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月亮湖的勇者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本源

  「呵呵。」

  銀鈴一般的笑聲響起，城主再次消失不見。

  

  左臂無力地墜入河中，濺起一個小小的水花。

  鮮血噴涌而出，劇痛讓墨永轍額頭上沁出了不少汗珠，但比起劇痛，他更多的是憤怒。

  這不是殺戮意志帶來的，而是由他自己產生的憤怒。

  想要報仇，想要殺死這個人的憤怒。

  「轟隆隆！」

  雷聲越來越大，一場暴雨看來是在所難免。

  「呵呵，憤怒，是無能的人才會產生的情緒。」

  城主的聲音響起，風刃猶如跗骨之蛆，再一次刺來。

  「要死了嗎？」

  同樣是這麼近的距離，但卻是更快的速度。

  這一擊，已經受傷了的墨永轍，躲不過去。

  無力，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不知道為什麼，時間仿佛變得緩慢了，墨永轍看著這無形的風刃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靠近，將自己逼入死亡的深淵。

  在這一刻，他的心反而寧靜了下來。

  是啊，這個人說的沒錯，憤怒，是無能的人才會有的情緒。

  因為做不到，因為沒有辦法，因為沒能保護好想要保護的人，所以才會憤怒。

  不過這一切馬上就要與自己無關了。

  因為自己，就要死了吧？

  沒想到身為一個魔王，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被不明不白地殺死。

  明明還想要成為受人敬仰的勇者的，明明還想要與同伴一同好好地生活下去的。

  不想死。

  墨永轍心中，充滿了不甘。

  還有渴望。

  對生命，對活下去的渴望。

  一抹光亮，在墨永轍的胸口綻放，起初還很是不起眼，但不過是一剎那，就變成了耀眼的光芒。

  綠色的光芒。

  充滿生機的光芒。

  將這漆黑的夜，都照亮了的光芒。

  「什麼？」

  這次輪到城主驚訝了，她手中的風刃猶如遇到了陽光的冰雪一般消融，就連她也被這抹光亮彈開。

  圍繞著他們的領域，被這光亮驅散，天空中的雷霆，為這光亮奏響讚歌。

  「這難道是……」

  城主輕輕拉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雙猩紅色的眼睛。

  「絕對沒錯，這是『本源』的力量！」

  「呃……」

  墨永轍沒有注意到城主的舉動，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口，突然覺得左臂的傷口有些癢。

  他瞥向那裡，發現血不知何時已經止住了，不，不僅如此，那個傷口開始恢復，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斷掉的左臂就生長出了一半！

  這種力量，墨永轍見過。

  這是在魔物山脈與幽冥戰鬥的時候，屬於幽冥的力量！

  這種力量，為什麼會跑到自己身上？

  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活下來了，依靠這種力量，自己有了戰勝這個黑袍人的資本！

  墨永轍看向前方的城主，她的黑布重新蒙住了眼睛，依舊是一團黑。

  此時的墨永轍再無一絲憤怒，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非常清楚地知道。

  那就是殺了這個人，回去找自己的同伴。

  墨永轍一抬手，三根黑冰之矛在他身後浮現，不過這三根冰矛與之前的有所不同，它……帶著些許綠色的光亮。

  「這就是『本源』？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真正地見到，哥哥就是哥哥啊……」

  城主搖了搖頭，她眼中的猩紅已經消失了，變成了最初的淡紅色。

  冰矛飛出，直直地刺向城主。

  與普通的攻擊不同，尋常凝聚而出的聖素在離開身體後會逐漸衰減變弱，但這冰矛卻絲毫沒有變弱的趨勢，反而是在增強！

  「有了這個，也許就能贏了吧？可是希望……真的是存在的嗎？」

  城主眼中的紅芒越來越淡，她已經失去了戰意。

  不過飛來的冰矛可不會放過她，眨眼的功夫，它們就抵達了城主身前。

  城主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是閃避，反倒是突然散去了所有聖素，身子跌落下去。

  這樣的舉動，偏偏躲過了這三根冰矛。

  城主嬌小的身子落入白晝河，掀起一個不大也不小的水花，再無一絲生息，就此消失不見。

  「轟！」

  冰矛扎在河岸上，將原本有著蔥蔥綠蔭的岸邊變成了三個深坑。

  不過這三個深坑轉眼間又被綠意填滿，碧綠的小草鑽出地面，散發著勃勃生機。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

  墨永轍看著身上的光芒，但這光芒忽閃了一下，突然消失了。

  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他再怎麼尋找，也沒辦法找到了。

  墨永轍皺眉，他知道這種力量一定還在，只不過自己暫時還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這種力量，與幽冥身上的類似。

  這是不是說明，幽冥還在某個地方看著自己呢？

  「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你的本心。」

  不知道為什麼，墨永轍心中突然冒出了幽冥所說的這麼一句話。

  他輕輕搖了搖頭，看向下方奔流不息的白晝河。

  那個黑袍人不見了，墨永轍可不認為她會掉入河中摔死，她應該是藉此機會逃走了。

  有那種隱藏自己的手段，在掌握破解這種手段的方法之前，她若是想走，沒有人能夠阻攔。

  不過墨永轍也沒有必要去阻攔。

  黑袍人對魔王這麼了解，實力又如此強大，恐怕她就是繁星城出現的那個魔王，所以她應該不會「自報家門」，說出魔王的秘密，而且……

  以後還會相見的。

  不知為何，他有這樣的感覺。

  就在不久後的將來，他們還會再次相遇，再次交鋒。

  而到那時，自己就不會再這樣被輕易擊敗了。

  這場戰鬥，墨永轍可不認為是自己獲勝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突然冒出來的力量，此時此刻，自己大概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

  所以之後的這段時間裡，自己一定要想辦法真正掌握這種力量，只有這樣才能變得更強，才能……活下去。

  「嘩啦啦……」

  傾盆大雨，姍姍來遲。

  猶如天空中的水庫放開了閘，剎那間漫天都是密集的雨滴。

  魔力將這些雨滴驅散，在墨永轍身側形成了一個遮擋雨滴的護盾。

  他轉身飛回晝星城，城內的居民都回去避雨了，只有街道上還殘存著一些未來得及收回的攤子，在孤獨地淋著雨。

  墨永轍回去看了一眼，那個黑袍人引起的騷亂早就平息了，只留下幾個並不算深的坑，記錄著這裡發生過的事。

  黑袍人……似乎根本沒有使出全力呢。

  看這坑的深度，大概只有四五階的聖素強度吧。

  雖然那時候場面混亂，但應該並沒有人死亡。

  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那個人的目的了。

  墨永轍嘆了口氣，繼續飛行，跨到白晝河的另一端，回到白家。

  在白家的門口，一個身影撐著傘，孤零零地站著。

  「回來了。」

  身影看到墨永轍，將傘抬起，露出一頭藍色的長髮，淡淡地說道。

  是啊，回來了。

  可是差點，就回不來了。

  看到她，墨永轍的心中百感交集。

  「嗯。」

  不過他還是笑了笑，淡淡地回應，亦如從前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