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廢物才哭

  「家都沒有了！罵就罵！」墨耳臉頰黑紅黑紅的，他雖然醉意朦朧，但眼神卻出奇的明亮透徹，大滴淚珠從他眼中溢出來，「我們鮫人，本來就備受歧視！現在，讓人欺負到頭頂上了！一個唐壽！還有他們！我們的蛟龍塘……」

  這一陣陣的爭吵聲，終於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篝火旁的歡聲笑語都停止了，眾人紛紛抬頭看著迴廊上的情景。

  可並不見須尤的身影。

  大弟子凜寒連忙一個翻身，越到迴廊上，站在東方洛與墨耳中間，厲聲斥責道：「少主！你在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你憑什麼凶我？你清醒一點！誰才是外人啊？是他們欺負人！是他們！讓我們沒有了蛟龍塘！讓我們流離失所！」墨耳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眾人默默不語，白亦看的清楚，男人、女人和孩子們，眼中都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對這片故鄉，愛得深沉……

  「少主……你糊塗了，這些是幫助我們的貴客，並不是……」凜寒也沒了氣勢，低聲勸慰著。

  可墨耳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哈哈哈——貴客？爹每次請回來的貴客，都是怎麼對待我們的？你們沒有記性……我有！蛟龍塘，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是我們離開大海之後，一直紮根的地方……師兄，你看那顆歪脖樹……我小時候，就在那上面摔下來過……呵呵，師姐們還笑我笨呢……劉嬸兒，她每天都在這個街口賣豆腐，她家做的豆腐花，永遠都那麼好吃……還有王叔，還有狗子哥……我承認，平日裡，我不務正業，我討人厭！可是！這裡是我的家……我不走！要走，也是他們走！要殺了他們！」

  這剎那，天地間似乎只有篝火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寂靜，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著眾人。

  「少主！冰雪封城，並不是人為導致的！不是誰害了我們……塘主說了，這是龍神的懲罰，也是龍神的啟示！蛟龍塘，已經不再適合鮫人族生存了……」

  墨耳大聲吼道：「為什麼！是誰惹怒了龍神？是他們這些外人！是他們……」

  「你清醒一點，少主！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凜寒想要上前扶住墨耳，可墨耳卻像一條發了瘋的貓！

  渾身的鱗片張開，在寒風之中冒著熱氣，他不住嘴地哭喊道：「我不走……我不走！你們也不許走！這裡是我的家……我不走！」

  眾人臉色鐵青慘白，淚水決堤，都看著凜寒，似乎在等他決定什麼。

  「不走了？不行啊……塘主已經決定了，明天一早，所有人都要離開！」

  「別看少主平時吊兒郎當，這個時候還真是有氣魄！我也不走了！」

  「對！這裡是我們的家！我不走了！」

  「我捨不得蛟龍塘！堅決不搬！」

  ……

  眼看著眾人都被墨耳帶動了情緒，似乎都決定不離開了！

  墨耳破涕為笑，一臉的悲壯似的，趴在欄杆上，對著人群大喊道：「好樣的！我們堅決不會被人攆走！我們不會離開我們的家！這裡才是我們的家！」

  白亦一步踏上前，一把拽過墨耳，甩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全場震驚！

  「你鬧夠了嗎！」白亦怒斥道。

  墨耳被這一巴掌打得暈暈乎乎，憤怒異常！

  「你算什麼東西！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

  『啪——啪！』又是兩聲脆響！

  白亦反手兩巴掌，打的比剛剛還要用力！

  「你清醒了嗎！」

  墨耳徹底懵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所有人也都驚呆了！

  她，居然在鮫人族的地盤，打了鮫人族的少主三個大耳光！

  「是誰告訴你，只有蛟龍塘才是你們的家！你告訴我，你的家，到底是這一塊兒地，還是你的這些族人！」白亦指著下面的眾人，厲聲質問。

  這一問，墨耳徹底不再鬧騰了，他明亮清澈的眼神中，閃著迷茫和驚愕。

  「族人……才是我的家……」他緩緩地重複這「族人在哪裡，我的家，就在哪裡！可……可是……蛟龍塘……怎麼能輕易放棄！」

  墨耳說完，又要發作，眼淚唰唰唰地滾下來！

  白亦憤慨地說道：「你看看這些！」

  她猛地發力，一掌擊在迴廊的柱子上，厚厚的冰層發出一陣陣碎裂的聲音，噼里啪啦地落在她的手中！

  她將厚厚的冰殼，狠狠地甩在墨耳的臉上。

  「你要凍死你的族人嗎！你要讓他們都凍死！你才高興嗎！」

  墨耳十分不服氣，他大口喘著氣，但一時間又無法反駁。

  白亦繼續訓斥道：「你心裡若是真有你的族人！你就應該處處為他們著想！搬走，是對他們最好的選擇！你若是真有骨氣，那就刻苦修煉！有朝一日，可以找唐壽報仇！可以自己尋得鳳心岩，為你父親分憂！而不是在這裡哭，在這裡鬧！給你父親添麻煩！不是讓你帶領族人冒險！」

  墨耳聽完最後一番話，身上的鱗片都耷拉了下來，不再支棱著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台下的族人們，眼淚止不住地再次流下來。

  「族人們！這位阿姨，說的對！我像你們保證，搬到了新的地方，一定會建設的比蛟龍塘還要繁華！還有強大！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們的家就一直在！」

  「好！跟隨塘主！跟隨少主！」

  「只要我們在一起！家就一直在！」

  ……

  眾人的氣勢被徹底調動起來，眾志成城，萬眾一心。

  狂歡節之前的陰鬱心情，似乎一掃而空了。

  眼下的眾人們，開始對新的生活充滿了嚮往！

  大家又開始唱唱跳跳了，墨耳卻滿臉通紅，擦了擦眼淚，一改剛剛的囂張氣勢。

  「貴客，是我無禮了！我給你們道歉！」他說著，深深一鞠躬。

  白亦冷哼一聲：「瞧你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居然也有這樣懂事兒的時候。」

  凜寒連忙說道：「你們別生氣，少主平日裡不會這樣，明天就要搬走了，少主心裡難受……」

  白亦擺擺手，不耐煩的說：「不用解釋了，我們明白。快送他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