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下大同

  毫無懸念，李星目贏了，這不僅僅是江冬評判的結果，也是周圍里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們歡呼的結果，更是那些混在人群中俠士們的認可。

  蘇鳳陽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明明自己在琴藝上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但是這個憑空出現的李星目卻是一腳把自己踩在了土裡。你說他抄襲？但是上凰國建國以來，你可曾見過這種節奏的曲子？

  「下面的棋藝我必不會輸給你！」蘇鳳陽握緊拳頭暗暗地說道，他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李星目，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真是讓自己無名火起！

  幾個身穿黑衣的飛魚侍衛將棋盤放好，黑白子籠碼放整齊了，又在前面豎起了四塊巨大的棋盤，四名懂棋的飛魚侍衛手持書卷站在巨大棋盤旁，以便讓東南西北四處的人都可以看到棋藝的直播實況。

  蘇鳳陽快步而來眼睛盯著李星目道，「李星目，這次我要你好看，我的棋藝可是師從南洋棋聖，百步之內必勝你！」

  李星目抬眼淡淡一笑說道，「請便，不過你莫要邁的步子大，來了個原地劈叉。」

  「哼，伶牙俐齒！就會耍嘴皮子功夫。」蘇鳳陽說不過他，冷哼一聲坐了下來。

  李星目聳了聳肩也是坐了下來，望著格局分明的棋盤以及黑白子就讓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陪爺爺下棋的時光來，爺爺可是國家級圍棋專業八級，相當於國手一般的存在了。

  爺爺曾經告訴自己，下棋要觀心，棋局中有殺伐卻是一掠而過，鋒芒畢露註定不可取，唯有生生不息才是最可怕的，執黑執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有宇宙，細若塵埃。

  蘇鳳陽說道，「這次你先行，我不想太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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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李星目淡淡一笑，他看著蘇鳳陽一臉臭屁的樣子，心中就忍不住搖頭嘆息，決定了讓他輸上一子就可以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

  李星目拿起黑子來，腦子裡不停地回想起自己爺爺下棋的步驟，將他放在了天元位上。

  一旁觀棋的江冬頓時露出了疑惑地神色來，一般人搶得先手恨不得把星位全部占光，這樣就相當於有了牢不可破的大本營，進可攻退可守。李星目這一步他實在是沒有看懂，占據天元固然是好，但是被圍攻的話可就是直接輸了啊。

  觀棋不語真君子，江冬自然也是沒有出聲，皺著眉頭看著李星目接下來的發揮。

  果然，蘇鳳陽一看到他下了天元位，頓時心中大喜，這個李星目怕不是狂妄過頭了，這樣起手我有一百種辦法弄死你，心中想著，手拿起白子放在了對角的位置。

  江冬無奈地一笑，這個蘇鳳陽果然是這樣，一出手就是狠招，一點情面也不給留，棋品實在是不行，就算你能贏但也要給對方一點面子，這才是君子下棋之道。

  李星目不慌不忙地拿起黑子來按著心中的步驟一點點下著，他如何看不出來這蘇鳳陽的凜冽殺氣，但是他卻不知道的是，自己正在布一個生生不息的局，如同三千弱水，任憑你是神兵下凡也要給我淹沒在這黃泉弱水之中！

  棋出十手之後，李星目的棋子被殺得丟盔棄甲，只有天元位的數枚棋子還在負隅頑抗，並不斷地向外延伸而出，尋找新的擴展。

  四名飛魚侍衛將棋盤上的局同步到巨大棋盤上的時候，人群中也是感慨萬千。

  「星公子還是太草率了，先手天元位，雖說是機會萬千，但若是遇到了金戈鐵馬之棋，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啊。」有人連連感嘆道，面色之中皆是可惜的意味。

  她的這一說法也是引起了周圍人的同感，也是認為李星目這一招天元位屬實敗筆，與此同時的還有些興奮，蘇鳳陽若是贏了，那麼自己下的注不就可以翻上十倍了？

  「呵呵。一群鼠目寸光之輩。」人群中傳來一個不屑的聲音，先前認為李星目必輸的幾人皆是轉身怒目而視。缺見一個身穿灰色布衣頭髮花白的老嫗領著一個同樣衣著樸素的小丫頭站在那裡。

  「你這老婦人，懂得什麼？天元棋位雖說機會萬千，但若是橫刀而出，直接腰斬，他李星目輸棋也就是二十手之內。」有人怒喝道。

  老嫗嘴角掛著不屑地笑意沒有說話，倒是她身邊的小丫頭叉著腰伸出蔥白玉指來，指著那人說道，「哼，你這鼠目寸光之輩懂得什麼？只會看到表面現象，看你五官短缺，如同懸崖峭壁，必定是個流水過街之人，註定孤苦伶仃，貧困潦倒！」

