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論世佛言（2）

  天空中佛光普照，神靈大陸頓時被包蘊在一種溫柔之中，山崩地裂也瞬間化為烏有。陡峭的崖壁，殺氣煞煞的少館堂，所有的氣氛也都也變得寧靜。

  空中散下了一粒粒飛絮的金砂丹，把刑天散在一旁，使他被老老實實地捆住，縱使全身都有的是力氣，但是卻在此刻什麼也使不出來。

  刑天望著四周，四周霧氣瀰漫，偶爾飄絮著幾條若隱若現的佛光。五百羅漢位於兩旁，文殊普賢觀音一同在前，大勢所趨，萬貫齊發的氣場。

  「佛祖，為何不讓吾繼續跟這個刑天斗個高低？」金翅大鵬拖著方天畫戟，似乎有些猶意未盡，他撇眼看了看地面上的刑天，那可是一個讓自己陷入苦戰的人。

  「文殊普賢，帶著他離開吧，讓他得善，化為靈山的守護神吧……」在眾星攬月之間，一座佛身化為金光，開口笑著說道。

  五百羅漢與觀音隨之散去，天空之中僅剩下了金翅大鵬跟佛身兩個人。

  「佛祖，吾還是不明白……」金翅大鵬站著跟佛祖說道。

  「你為何會不明白？」佛身深邃的眸子望著金翅大鵬，裡面的瞳孔無不發著善意，宛若一滴點入波瀾里的水，清澈而且明亮。

  「明明是佛祖讓吾去與刑天一戰，而且佛祖不是還告訴吾，炎靈在許鄒晨的身上遲早會遇上刑天的麼？現在反而去阻止了吾去斬殺刑天，這又是為何？」金翅大鵬滿肚子的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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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佛身發出一身長笑，他說道：「大鵬，你也明白，刑天一直以來對於蚩尤都是忠心耿耿，卻不想蚩尤苦求於功名利祿，最後導致了九黎族之滅，中原的這些事情，還是不歸於我佛門，貧僧也只是給刑天一個台階下而已……」

  「吾還是很不明白，為何當年蚩尤跟九黎族的事情，那些仇恨會一直蔓延到如今，甚至還會再未來一直延續下去？這個問題難道就沒辦法解決？」金翅大鵬鬆開了自己叱吒風雲的武器，目光里已經散去了桀驁不馴，留下了疑惑。

  「非也非也……」佛身搖了搖頭，他說道：「欲為大樹，莫與草爭，那是大智者的修為。參天大樹，不是一朝一夕長成，青青碧草，亦非弱者，四季輪迴，生生不息，回歸自我，尋找最原始的狀態，那就是中原里所了解到的極靜，清空欲望，先潔淨內心，陶醉了個人的靈魂，切莫迷失自我，莫要迷失在途中……」

  「所謂佛門有六道，而人間也是有自我的不同途徑，不要去痴望誰能夠為誰停留，誰離開誰也依然還在風中，這樣子的愚忠，最後不但沒有得到所需要的效果，反而還會空悲切一場，那樣又有什麼價值呢？」

  金翅大鵬突然間笑了笑，他指著少館堂內的六道輪迴之境，他說道：「竟然你都這麼說了，佛門是已經放棄了唐虞草了？佛門現在才是這場千年戰鬥的最後贏家，你確定就這麼放棄？」

  「大鵬啊大鵬，」佛身笑容依舊，他的笑意很溫暖，他說道：「善哉善哉，此草也是博得了日月精華，竟心身為邪，害死了這裡大地不知多少的生靈！今日一場，願得唐虞草從此在世間散去，把那份痴望，一起帶回吧……」

  「我們不是唐虞草的對手麼？就不想看看唐虞草幾千年的一次花開麼？」金翅大鵬依然有些遺憾，尤其是當他聽見了佛身要放棄唐虞草的時候，他的臉也是驟然一緊。

  「大鵬，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還是自己內心的淡定與從容啊，」佛身閉著眼睛，他沉悶等我搖了搖頭，看來金翅大鵬並沒有達到他所要的一種感化。

  佛身說道：「對於唐虞草，其實就是一種生命的渴望。生命不過是一種回聲，只要你把善良給了別人，終會從別人那裡收穫善意。其實我們沒有那個必要，只要心中還有善良，那邊說是人性中最好的情懷，是世間最美的花開……」

  金翅大鵬閉著眼睛，銳利的鷹眼裡竟然出了一副溫柔地目光，他也是笑了笑，他那顆妖氣四濺的心也正在被佛身帶入一個若有若無的境界，他說道：「似乎也是的呢……」

  「佛祖，剩下的，吾還有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僅僅是我想知道的……」金翅大鵬抬起頭，希望能夠在佛祖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

  「許鄒晨的事情怎麼辦？炎靈現在已經鬆開了許鄒晨，吾也不需要在許鄒晨的身上一直壓制著炎靈了，但是吾可以感覺到許鄒晨的變化很大，對於他失去的也很多了，他現在就算是脫離了少館堂，日後的事情，他該怎麼盤算？」金翅大鵬竟然還好心地問了這個問題。

  金翅大鵬這樣子冷血的妖精，都能夠有自己的善意一面，這讓佛身無比的欣慰。

  「大鵬，你還是多疑了，這對於他來說，其實更是一種解脫。一些的成長，還是需要他自己慢慢地去感悟，事情變化永遠也不會無情的……」佛身說著，兩個人再此後都沒有相互地開口說一句話。

  佛光普照的山林，溶於那雲裡霧裡的山，雲層飄過了一絲迤邐，由西至東，染透了半邊藍天的霞紅。宛如晨曦披著一身的翠玉，悄然地為人間與仙境搭起了一個來往的橋樑。

  神靈大陸，最後還是跟唐虞草一同地消失了。

  同時的我，也是這場事件的倖存者。

  我成功地認清了自己的身世，我總算是解開了多年困擾我自己身上的難題。

  但我，在解開難題的同時，我也是失去了我本該擁有的全部。我沒有找到吳詩雨，我沒有救回筱坤，我沒有答應檸苛清……

  可能我是成功的，但是我自己卻不這麼覺得，我不但失去了她們。同樣的，在唐虞草撲向我的那一刻，我丟失了所有的醫草術。

  醫草術，從此消散人間……

  我嘆個氣，掌心裡平躺著碎裂開來的指邪道，裡面的指針已經是彎曲，再也恢復不到從前的那種威嚴感。

  我望著少館堂，意味深長的目光往下掃去。指邪道被我給抓在掌心裡，我沒有看見，指邪道裡面的「坤」字，還是微微地反應起晨曦帶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