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媽媽，不要哭」

  歷經了整整一個星期，香香終於穩定了情況，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內，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香香依舊還處在昏迷中。

  醫生推斷香香這一兩天會醒過來。

  成春蘭和周子瑜就一直守在香香的窗前，眼神緊張。

  

  為了香香，成春蘭這整整一個星期幾乎都沒有怎麼睡覺，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周子瑜偶爾抱著成春蘭時，骨頭都硌手。

  香香遲遲沒有甦醒的痕跡，虛弱地閉著眼睛，呼吸輕微，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看起來是那麼的小，那麼的脆弱。

  左手還在輸著水，成春蘭只能心疼地握著香香的另一隻手，以淚洗面。

  周子瑜在一旁，看在眼中，疼在心裡。

  陳瑞文九點準時替洪教授來查房，一身白大褂，手裡拿著檢查表，像極了偶像劇里溫柔清冷的醫生。

  「香香情況怎麼樣？」

  「不知道，她一直都沒有醒過來。」周子瑜搖頭，臉色有些沉重。

  頓了下，又接著說，「你不是說這一次手術很成功麼？為什麼香香遲遲不醒？」

  陳瑞文皺了皺眉，大步上前，彎腰翻開香香的眼皮，查看心跳和舌苔。

  「一切無礙，應該是香香年紀太小了，這一次手術讓她頭部受了很大的壓力，需要多注意會兒。」

  「多注意多休息，可是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周子瑜本就性子急，根本不想聽陳瑞文的長篇大論。

  成春蘭聽到周子瑜的話，打斷了他，讓周子瑜不要為難陳瑞文。

  這次本來就是他們欠他一個人情。

  周子瑜只好作罷，只是臉色不太好，坐在香香的床邊不吭聲。

  成春蘭看向陳瑞文，勉強掛著笑容，「這次謝謝你了，你不要跟子瑜一般見識，他就是看到我和香香這個樣子，心裡著急罷了。」

  「子瑜這個人，嘴硬心軟。其實他是太在乎香香了，我經營攤子和酒館時，香香白天基本上都是他和我媽帶的。」

  陳瑞文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桃林一別後，陳瑞文將自己對成春蘭的情感下意識地藏在內心深處，不再試圖打動成春蘭。

  只要還能做個朋友，默默守在她的身邊，陳瑞文就覺得很滿足了。

  又跟成春蘭說了兩句話，陳瑞文還有其他的病房要查房，便匆匆離開了。

  陳瑞文前腳剛走，後腳病房裡便又來了好幾個人。

  方爾雅手裡提著一大包東西，樂樂手裡捧著鮮花走了進來。

  最後面，還有小玉緊跟在後。

  「春蘭，我來看看香香，這是我給孩子買的一點水果和營養品。」

  「我本來怕打擾到香香修養，可我家這混小子非要吵著來醫院看香香。這不，手裡的花都是他自個兒挑的呢！」

  方爾雅當面說了出來，害得臉皮薄的樂樂滿臉緋紅。

  連忙跑到香香的床邊，將花放到了床柜上。

  盯著床上的小人兒左看看，右看看。

  著急問著，「香香怎麼還不起來啊？」

  「都已經七天了！」

  等成春蘭解釋了原因之後，樂樂才放心下來，靜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著香香醒過來。

  這一舉動倒是驚到了一旁的周子瑜。

  周子瑜瞅著一臉緊張的樂樂，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對勁。

  悄悄移到成春蘭的身旁，小聲問道，「我怎麼覺得樂樂對香香格外地好啊？」

  「這兩傢伙才相處沒多少時間吧，哪裡來的這麼多的感情？」

  成春蘭眨眨眼睛，想了會兒，「大概是互相都喜歡對方吧。」

  成春蘭口中的喜歡就是小孩子之間的喜歡，單純的感情。

  可到了周子瑜耳中，卻警鈴大作。

  「呸呸呸，什麼互相喜歡。這臭小子，感情是喜歡我們家香香啊……」

  「老女人，我們可要看緊了，別讓人家的豬拱了我們家的小白菜！」

  成春蘭被周子瑜誇張的表情逗樂了。

  揮揮手，笑道，「不會的，你想太多了。」

  然而，當好幾年後，成春蘭發現自己家的白菜真的被拱跑了之後，簡直是追悔莫及。

  當然，這已經是後話了。

  方爾雅坐著陪成春蘭說了好久的話，直到後來中午時間過了，方爾雅得送小玉回學校了。

  方爾雅才依依不捨地離開病房。

  成春蘭周子瑜在醫院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方爾雅接送小玉上學放學。

  又聰明又漂亮的女孩兒，簡直饞得方爾雅流口水。

  恨不得將小玉塞到自己的肚子裡自己生一次才好。

  方爾雅離開後，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成春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香香。

  「香香，你看那麼多人關心你，他們多擔心你啊……」

  「媽媽的心頭肉，你快點好起來吧。」

  成春蘭趴在床邊，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掉眼淚。

  像是感受到了成春蘭的呼喚一樣，床上的香香突然手指和睫毛動了動。

  周子瑜剛準備跟成春蘭說，就見香香慢慢睜開了眼睛。

  一雙還有些霧蒙蒙的眼睛看向成春蘭，隨後變得越發清明起來。

  一隻柔軟的小手忽然搭在成春蘭的臉上，摸了摸眼淚，「媽媽，不要哭。」

  成春蘭只感覺靈魂一陣眩暈，將整個人都拖進了漩渦中一樣。

  渾身一顫，連忙擦乾眼淚捧著香香的手。

  又哭又笑，「香香，你剛剛說什麼？」

  香香因為智力的問題，從來沒有說出超過三個字的話。

  可剛剛香香說了五個字……

  成春蘭激動得心跳加速，她的香香，她的香香終於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樣說話了。

  香香不懂自己媽媽為什麼要這麼激動，動了動自己的身子，牽扯到頭上的傷口後。

  眼淚汪汪地說了句，「媽媽我頭好痛啊……」

  成春蘭眼角再一次濕潤了。

  這麼多年來，她為香香哭過那麼多次。

  這次還是頭一回喜悅的眼淚。

  成春蘭俯下身，額頭貼在香香的臉上，淚水划過。

  順著兩人的臉龐落在病床上。

  「媽媽，不要哭。」香香再一次說話。

  成春蘭搖頭，哽咽不止，「媽媽沒哭，媽媽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