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2024-05-25 01:09:00
作者: 河妖
殺一個人很簡單,也很快,墨雲很快就回來了,也是垂首立在甄臨風身邊,不敢說話。
他人前,是長袖善舞的假笑太子,撕下偽裝,就是扭曲變態的梵音宮主子。
這才是他,真實的他。
皇權的爭奪從來都不溫和,蜀國除了一個甄禾,全都是皇子,其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任你是嫡長子又怎麼樣?說要整你就是分分鐘下手!
甄臨風是最得蜀皇帝信任的一個。
而沒有能力和手腕的兒子,是沒有競爭力的,永遠也得不到爸爸的疼愛。
俗話都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甄臨風一張細眉長眼的臉,柔美的五官,看起來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娘娘腔,實則狠辣陰毒。
皇宮。
甄臨風沒有直接回東宮,出梵音宮的時候,天色剛近黃昏。
酒樓茶肆人流量密集,是消息交換量最大的地方,他不想去皇宮也不想回府,找了個酒樓,靠邊坐下。
各國異國人最多的地方,就是王都,大秦和蜀國間的烽煙,子民們都還沒有嗅到硝煙,只知道兩國已經聯姻,是很友好的關係。
蜀國的秦人不少,吵雜喧嚷,各種口音都有。
酒客大杯喝酒,大肆交談,甄臨風點了兩壺小酒,兩碟小菜,靜靜的喝著,耳朵裡面裝著聽來的各種有意或無意的消息。
坐了很久,沒有什麼收穫,天色也晚了準備起身離開了。
卻沒想到剛站起身,就被人攔下,他抬眼一看,是個穿得貴氣的男人。
貴氣是貴氣,但是渾身脂粉味,眼底下兩團重重的烏青,一看就是不是個正經人。
甄臨風不爽的後退兩步,皺著眉說了一聲,「滾。」
男人輕佻道:「這位公子,我有個上億的項目先跟你談談,不知道你有興趣嗎?」。
渾身脂粉味的男人簡稱醬油甲。
醬油甲被甄臨風賞了一個滾字,不僅沒滾,反而繞著他前前後後轉了兩圈,嘴裡嘖嘖,「我的個乖乖,真帥~」
醬油甲舉止輕浮浪蕩慣了,加上家裡硬氣,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甄臨風心情不好半年了,宋閔知一天沒消息,心裡的那股邪火怎麼發都覺得不盡意,他堂堂皇子,哪受得別人這般挑釁?
天底下沒哪個皇帝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個個出息的,但凡只要是皇子,必定從小文武兼修,蜀國雖然崇文,但是作為皇子的武力值,必然不低。
醬油甲眼睛的形狀都要變成星星狀,可突然,手腕劇痛,人就已經被甩出去了。
眼睛裡的星星被摔散了,周圍的人聽到動靜,紛紛看過來,鄰桌一男子喝得醉眼迷離,也撐著沉重的頭顱轉過來。
醬油甲手腳並用的爬起來,揉著脫臼的手臂哀哀狡辯,「我說你這小哥兒,怎麼如此不講理?邀你喝酒賞月,你不去就說不去便罷了,怎麼隨便動手打人?」
甄臨風心頭不舒爽,對方一說完,他一腳就上去了。
本身力氣很大,下腳又重,一腳差點把那人的肋骨踢斷兩截。
可能斷了,也可能沒斷,反正醬油甲是趴在地上起不來了,直哎喲喲的叫喚,一邊叫喚還一邊對著旁桌一個藍袍少年大叫,「你還看,你小叔被人打了!」
藍袍少年的酒意貌似才去了點兒,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搭著舌頭去把醬肉甲扶起來,大著舌頭問,「誰?誰打你了?打你哪兒了?」
說著伸手拍了醬油甲的大腿一下,「是這兒嗎?」
對方還沒說話,又捅了他胸膛一下,問,「是這兒嗎?」
這回是捅到人家的痛處了,『嗷嗚~』一聲叫喚響徹大堂。
藍袍少臉立刻捂住他的嘴,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不提這名兒麼?」
醬油甲氣得罵了他一句,「滾,你戳到我肋骨了!」
