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此間的少年(五)
2024-05-24 17:47:36
作者: 忘懷山
「怎麼了?」少女看著蘇頂梁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樣。
假裝嗔怪道「我說二哥,你心也太大了,你這邊比賽的結果要出來了,你還不支耳朵來聽。」
「到了桓高文苑最激動人心的時刻!本次演論第一會是誰呢?當然就是滄導。」看著台上往日熟悉的院師,少年一時百感交集。
他正在慷慨激昂的宣布結果,當初他是最看重自己的一位主院師,卻因為一些誤會讓兩人隔閡起來。
蘇頂梁曾多次想找他好好聊一聊,把隔閡化解開,但種種原因,一直未能說出。
看著台上是滄導,蘇頂梁也是衷心的祝福起來,畢竟滄導和自己一直在娛藝班同窗兩人,兩人關係甚好。
「蘇頂梁。」聽到自己的名字,少年一臉懵。
隨後暗喜,「哎,聽到沒,我的名字。」少年少有的將自己心情直接表達出來,喜形於色。
「快去,快去,二哥,瞧你那得瑟樣。」蘇頂梁看得出來,這些朋友很難得,是真心為自己感到高興。
少年站在台上,深鞠一躬,台下傳來熱烈的掌聲。
「看來大家還是這麼喜歡他。」少年身旁的院師也是笑著對台下說道。
這麼說也是有道理,自己第一屆文娛節太過活躍,相必台下很多同窗都已經熟悉自己的臉了。
而蘇頂梁也是留意那少女,第六名和自己第一年一樣的成績。
這九位大部分自己都認識,除個別一兩個新生面孔,其餘都是自己往年就認識的好友。
看著少女,少女臉上似是很開心。
這些人之中很多都比自己講的好,蘇頂梁覺得此次能和上年持平就很不錯了,沒曾想還拿了一個這樣的名次。
持續一個月之久文娛節也是悄然落幕,蘇頂梁也是淡出了大家的視野。
夏至,陽光明媚,溫暖的午後,臨近桓高文苑結束,躺在一個人少的地方,少年慵懶的翻著手中的書,百無聊賴的看著,打不起精神。
想起主院師所說的話,蘇頂梁不禁迷茫。
蘇頂樑上了三年,有過五個主院師,主院師一般都很累,但也是自願的,一般只有想往上爬的,越是才會去當主院師。
蘇頂梁在桓高文苑認識了許多志同道合的同窗朋友,許多代課院師都和自己關係很好,唯獨與掌握一點權勢的主院師關係不好。
很多自己的同窗都已經被逼走,自己也險些有兩次想要退學,返鄉,當個田園野人,整天悠閒的躬耕圩畝,把酒言歡,養幾隻小動物,看看書,自給自足,豈不快哉?但一想到自己親人,自己那樣在這個人言可畏的世界,還有自己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因為主院師的迫害,而返鄉不值。
如何自己真的返鄉,那麼做,怕是更會被別人瞧不起。
自從爺爺有了三個殘疾孩子,自己一家人就很少有人瞧得起過,自己小叔考入很不錯的大文,在鞠唐國一處大城有了很不錯的職位和收入,才好了一些。
但小叔離得遠,幾年才返鄉一次,自己父親一直活得很頹廢,任何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蘇頂梁討厭那種眼光,他知道父親這些年承受的眼光不比他少。
不知道為何他還是這般,這些年沒怎麼管過自己,還給自己找了一堆不同後母,到現在人財兩空,自己半工半讀的時候奶奶還經常告訴自己,自己父親又尋死覓活了,自己還得去找他。
有時候自己得知這樣消息,身邊朋友看自己一臉愁容問自己怎麼了,這種糟心事又不能給別人說,只能淡淡揮揮手,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
人們都說這一世的果上上一世的因所造成的,蘇頂梁不知道自己前輩子做了什麼壞事,難道父親是天成轉世?或者說是疼愛自己的爺爺,小三兒姐。
少年想想,自己上一世對不住的人太多了,他們都那麼看好自己,自己就隨便輕易的死掉了,帶著上一世的記憶來到這一世。
蘇頂梁有時候會想自己父親為什麼會這麼慘,小時候染病變得這樣,是天災人禍,還是冥冥之中已經註定好的,就讓他有此一大劫?
