出距離張家大概半里路。
恐怕這棺材還沒有被抬到目的地,我的小命就先交待在這個地方了。
我心裡胡思亂想著,希望能夠藉助這樣的方式,減輕一點身上的負擔。
大概又過了十五分鐘,整個抬棺過程幾乎達到了停滯不前的狀態。
這棺材壓得我根本直不起身子,很艱難地才能勉強挪動半步。
「公先生,這就是你們公家抬棺的技術嗎?」
張先生的聲音在我耳邊悠然響起,語氣里甚至還帶著幾分嘲弄。
若有人說我不行可以,但是我絕對聽不得外人在我的面前說半句公家人的壞話。
「張先生,您這木沉如鐵,是口好棺。」
「那是自然,這可我耗費了十五年,才終於尋到的玄鐵棺材,只有這樣的棺材,才能配上我們少爺。」
聽張先生這話里的意思,這個小棺材裡面躺著的人,應該就是張家的小少爺了。
只是張家滿門被滅口這麼久,時隔十五年小少爺的棺材才被抬出來。
這其間的道理我雖然並不懂,卻也察覺出了不對勁。莫非,這個棺材裡面躺著的原本就不是鬼,而是一個人?
這樣的想法一生出,我的心就更加忐忑了。
若是棺材裡面封著的是一個人,那這十五年裡,棺材裡面發生了何種變化,是我們在場任何一個人都無法預測的。
「張先生,說了這麼久,您還沒說具體要將棺材抬到哪裡去。」
這一路上,都是一個小鬼在前面提著燈籠帶路,我則背著棺材在後面走。
這目的地到底有多遠,我還需要走多長時間,是我一點兒都不清楚的。
「去公王山。」
張先生嘿嘿一笑,沒有血色的嘴唇咧開之後露出裡面黝黑的牙齒。
公王山?
我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個公王山就是我所住的地方的山頭,距離這個地方起碼有二十里地。
我一個人都沒帶的情況下,光是步行都要走上一整天的時間,更何況如今這後背上還背著一具棺材了。
這鬼分明是想要累死我了。
「那公王山距離這裡少說有二十里地。」
「正是。」
張先生以及眾鬼似乎都覺得這件事情很正常,沒有一個鬼有任何想法。
見我不回答,張先生死死地盯著我,等著我鬆口。
都怪我剛才太輕敵,竟然忘了問上這麼一句。如今可好,若是現在停棺,那就是違背了張先生所提的那三個要求之一。
若是現在不停棺,我遲早會累死在半路上。
我思前想後正不知道如何做才好時,一股若隱若現的煙味飄進我的鼻子裡。
這大晚上的,難不成還有人放火燒山不成?
我這樣想著,四處瞟了一眼,只見張家所在的方向此刻正燃起熊熊大火。
張先生以及眾鬼卻像是壓根就沒有看見似的,繼續朝前走著。
林瑤還待在張家的院子,如今大火沖天,要是林瑤在房間裡面睡著,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的話。
那事情就太糟糕了。
「張家走水了。」我對張先生說。
然而張先生卻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似的,繼續往前走。
若是張先生和這些眾鬼原本就都是張家的人,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所以無奈留在人世間。
那他們對張家,起碼是存在感情的。
可是如今張家著了火,這些鬼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實在是奇怪。
忽然,一個念頭在我的腦海里升起。
我驚呼不好,鬆掉了後背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