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成實的立場

  看著成實把小刀重新收回袖口的動作，橘真夜感覺她的心態有點炸了：

  「你這招，是跟白川悠學的吧？」

  成實微微點頭：

  「抱歉，正面搏殺的話，我暫時還不是你的對手，只能用這種方式取勝。」

  橘真夜見他態度並沒有某人那樣欠揍，不由表情稍稍緩和：

  「不，你做得其實不錯。」

  「搏殺本來就沒有規則可言，出其不意和不擇手段的招式，往往是致勝的關鍵。」

  「和我訓練還好……真到了與敵人拼你死我活的關頭，若沒有高度冷靜的思維模式，肯定是最先死的人。」

  說到這裡，橘真夜嘆了口氣。

  「不過，我還是勸你，少聽那個厚臉皮傢伙的歪門邪道……」

  

  正說著，她忽然閉上嘴巴，注意到成實眯眼看向她的身後。

  同時，背後響起爽朗的聲音：

  「誒——？你口中的厚臉皮傢伙，指的是誰呢？」

  「！」

  橘真夜嚇得一哆嗦，像是一隻受驚的貓科動物，迅速轉過身來。

  借著月光，看清楚白川悠的那張臉後，她震驚道：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走路都沒聲音嗎？」

  「剛才你倆打得火熱時就來了，在通道口那裡觀賞了一會。」

  白川悠微笑道，又將視線轉向成實：

  「特別是成實的表現，真的很讓我出乎意料。」

  成實這時擦擦汗上前，露出溫婉的笑容：

  「哪裡哪裡……」

  「我學到這些，全要感謝真夜姐的教導，她教的所有知識都很有用，從零開始教我使用各種武器，搏殺技巧。」

  聞言，白川悠滿意的點點頭：「辛苦你了，小橘。」

  橘真夜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沒什麼，我充其量只是個引導者罷了，主要還是成實底子好。」

  她這句倒不是自謙。

  作為成實的老師，她真的就只是一個「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的情況。

  成實是個少見的天才。

  無論是訓練還是實戰，他的進步速度都一直讓橘真夜驚嘆。

  作為幫助成實學習本領的人，她教的都是一些基本功，成實的成長都是依照個人天賦，迅速正比例增長的。

  在兩人的注視中，白川悠看了看成實，又看了看橘真夜。

  「話說，成實你現在和小橘的關係不錯啊。」

  「……前陣子還是以前輩稱呼，現在都變成直呼名字了。」

  他嘖嘖感嘆著說道。

  成實一聽，輕輕把頭歪到一邊：「這個，畢竟真夜姐教會了我許多東西……」

  「……」

  見此，白川悠很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就隨便吐槽一句。

  沒想到對方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了。

  這殺手&密醫閨蜜組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啊……

  自己這個當老闆的，反而隱隱有種成為橘外人的趨勢。

  白川悠搖搖頭，心中思考一下，倒也沒太計較。

  停頓片刻後，他向成實談起正事：

  「今天一天，病人的狀態怎麼樣？」

  成實輕輕頷首：「沒問題，有按時吃飯和睡覺。」

  「並且有岡谷小姐的幫助，一些不便的看護也可以很方便了。」

  白川悠滿意一笑：「是麼，那就好。」

  他轉頭掃了眼橘真夜，後者先是一愣，接著才瞭然，讀懂白川悠的意思。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橘真夜淡淡說道。