難道真的是父親上世是個大壞人,自己也是?才落得這般不正常的命運。
想到這蘇頂梁也很是同情自己的父親蘇打水,也為他感到悲哀,竹籃打水一場空,父親自暴自棄忙活了近半生,好像除了我這個兒子,他便什麼也未留下。
他這麼多年來靠力氣掙的錢有大半都花在女人身上,對於他這個兒子,之前根本就沒管過。
記得小時候奶奶讓自己勸父親留下來吃飯,父親為了一個女人,直接離開了,少年記得,奶奶當時還說為了女兒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要了。
想起自己糟心的家庭,如果這一世一切都好好的,自己不用想那麼多,只讀書像別的孩子一樣,有父母管教,應該比這強吧。
或許吧,少年想了想,或許沒有現在這般堅毅,蘇頂梁這一世待了十六多年,除了上一世的記憶,周圍生活一切都普普通通。
這十六年裡,蘇頂梁模樣和前世凌雲相似,但因為半工半讀,長時間摧殘,模樣也變得不是那麼精緻起來,但仍是俊俏的少年。
這麼多年不管是有少女喜歡自己也好,自己有喜歡的少女也罷,還是遇到互相喜歡的,少年都保持著距離,然後裝作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少年不是不喜歡,只是暫時還沒能力考慮這件事情,自己一個這樣的父親,沒有母親,那些喜歡自己的少女隨便找一個別的少年都應該比自己強吧,蘇頂梁不想耽誤人家,索性裝傻,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樣,有少女故意想找自己聊天,促進感情,少年也是兩句聊死,一副與少女保持朋友距離的樣子,好像生怕有少女占了自己便宜。
與自己結拜的三妹,四妹都曾經不止一次調侃少年說「二哥,你太不懂女孩心思了。」
少年哪是不懂,要知道上一世他可談了兩個,還有幾個關係很朦朧。
她們心思自己又怎能不懂呢?所以少年一直單身,直到單身到十八歲。
繼續單身。
總之為了父親以後能活得好一些,自己這一世也不能活得這麼佛系,不爭不搶的。
扯得有些遠,接著說回這些主院師。
和武宗當初的天馬學院一樣,這些主院師乃是一路貨色,為了自己升職根本就任意羞辱差生,迫害他們走,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上一世還有自己師傅給自己撐腰,這一世全憑自己。
自己的意志堅持如今。
蘇頂梁尊重院師,但是尊重的是那些真心為自己著想的院師,那些有功力心的院師,不顧自己學生死活,只想自己,卻要斷送別人前途,是蘇頂梁所鄙夷的。
那些品德高尚的院師少年尊重,真心尊重,並且一輩子記得,那些迫害自己的,少年自然也記得,相見時釋然一笑,在喊一聲主院師也算是給足面子了。
少年想起現在主院師所說的話,那是一天前的事情了,自己假借生病緣由,其實就是想離開這個監獄。
桓高文苑不比當初,簡直迫害和壓榨他們,自從自己前些日子從文藝班下來,來到下面班級,那些主院師就三番五次公然在課上刁難自己。
拿自己開涮,有一次自己真的難受,想去看病,結果被主院師大罵一通,髒話不堪入耳,很難想像這是一位院師能說出的話,最後自己還是沒讓去看病,獨自承受痛苦一天多,最後奶奶得知專門來桓高文苑才把自己接走,到醫所大夫說當時就該來,最後蘇頂梁吃了很多天難以下咽的苦藥才得以痊癒。
最後奶奶氣不過,想找那主院師,卻讓少年攔下,那主院師故意刁難自己,無非就是我們家無權無勢,我自己又太過無能,就這樣過去吧。
當時奶奶還很心疼的讓自己輟學,蘇頂梁還是堅持下來了,苦笑著說,自己熬這麼多年,半工半讀,勉強到現在,如果現在輟學倒如了那披著人皮打著院師玷污這個職業禽獸的意。
從那一刻開始,少年便暗下決心,一定過上好的生活,讓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看一看,你們當時所羞辱的少年並沒如你們所想那樣很苟且的活著。
而自己也應該是給愛自己的人一個交代。
從此優秀而努力的活著,不管有什麼困難,也要逼自己優秀,然後驕傲的活著。
對自己好的人,自己一輩子不能忘,瞧不起自己的人,讓他們望塵莫及。
這個沒有靈力普普通通的世界,並不比那個兇險隨時會喪命的靈脈大陸那個世界,好到哪裡去,這裡,人心險惡,一個人一個心思,單純的人很少,俠義的人也很少,這個世界雖普通,人的生命短暫,所以才會更加惶恐的去爭,去得到,去搶,然後去享受。
自己不能因為這一生的短暫還不去爭,不去努力,不去奮鬥,因為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自己。
就算自己想好好的活著,與世無爭,可總有人來招惹自己。自己要做的就是讓那些招惹自己的人,沒能力再來招惹自己。
也算是給自己這世一個交代,昨天現在主院師笑眯眯的問自己想上哪個大文,蘇頂梁不想開口說的,然後那主院師面帶假笑。
「沒事,你說,讓先生我聽聽?」
看著這主院師一再詢問,和皮笑肉不笑虛偽的笑容。
少年也是沒有底氣,看著眼前主院師,告訴道:「我說了,你可不准笑我。」
「沒事,說吧。」那主院師依舊一副看似和善虛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