  那人一聽這話便急了紅著臉說道，「臭丫頭片子，牙尖嘴利屬實該打！」說罷，就要一個飛撲而來，但卻被一個身穿金甲的鳳林衛攔住了。

  「演武場之內，莫要生事，若是不聽，人頭落地！」

  聲音如同滾滾落雷，將那人直接震懾在原地，無奈他只好縮了回去，用一雙怨毒的眼光看著那小丫頭。

  小丫頭伸出舌頭對他做了個鬼臉後，便挽著自己姥姥的胳膊興致勃勃地看著巨大的棋盤。

  「李星目，若是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不至於輸得太難看。」蘇鳳陽看著棋盤中所剩無幾的黑子，開口說道。

  李星目沒有回答他，而是專心致志地看著棋盤，將黑子落下。

  「哼！冬月的鴨子，死到臨頭嘴還硬。」蘇鳳陽冷哼一聲，也將白子落下。「怎麼樣？我只再行一步，你就必敗！這做人不能太逞強，這下看你怎麼收場。」

  李星目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自己爺爺教他的生生不息。

  「星兒，一定要記住，生生不息如江河，風暴來臨如蒼茫，氣吞山河包萬象，天下大同生陰陽！」

  爺爺的話如同一記九天神雷直劈而下，李星目深吸一口氣重重呼出，眼中的棋盤上的黑子如同一條條源頭不斷的小河匯聚在一起，他這一子就是將小河變成江河！將田野化作蒼茫！

  一子落下！

  蘇鳳陽得意的神色戛然而止，他雙眼瞬間通紅起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糾纏在一起的黑白子。

  「這不可能！你已是必死之局！我要把你撕碎！」蘇鳳陽怒吼著，他不好相信，自己的白子剛才還如同猛龍過江肆意妄為，怎麼頃刻間就成了軟腳蝦一樣！

  蘇鳳陽落下白子不停地補救，想給自己的白龍施加生氣，卻也如同泥牛入海。

  李星目的黑子如同一汪弱水，將剛才威風凜凜的白龍死死纏住，慢慢吞噬殆盡。

  江冬在一旁看得入神，嘴中連連稱奇，他本以為李星目是必死之局，沒想到這小子一子落下就翻盤了，到了這裡，他也是看清楚了，之前李星目每走一步看似丟盔棄甲實則就是個幌子，為了讓更多的黑子化作河流，最後關鍵時刻一子將所有河流扭在一起變成了泥潭死水，讓蘇鳳陽的白子直接淹沒其中，毫無迴旋之地。

  一子定生死！轉乾坤！此子大才啊。再看向李星目的時候已經是帶著種佩服的目光了。

  「你輸了。」

  李星目又落下一子，弱水三千大成，白龍徹底被吞沒，勝負已分。

  蘇鳳陽感覺腦袋炸裂，「你輸了」三個字如同一根根鋒利的尖刺狠狠地扎在自己的心臟上。他最後看了一眼棋盤後，苦笑著說道，「你贏了，可以告訴我這是什麼局嗎？」

  李星目捏著黑子淡淡地說道，「此局名為天下大同，也做弱水三千。」

  蘇鳳陽說道，「好一個弱水三千，我自認我的化龍局已經登峰造極，沒想到今日輸在你手上。」

  李星目說道，「你的白龍只差一道龍氣，你的白龍空有龍威而無龍氣，就像是一個人沒有脊梁骨一樣，是永遠站不起來的。」

  「哦？」一旁的江冬看到棋局結束後便問道，「李星目你的意思是說，他的白子還有救？」

  李星目點點頭說道，「白龍入江澤，何懼一潭弱水，我說過了他的白龍沒有龍氣。」

  「你說你能救，那你救給我看看！」蘇鳳陽聞言後更是憤怒，李星目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擺明了說自己不行嗎？

  李星目輕笑一聲說道，「你說讓我救我就動手，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李星目你根本就是胡言亂語，若是你真有本事救活此局，你早就動手了。」蘇鳳陽怒吼道。

  李星目不以為然地說道，「你莫要把自己的性格強加在他人身上，我說我會那就是會，沒必要像你這個臭棋簍子展示，你沒有資格。」

  「李星目！你！你！哇！」蘇鳳陽聞言只感覺一陣氣血翻湧，指著李星目說了幾個字後，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倒灌而出噴在了棋盤上，同時他兩眼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台下眾人見了這一幕頓時大驚失色，蘇鳳陽竟然被李星目氣得吐血了！這可是前所未聞的事情啊！

  「鳳陽！」顧傾城再也看不下去了，急忙飄身而下，抱住了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的蘇鳳陽，探了探鼻息之後發現還有口氣，隨即她深呼一口氣帶著責怪的口吻說道，「星目你太過分了！鳳陽他是輸了，但你也不能這樣氣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