然後轉頭怒指著甄臨風,明明年紀比那藍袍少年大,卻像個跟家長告狀的小朋友,「他!就是他打我!我肋骨斷了!」
藍袍少年的語文可能是體育老師教的,抓重點的能力相當迷,「真斷了?你怎麼還站得起來?」
醬油甲氣得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是豬啊!有人打你小叔啊!」
藍袍少年這才『哦』了一聲,轉過頭去問甄臨風,「你為什麼打我小叔?」
這邊動靜越來越大,連老闆都被驚動了,匆匆趕來一看,登時就跪了下去。
「草民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家酒樓是蜀都數一數二的酒樓。
在帝都,要想把生意做大,沒點後台是不可能的,有了後台,朝廷里達官貴人公子哥兒的臉也都要記一記,免得哪天有眼不識太行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甄臨風身為太子,他的臉就是行走的銀票子,吃飯什麼的,刷臉就夠了,太子爺要是人道,意思意思給兩個,要是不人道吃了你最貴的菜,也得堆著笑臉說『太子爺下次再來唷!』
好在,甄臨風人前很有風度,一直很人道。
周圍的人一聽。
好傢夥!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太子爺?!
紛紛又跪倒了一片。
藍袍少年和醬油甲沒跪,但兩人輕言細語的交頭接耳。
藍袍少年:怎麼辦,我們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醬油甲:這……
藍袍少年:我們跑吧?
醬油甲:好。
他們聲音小,但是大堂內鴉雀無聲,也就顯得對話聲不怎么小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就投到兩人身上去了。
甄臨風冷笑一聲,「對本宮出言不遜,侮辱皇家,想跑到哪兒去?」
這頂帽子扣得夠大,一般不是朝廷的直接官員……還要是皇帝很寵的那種官員,是沒有辯解的機會的。
老闆一聽就懂了,立刻悄悄出去通知官府的人。
京兆衙門離這兒也就兩條街的距離,京兆尹一聽太子被人當街侮辱,跑得比兔子還快,片刻就到了。
藍袍少年和醬油甲還沒掙扎著從甄臨風手裡逃脫,官府的人就到了。
此公子沒有想到,他有男人的尊嚴,甄臨風比他牛逼,人家有皇室的尊嚴!
京兆府把人帶回去,不一會兒東宮就來人了,說是太子殿下要人,讓他們給送去。
京兆尹懂起。
侮辱皇室,說白了還是侮辱了甄臨風,太子咽不下這口氣是正常的。
聽說那兩人當街調戲太子爺,他要是還不麻溜兒的把人打包送過去,那當真是嫌命長了。
兩人送進東宮三天,再也沒有人聽過這兩人的任何一點兒消息,像是活活的人間蒸發了一樣。
兩天後,早朝畢,老皇帝把甄臨風留了下來。
等人走乾淨,上方一坨不知道什麼東西就飛了下來,正砸在他的腦袋上,當場就砸得流了滿臉的血,他已經習慣了,直接跪下來,問,「敢問父皇,兒臣犯了什麼錯?」
他的姿態看起來謙恭,但語氣很生硬,看起來他似乎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受寵。
皇帝已經年過半百,冠冕下,鬢邊的頭髮都已經花白了,他氣得滿臉通紅,「兩天前你抓的兩個人,知不知道是誰?!」
甄臨風知道指的是在酒樓里抓的那兩個,垂頭恭順的回答,「不知。」
皇帝氣得一哼,「愚鈍!」
「請父皇指教。」
皇帝冷哼一聲,「大燕的十六王爺!」
甄臨風豁然抬頭,連規矩都忘了,「不可能!」
他不是沒有分寸的人,那兩個人雖然穿著貴氣,可那兩張臉,他從來沒見過。
但凡是能在太子面前露臉的人,都有兩分重量,雖不至於說甄臨風惹不起,可還是要掂量掂量,可這兩個人,他從來沒有見過!
而且,這兩人一口流利的蜀都話,聽起來完全就是土生土長的蜀都人,怎麼可能是大燕十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