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回故鄉

  留在這個世界的少年，依舊迷茫著。

  自從那個黑衣少女天成走後，少年還是和往日一樣，兩人依舊互相通著書信，一切安慰，美好，只是少年不知道這份美好還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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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她了，自己才能撿回一條命。

  就算少女真的喜歡她，可是蘇頂梁很迷茫，他給不了她未來，自己修習，家境，未來能力，自己只是空有一副恰巧少女喜歡的皮囊罷了。

  她怎麼會看上自己呢？少女這般優秀的人。

  少年常常會自己一個人想。

  自己當初不想錯過，這是少女情竇初開嗎？這樣好的女孩若是跟了自己，豈不是糟蹋人家？

  蘇頂梁比誰都清楚，他想得很遠，這一世，短短几十年，說長很長，說短很短。

  他只有一個目標，就是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在家人面前，自己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能把家人照顧好。

  自己這一世沒多大能力，救不了蒼生，也沒能力去奪天下。

  自己只想變得越來越富足，畢竟這是個物質的世界。

  讓一家人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

  信兩人一直互通著，蘇頂梁一有時間就會去鞠唐城各個地方打工。

  自從那次以後，自己和少女一起經歷了多少？

  有惆悵，有離別，自己給不了她太多，只能儘量給她最好的。

  自己對不住她。

  少年迷惘自己能有多大出息，少女若真的跟了自己，怕也只是受苦吧。

  世間比自己強百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有半年多沒回老家了，怡馨她。

  少年坐在馬車上，趕回故家。

  這不算太遠的路程，也趕了好長時間。

  少年常常在想「自己這份感情這般美好，自己一定要好好珍藏。」

  回到故鄉，熟悉的鄉鎮，蘇頂梁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蘇怡馨。

  但是內心真的很是想念她，那種想念不亞於對親人的思念。

  一想到少女，少年臉上便不由心情明快許多，即使剛剛舟車勞頓。

  對少女思念無時無刻不吞噬著少年，像螞蟻噬心一樣，弄得少年心有些難受。

  回到故鄉，在夕陽之下，父親往日高大的身影似乎佝僂許多。

  「父親，孩兒無能，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蘇頂梁看著家徒四壁，父親身影，這個往日嬉戲打鬧的地方。

  父親聽不到，他也大概不是太懂這些，但是他從小能從這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眼神看出，他對自己流露出的這份感情。

  父親對自己更是有許多愧疚，自己又何嘗不是？雖說父親沒能給得了自己什麼，而立之前都是一個自暴自棄的登徒子，幾乎沒管過自己事情，自己印象之中對這個男子感情似乎也沒那麼深刻。

  可在這個平凡的世界，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又彌足可貴。

  夕陽之下，大大院子，就父親和自己二人。

  一瞬間顯得有些空蕩蕩的，是那樣空蕩。

  自己似乎又有些可笑，自己空去鞠唐城讀書，可又讀出來些什麼，說到底只不過愈發迷茫罷了。

  自己對未來是這般迷惘。

  想起少女，少年又不敢多想，看著家徒四壁的自己，回想起各個地方，自己真的配得上少女嗎？

  少年搖搖頭，臉上只有苦笑。

  自己就是不爭氣吧。

  少年來到往日和爺爺一起生活的地方，自己似乎與豬有緣，在年少時，這荒廢已久的豬圈早已長起長長的野草。

  天色漸漸落下垂暮，村子裡這半年物是人非，聽爺爺說很多老人都相繼去世，自己當初的玩伴早已成家或出嫁，孩子都很大了。

  村子之中似乎多出一些新的面孔，以往熟悉的老人不知為何。

  少年不敢多想，兒時在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也許自己有一天要離開這片故土吧。

  一無所有的自己，又能給少女帶來什麼幸福呢？

  少年想得很長遠，想到了未來。

  蘇頂梁滿面愁容，看到父親已經準備好簡陋飯菜，父親不太會做飯，自己也沒有多少胃口，家中的狗子一些消失，又出現一些新的面孔。

  自己只是輕輕撫摸這些小狗，小狗頭毛茸茸的，那些小狗很是親昵的貼近少年，其中有一隻全是黑黑的看上去沒多大的小狗子黑黑大眼睛一直看著少年，可憐巴巴的。

  少年將屬於自己的那份飯菜放在地上，笑著看著小狗子們你爭我搶的吃著。

  那小黑狗似乎看著自己，頭左右扭著，少年也不由笑著，這一切不正是兒時童趣嗎？多麼美好，可惜自己長大了。

  自己苦笑著看了看父親，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父親他得命苦，自己命也不是太好，可自己能信這個命嗎？

