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可望不可即的距離

  馬路中央的男人很快被人從路中間拉走。

  江清竹鬆了一口氣。

  拉他的人看起來好像認識他，又急又跳地吼著剛剛差點出車禍的男人。

  那男人坐在地上，依舊神情激動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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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緊緊拽著身邊男人的褲管，似乎是在哀求什麼。

  江清竹把頭努力朝窗外探去，卻被車水馬龍的吆喝聲掩蓋，什麼也聽不清楚。

  沒有多久，那個穿著藍白色病服男人被扶走。

  臨走時，男人的頭忽然抬了起來，臉對著江清竹的方向停頓了一會兒。

  隔著人海和樓層，江清竹被那憂鬱悲傷的眼神擊中。

  那雙灰暗的眼睛明明沒有一點光彩，為什麼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呢？

  江清竹捂著自己的心口，心跳撲通撲通地快速跳動著。

  忽然，她努力地朝著窗外揮手大喊著，「你別走！」

  「你，你……」

  記憶中的名字呼之欲出，可涌在喉嚨處，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江清竹的頭快炸裂了，她推到病房裡的餐具和花瓶，忍著頭痛衝出了病房。

  「我應該認識那個人。」

  「我應該認識他……」

  江清竹在醫院裡穿梭著，大腦中混亂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他那麼眼熟，那麼親切，我應該認識他的。

  不知道為什麼，江清竹臉上布滿了淚水。

  好像一想起剛剛那個人，她就淚流不止。

  看著他遠去，就像是心裡被人挖了一個洞一樣。

  失落，遺憾，想要隨他而去。

  人群中，周子瑜能看見的只有一片漆黑。

  姚爍扶著他，準備將他重新帶回醫院。

  醫院裡卻突然傳來了吵鬧聲，隱約中有人暗自罵罵咧咧。

  「真是的，今天是出門沒有看黃曆麼？」

  「才瘋瘋癲癲跑出去一個男的，又一個女的又哭又笑地往外跑……」

  「晦氣，晦氣死了！」

  醫院人很多，很亂。

  周子瑜被人扶著往裡走，江清竹發了瘋似的想要往外鑽。

  兩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江清竹甚至能看到周子瑜的臉了，她伸出手來，隔著滿是人的走廊，想要揮手。

  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江清竹站在原地，通紅的眼睛忽然閃過一絲清明。

  紅唇輕啟，高喊了一聲，「子，瑜。」

  「周，周子瑜！！」

  命運多舛，竟然讓兩個人住進了同一家醫院。

  江清竹突然記起來了，她記起來了他的名字。

  那個她死都不想忘記的人。

  她帶著喜悅，想要再朝著周子瑜揮手。

  卻被一隻大手捂住嘴，拖走了。

  「唔，唔！唔……」

  江清竹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近在咫尺的周子瑜離她越來越遠。

  她開始掙扎，開始反抗。

  手臂縫合的地方又開始崩線、流血。

  可捂著她嘴的任行神情冰冷，手上的勁一點都沒少。

  任行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周子瑜身上，嗤笑了一聲。

  想不到他們竟然在同一家醫院，還真是緣分。

  曾經那麼不可一世的周子瑜，竟然成了個瞎子。

  任行緊緊圈住江清竹的脖子，冰冰冷冷地說了句，「你想見他？」

  「你現在可不是成春蘭，你是江——清——竹。」

  江清竹被任行強制拖走了。

  周子瑜還在人群中，剛剛那一聲呼喊讓他渾身汗毛倒立。

  他眼睛睜得好大，渾身緊繃起來，激動萬分。

  「是春蘭，是春蘭的聲音……」

  「阿爍你有沒有聽到，是春蘭在叫我。」

  「她來找我了，她來找我了。」

  周子瑜嘴唇和手指顫抖著，眼中含著淚水和一絲希望。

  姚爍根本就沒有聽到剛剛那聲呼喊，皺著眉頭往四周看。

  除了人，還是人。

  哪裡有成春蘭的聲音？

  「子瑜，你聽錯了吧。」

  「我曾經認識的周子瑜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可不是現在這個模樣。」

  「秦霜母子還在周家作威作福，你父親的大仇還未報……你怎麼能先倒下呢？」

  「嫂子她，」姚爍提起成春蘭，眼中總是燃起一股熊熊烈火般的敬佩，「她捨身取義，好不容易換了你的平安。」

  「難道，你不想替她報仇，不想讓她九泉之下瞑目麼？」

  姚爍平日裡都是挑著損話來說，可如今見到周子瑜鬱鬱寡歡的狀態，也只能寬慰地勸說著。

  姚爍也不相信，周子瑜真的會這樣倒下去。

  周子瑜聽到姚爍的話，沉默了下來。

  跟著姚爍一起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許久都沒有說話。

  病房內，臧梓川看到姚爍和周子瑜回來，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看到周子瑜沒有生氣的樣子，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姚爍卻伸出手，攔住了臧梓川想說的話。

  看了眼周子瑜，「你別勸他了，這些天你我還有白書，哪個不是輪流連翻來勸他。」

  「該說的道理早就說遍了，唉，要靠他自己緩過來了。」

  「子瑜他不會就這樣倒下的。」

  姚爍給臧梓川使了個眼色，兩人默契的關上了病房門，給周子瑜留下了單獨空間。

  走廊外，姚爍手撐在欄杆上，「真找到小嫂子的屍首了？」

  臧梓川臉上也是悲痛，輕點頭。

  「地點、身形、衣著、年齡……甚至連血型都對上了。」

  聽到這裡，姚爍長嘆一口氣，感嘆這世界命運如此作弄人心。

  才辦了婚禮，度蜜月。

  前有父親橫死，隨後新婚妻子又慘遭不測。

  活下來的雖然是周子瑜，可姚爍心裡清楚，活下來的那個，才是最痛苦的。

  五官科在住院部的第十層，而在五樓的外科住院部里，傳來了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吼聲。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

  「你個騙子，騙子……我叫成春蘭，我不是江清竹！你放開我，我要去找子瑜。」

  「我的子瑜，我要去找他。任行，你個混蛋，你放開我！」

  外科病房裡，江清竹被任行用膠布綁住手腳，左臂的傷口淌出鮮血。

  江清竹的眼中布滿血絲和恨意，絲毫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張口咬住任行的肩膀。

  嗯哼——

  任行輕哼出聲，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

  將江清竹的下巴死死捏住，眼中怒火明滅，「清竹，你太激動了。」

  眼神示意一旁的醫生，替江清竹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江清竹意識開始模糊起來，逐漸失去了抵抗的力氣，睡了過去。

  鬆開手中的人，任行眼中情緒不定地看了眼肩膀上被江清竹咬破的傷口。

  目光幽深地盯著面前的醫生，「怎麼回事？」

  「為什麼她又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