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跪下去

  「讓他進來。」大門裡，忽然傳來任行平淡的聲音。

  任小七眼神里傳來一抹詫異，卻也沒有多嘴，讓人鬆開按住的任子維。

  給他讓出一條路來，忍著心中的反感說道，「你進去吧。」

  任子維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任行親自說出口的話。

  這幾天來，他來了無數次，被任行驅趕了無數次。

  

  這還是第一次任行肯見他。

  肯見他，就說明有希望，他不會死了……不會死了……

  任子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認這不是做夢後，一臉狂喜地連滾帶爬鑽進大門。

  大門吱嘎一聲又合上了，任行驅散了任家的僕人傭人，只留下了任子維一個人。

  刀疤眼帶著弟兄一路追過來時，看到任小七一臉黑地站在門口，便明白過來。

  刀疤眼皺了皺眉頭，「任總竟然肯見他了？難不成是心軟了不成？」

  「不知道，少爺這樣做自然有少爺做的道理，你先回去吧。」任小七面色鐵青，雙手握拳，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現在有多麼的憤怒和隱忍。

  刀疤眼眼底閃過幾分笑意，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任小七後，帶著人揚長而去。

  ……

  任子維進了任家，卻連任行的人影都沒有看到。

  大廳里沒有開燈，四周都是黑漆漆的。

  「哥……」任子維嘗試著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只有若隱若現的回聲越傳越遠。

  難道沒人？

  不可能啊，他明明親耳聽到任行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任子維不死心，又繼續喊著，「哥，你在哪？」

  「我求你出來吧，以前都是我錯了，求求你幫幫我。他們要殺了我，我可是你親弟弟啊……」

  聲音剛落，大廳里的燈突然卡擦一聲全部亮了起來。

  整個大廳都亮堂了起來，任子維被白色的燈光刺痛眼睛，忍不住用手擋住了臉。

  餘光看到，任行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目光陰沉無光地看著自己。

  原來剛剛在黑夜裡看到的兩抹藍光，不是什麼牆上寶石的反光，而且任行一直注視他時，眼中發出的光。

  任行沒有說什麼話，皮鞋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一聲一聲，在寂靜的大廳里如同縈繞耳邊的魔音一般。

  任子維渾身輕顫了一下，忽然全身籠罩在一股未名的恐懼之中。

  他強忍著恐懼，走上前，「哥，救救我……」

  「只要你救了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任行從樓梯上走下來，沒有看任子維一眼，而是直徑坐在了沙發上。

  雙腿交疊，神情淡漠。

  須臾，才緩緩吐出一句話，「你不去找任翔，來這裡找我做什麼？」

  「你別提他了，他根本就不管我……枉我還是他親生骨肉！」

  一提起任翔，任子維突然臉色難看了起來。

  想起這幾日在任翔面前受過的屈辱，任子維一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什麼父親，我呸！

  天底下就沒有這麼絕情的父親！

  聽到任子維說的話，任行眼中沒有驚訝，反而是露出幾分譏諷。

  道，「任翔從來都是這樣，只會看到對他有用的兒子。我和阿雪在他身邊二十幾年，你可曾看到過他心中的把我們當成他的兒女麼？」

  「你越是沒用，他就越恨不得你消失。又怎麼可能會再幫你出錢？」

  這老匹夫……

  任子維聽到任行說的話，心中對任翔的恨意越來越大，不停地在心裡咒罵。

  「哥，從前都是我錯了。你再幫幫我，以後我一定不會再犯了……我們骨肉相連，求你看在這份上幫幫我吧！」

  任子維眼淚鼻涕止不住往外冒，扯著任行的褲腿不斷哀求。

  就如同，一隻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一樣。

  任行著實看得有趣，嘴角上揚冷笑了一聲。

  伸出兩根手指，抬起任子維的下巴，幽幽道，「你竟然來求我，難道你就沒有怨過我打廢你的命根子麼？」

  任行的手指溫度冰冷得嚇人，觸碰到任子維脖子的那一瞬間，任子維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寒顫。