  蘇頂梁想起天成所說，區區百年，我等得起。

  是啊，人這一世何其短暫，記得自己在中文還在想自己何去何從，只是短短一剎。

  自己便考上了大文，返鄉現在站在父親面前。

  自己這一世願望普普通通，只願一家人一切都好，過上好日子，自己穿什麼吃什麼都無所謂。

  少年似乎沒有大多同齡人的浮華，更多的是那雙少年老成的眼睛。

  蘇怡馨告訴自己，她一直很想念他，問他為什麼學院放假這麼長時間不來找她？少女這種患得患失，少年傻傻笑著。

  自己又何嘗不是想念她。

  少年苦笑，蘇怡馨大概只是知道自己叔叔家在鞠唐，她若是知道自己家徒四壁，父親殘疾，沒有母親的我。

  少年不敢在想，自己這一世難道一出生不就敗了麼？

  敗在了絕大多數人下，自己一開始只是尋找一切有關異世修武靈氣的事情，想著如何快速離開這個世界，回到屬於原本靈脈大陸那個修武的世界。

  可在這個世界一旦有了羈絆，又怎能那麼輕易捨得離開？

  這個世界只有短短几十載，可這是命運給自己開玩笑嗎？自己出身不如別人，也沒有能力，可這世界的現實又是如此物質真實。

  深夜裡一種無力感常常侵襲少年的心。

  少年用自己手指狠狠抓著自己的心，透過夜色月光，他睡不著。

  一向在尊嚴面前很要強的他，內心好強的他，也流出了眼淚。

  「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不想錯過，命運對我也很好，可是未來我又給得你了什麼呢？」

  少年深深自責自己無能。

  這個世界的現實，少年深深體會過，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和少女註定沒有結果，自己命運或許和父親一樣。

  父親和母親的愛情不就是如此嗎？母親比父親優秀太多，可母親到最後也淪落成一個命苦的人。

  若是一開始沒有這些，自己也便沒有吧，難道註定自己要來這世上走一遭？

  機緣是多麼巧合自己才能遇到蘇怡馨這般好的少女。

  第二天一早蘇頂梁便醒了，從床榻上下來，周圍還有著絲絲涼意的霧氣。

  家中的大馬匹已經消失不見了，父親已經去勞作了嗎？

  「眾生皆苦。」少年嘆了一口氣，本不該出現在他這個年紀的面容。

  自己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少年打來一盆清水，洗了把臉。

  換好衣衫，蹲了下來，摸了摸狗子小小的狗頭。

  「記得自己兒時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可愛小動物了。」看著和自己親昵舔著自己手心的小狗狗，少年悵然，若是早些年，自己或許可以陪伴它。

  「十年後，二十年後，自己又身在何方？」

  「而你的一生，又會怎樣？」少年抱起這個可愛的小狗子。

  小狗子親昵的舔了舔少年的臉，少年想起兒時，自己也養過很多小狗子，自己去哪都會有小狗子跟著自己。

  只可惜狗的生命不及人的生命長度那麼長，只有短短几年，中途便生各種疾病去世。

  或被偷狗人偷去，人心險惡。

  蘇頂梁想起自己兒時發現兩隻小狗子少了一隻，在得知是被偷走之後，自己抱起另一隻哭了起來。

  雖有兩世記憶，但不同年齡終究還是這樣，自己似乎還是長大不了。

  不論經歷多少次…

  少年牽來自己上高文時的馬匹，馬兒樣貌也不比當初，但還是認出少年。

  少年將額頭抵在馬兒額頭上，閉眼很長時間。

  隨後抱來許多馬的糧草用木桶打來水，看著它吃完。

  背井離鄉，去往遠方，原諒我沒能力帶上你們。

  牽出馬兒，少年將小狗子關在門內，小狗子很是不舍，漆黑大大的眼睛看著少年。

  最難猜測的是人心，狗是你的朋友，永遠不會背叛你，而人心隨時會變。

  「在家好好待著，別出去，小心外門有壞人把你偷走，去找那些狗子們玩吧。」少年從門外看著小狗子，囑咐說道。

  小狗子只是用小爪子扒拉扒拉著門，發出絲絲細小聲音。

  少年牽著馬打算離開，可又放心不下，走了一段路又打算回來。

  到了門口發覺小黑狗已經不在，應該是去哪個地方躲起來了吧。

  似乎聽到少年動靜，那小黑狗又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少年蹲下，從門縫之中看著小黑狗，拿起鑰匙打開門來，將小黑狗放入懷中。

  騎馬走著路上「這鄉鎮遠遠沒有鞠唐城繁華，自己離開這半年，有幾分熟悉也有幾分陌生。」少年喃喃自語。

  小黑狗子從少年懷中露出頭來，看著少年，少年笑笑摸著它小小的狗頭。

  「小傢伙，你在那個世界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