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香菇炒青菜

  自從那天見過小玉後，足足兩天，江清竹都很少能夠在周家裡碰到小玉。

  那個女孩子，似乎總是有意無意地躲著她。

  哪怕是不巧碰到了，王小玉也會很快眼神撇開，臉色不自然地趕緊離開。

  江清竹做的飯小玉也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一次都沒下來吃過。

  江清竹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心裡還是很酸澀。

  那個孩子，是因為自己跟她嫂子長得太像……

  所以不想看到自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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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多想，我上去看看她，小玉其實是一個好孩子。」周子瑜夾了一塊雞肉放進江清竹的碗裡。

  江清竹搖搖頭，拉住周子瑜不讓他上去。

  十幾歲的孩子，如果勸慰的方式不當，很容易受刺激的。

  「沒事，你不要去打擾她了。小玉和周夫人的感情一定很深了，她此時恐怕也很難過。」

  自己親嫂子去世了，回到家裡竟然還遇到一個跟自己嫂子一模一樣的人坐在這裡。

  換誰都會想不通的。

  「等會兒你告訴我她最喜歡吃什麼，我單獨做一份給她送上去。」

  「嗯，」周子瑜淡淡點頭，說了句「好。」

  江清竹又看了眼自己碗裡的「雞肉」，眼中透露著無奈，訕訕說道，「哪個……子瑜。」

  [下次你別給我夾菜了吧，你夾的是塊生薑。]

  這句話在江清竹的嘴裡呼之欲出，又被江清竹給咽了回去。

  周子瑜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怎麼了？」

  「沒什麼，吃飯吧。」

  江清竹搖頭，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笑著將自己和周子瑜碗裡的生薑夾了出來，換了雞肉放進周子瑜碗裡。

  午飯後，江清竹又去廚房做了一份香菇炒時蔬和豬油炒飯。

  周子瑜告訴她這是王小玉最愛吃的食物。

  江清竹還有點意外，畢竟現在這種十幾歲的小姑娘很少有愛吃青菜的。

  砰砰——

  砰砰——

  「誰？」臥室里的王小玉聽到敲門聲，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小玉，我看你沒吃午飯，給你做了點吃的。我可以進來麼？」

  房間裡王小玉帶著黑框眼鏡，正在讀著手裡的一本純英文版的國外名著。

  聽到是江清竹的聲音，小玉臉上的表情明顯多了幾分複雜。

  手中的書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在房間裡來回不安地踱步。

  「不用，我不餓。」

  意料之中的拒絕，江清竹並沒有灰心。

  她把聲音放得更柔了一些，眼中充滿了疼惜，「吃點吧，我做了香菇炒青菜。」

  香菇炒青菜……

  王小玉的頭忽然抬起來。

  咔嚓，門被王小玉打開了。

  王小玉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江清竹後，眼睛便緊緊盯著江清竹端著的那盤菜。

  又看到了旁邊的白色炒飯，豬油的香味撲鼻而來，「是豬油炒飯啊。」

  王小玉側身讓出空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進來吧。」

  小玉的房間並沒有江清竹想像的華麗，也不大，簡簡單單，連一個小姑娘喜歡的毛絨玩具都沒有。

  反而是書桌上擺了好幾本關於花生雜交水稻之類的農業科技書？

  才十六歲，她真的看得懂麼？江清竹看向桌子旁邊的小玉，對這個高中小妹妹有了些改觀。

  王小玉並沒有察覺到江清竹的眼神，此時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份青菜和豬油炒飯吸引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拌著豬油飯一起吃。

  這個味道……

  王小玉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滿含著淚水，「這個味道。」

  一行清淚從小玉的清澈的眼睛裡流出，隨後一發不可收拾，「和嫂子做的一模一樣……」

  成春蘭的一顰一笑如同走馬觀燈般浮現在王小玉的腦海里。

  筷子掉了？

  「等一下，我再給你換一雙。」江清竹趕緊跑下去到廚房又換了一雙乾淨的筷子進來。

  剛進門，筷子還沒遞過去，就被王小玉直接撲過來，緊緊摟住。

  「嫂子，嫂子……我已經好多年沒吃到你做的飯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吃不上了。」

  「再好吃的飯，都比不上嫂子做的炒青菜。」

  江清竹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地望著哭得一塌糊塗的王小玉。

  遲疑了一會兒，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小玉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地拍著。

  嘴裡輕柔地安慰，「好了，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神似成春蘭的聲音和懷抱徹底讓王小玉的眼淚決堤。

  過了好久，王小玉才收住眼淚。

  她的眼眸還濕漉漉的，睫毛上還帶著霧氣，離開江清竹的懷抱，「謝謝。」

  「讓你看笑話了。」

  江清竹笑著遞了一張紙巾過來，「擦擦眼淚吧，菜快涼了。」

  王小玉點頭，將盤子裡的青菜和炒飯全部吃了個乾淨。

  江清竹開心地收了碗筷，出門前卻聽到小玉的聲音。

  「我哥他告訴過你為什麼我喜歡吃香菇炒青菜麼？」

  江清竹端著碗筷的手頓了一下，搖頭。

  小玉抿著嘴，看著江清竹的那張臉，眼神逐漸迷離了起來。

  透過這張臉，好像看到了曾經的日子。

  「我的親哥哥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嫂子她忍受所有人的異樣眼光和非議，帶著我改嫁。

  那個時候我才六七歲，什麼都不會，我和嫂子經常吃不上飽飯餓肚子。

  嫂子總擔心我會吃不飽長不高，經常瞞著劉東宋林去山上采蘑菇和野菜。去村里換一點豬油，給我炒香菇青菜和豬油飯……」

  「那個時候真窮啊……別說肉了，連吃飯都要看別人的臉色。可，可嫂子她從來都是把最好的讓給我吃，自己吃紅薯飯喝一點油水都沒有的清湯。」

  王小玉感慨地說著，隱約里眼中又有了淚水。

  「我的嫂子她省吃儉用把我拉扯大，送我去上學，為我縫書包……不管多糟糕的食物她都能做得很好吃，她……」

  王小玉聲音哽咽住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空氣中只剩下了嗚咽聲，江清竹慈愛地摸著小玉的頭。

  「你嫂子一定對你很好吧？如果她看到你這麼難過，也一定會很難過的。」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嫂子了。」小玉揉著眼睛點頭，眷戀地抱著江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