  立刻往後退了一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左右自扇自己的巴掌。

  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不怨……不怨。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作自受……兄長教訓得對，該廢哈哈哈，該廢……」

  啪——

  啪——

  啪——

  清脆的巴掌聲一聲大過一聲。

  任子維是真的被刀疤眼打怕了，才會拼了命的在任行面前搖尾乞憐。

  求任行給自己一個機會。

  任行沒有阻止，他就這樣微眯著眼睛看著任子維扇自己巴掌。

  直到任子維的臉腫起來，嘴角滲出血，才滿意地揮手阻止。

  「要我救你，也不難。不過幾個億，我也是拿得出來的。」任行緩緩說著。

  終於——

  任子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

  感激涕零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又聽到另一句讓他全身發麻的話。

  「只要你肯跪下去，給我磕一個響頭，錢我立馬給你。」

  任行臉上露出一抹瘋狂，他站起身來，好看的手指抓起茶几上放著的圖釘盒子。

  將裡面的圖釘全部倒在了地板上，「跪在這上面。」

  那一根根在燈光下泛著寒芒的圖釘，看得任子維頭皮發麻。

  跪在這上面，雙腿都要千瘡百孔。

  任子維害怕地往後退了退，咽了咽口水，「哥……你……」

  任行終於笑了起來，如同一朵冷艷又危險的月下玫瑰一般。

  淡淡說出口，「你也可以選擇不跪，看看外面那群人會不會放過你。」

  「你輕薄了阿雪，讓她至今不敢出門。這筆帳豈能是你幾個不悶不響的巴掌能還清？」

  「跪與不跪，隨你。」

  任子維臉色蒼白如紙，大顆大顆的汗水從額頭上滑落下來。

  望著面前的圖釘，他渾身冷得發抖。

  可想到這半個月日日夜夜的毆打和辱罵，任子維更怕再過上這種不見天日的日子。

  過了很久，任子維才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我，我跪，我跪。」

  呵～

  「那就快點吧。」任行無動於衷，每句話都在揉捏任子維的心臟。

  任子維把心提在胸口，咬著嘴唇，閉眼往圖釘上重重一跪。

  「啊——」

  「啊——痛，痛死我了！！」

  「啊……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從任子維的嘴裡傳來。

  任子維瞬間倒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雙腿蜷縮成一團。

  滿地打滾。

  他的兩個膝蓋上，被釘滿了圖釘，鮮血一絲絲滲出褲子。

  染紅了圖釘，也染紅了地板。

  劇烈的疼痛讓任子維痛不欲生，他瑟瑟發抖地在地上，如同扭動的蛆一樣。

  每爬行一步，便會在地上留下一條血紅色的痕跡。

  他想把腿上的圖釘取下來，可還沒用力就痛徹心扉。

  「啊——」

  「痛啊……」

  只怕那些圖釘都已經扎進了膝蓋骨裡面去了。

  任小七守在大門口，忽然聽到裡面任小七痛苦的聲音。

  原本還憤怒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轉頭看了那緊閉的大門一眼。

  ?。。

  不知過了多久，任子維痛苦的嘶吼聲漸漸弱了下來，也不在動彈掙扎。

  他像是一具死了的屍體一樣，癱在地上，麻木地盯著遠方。

  任由膝蓋上的血汩汩流出。

  兩眼間的淚混著汗水滴在地上，狼狽至極。

  任行看到這一幕，才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

  走到任子維的面前，蹲下。

  一隻手捏起任子維的下巴，用力掰開。

  一顆褐紅色的藥丸扔進任子維的嘴裡。

  任子維猛咳嗽起來，拼了命地想要把藥丸吐出來。

  可任行怎麼會讓他如願？

  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任子維吞了下去才厭惡地扔開。

  「嘔——」

  「咳咳咳，嘔……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任子維驚恐地扣著喉嚨，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任行優雅地擦拭著弄髒的手，輕飄飄說了句。

  「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