  白川悠笑著點點頭。

  橘真夜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白川悠突然又叫住她：「啊，對了，小橘。」

  「……」橘真夜腳步停住，有些不耐煩的轉過頭，等待他的下文。

  面對有些滿不在乎的橘真夜，白川悠眯眼一笑，以一如既往的語氣說道：

  「那個，以後如果可以的話，你儘量少來毒島這裡。」

  「……FBI並沒有停止活動，我們兩個總是往這邊跑的話，恐怕會被那群傢伙留意。」

  「嗯，我會注意的。」

  提到FBI，橘真夜點點頭，並未繼續表露出不耐煩的態度。

  ——赤井秀一那雙嚇人的眼睛，此時還讓她記憶猶新。

  說完，她深吸口氣，見白川悠沒有其他囑咐後，一個人離開演武場，走出毒島宅邸。

  看著橘真夜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通道，成實才問道：

  「白川君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什麼別的，還是關於宮野小姐的事。」

  白川悠一邊呵呵笑著，一邊繼續道：「今天一天相處下來，她應該跟你說了不少東西吧？」

  「嗯，是的。」

  成實表情平靜的點點頭。

  自從宮野明美醒後，確實一天會跟他進行很長時間的對話。

  而這些與成實說的話，基本就是說教與嘴炮之類的內容。

  因為被限制自由的情況下，宮野明美暫時想不出什麼逃跑的計劃，只能試圖用語言打動成實，讓對方明白白川悠的可恨之處，放跑自己。

  而具體的內容不必多言。

  大多是揭露出白川悠做的一些惡事，以此煽動起成實的同理心。

  「那她具體說了些什麼呢？」

  白川悠淺淺一笑，身手靈巧的跳上演武場的圍欄，兩手張開，順著邊緣像是走鋼絲那樣走，同時漫不經心的詢問。

  在這種動作的影響下，外套被夜風吹得獵獵鼓動。

  成實回憶了下，若有所思道：

  「嗯……她說白川君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不僅欺騙了她，還和大型犯罪組織勾結在一起，用妹妹的人身安全恐嚇她，在她身上安裝炸彈。」

  「還說白川君是個超乎想像，天下無雙等級的大混蛋。」

  「……主要內容大概就是這些。」

  白川悠聽得微微一愣。

  看著成實一本正經複述宮野明美的話，他忍不住噗嗤一笑。

  隨後才一臉無奈的聳聳肩：

  「受不了啊，宮野小姐還真是會給我抹黑呢。」

  「……不過，不要誤會了，她當時早就走到盡頭，就算我沒去，結果也只會更加悲慘而已，嚴格來說還是我救她一命。」

  「當然，宮野小姐說的倒沒錯，因為過程中我確實做了些難以啟齒的事情，她怨恨我也是正當權利。」

  白川悠的語氣很灑脫，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仿佛綁架，恐嚇，囚禁，安裝炸彈這些事，都是被法律認可的好事那般。

  他沒有問成實，理不理解他的做法，因為沒有必要。

  ——這種問題問出來，等於是在質疑成實所處的立場。

  如果成實是因為別人三言兩句，就會對自身立場感到動搖的性格……那麼白川悠也不會看上這個人，牽上這條線了。

  於是。

  在白川悠的注視中，成實對他點點頭：「嗯，我能理解白川君的意思。」

  「——對於宮野小姐來說，白川君的做法確實存在許多問題……但她卻很少考慮過，你促成這些做法的背後，有多少難以取捨的抉擇，對吧？」

  「——我們的任務，就是與其在腐爛的太陽下，不如在暗夜之中保護正義。」

  成實說著，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在他眼裡，白川悠是理解並幫助他復仇，引導他獲得新生的恩人。

  成實堅信，這樣思想高明的人，無論做出什麼超乎常理的事，都是蘊含著更遠大目的的。

  換而言之，成實並不認為白川悠會做錯什麼，所以才會無條件支持他。

  見此，白川悠微微笑了，露出讚賞的目光。

  然後，他慢慢的點點頭，語氣輕鬆：

  「很好，成實，我並不討厭這個說法。」

  「……接下來的看護工作還要持續一段時間，你就留在這裡，和岡谷小姐一起完成任務。」

  成實點點頭：「我明白了。」

  按照白川悠的指示，從今往後，看護宮野明美，就要成為自己暫時一段時間新的工作了。

  對此成實並沒有什麼怨言。

  至於本職工作黑市密醫那邊，倒也不用擔心。

  密醫的診所本來就是暗面的診所，如果沒有情報商人的介紹，基本上不會有新患者。

  就算實在有重要的患者需要他出馬，他也可以抽開身，把工作暫時交給岡谷典子，自己去治療病患，兩不耽誤。

  ——這也算是白川悠把岡谷典子調來的目的之一。

  最後。

  又囑咐了一些細節，把一切安排妥當後，白川悠才準備離開毒島宅邸。

  「那麼，深夜的閒聊就先到這，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調整呼吸後抬起頭，眼前的景色深深映入白川悠的眼中。

  像個孩子一樣跳下圍欄，他有些驚訝的伸手招呼成實：

  「喂，快看看，今晚的夜空很美呢。」

  那是一片黑色的天，深邃的讓人害怕。

  不過，雨後的黑夜點綴著隱約星光，反而顯得很明朗。

  成實抬起頭，一同欣賞著這幅夜景，嘴角浮現出一抹溫婉的笑意。

  他心裡始終相信——

  夜晚的黑暗與朦朧的日出是同等美麗。

  只要繼續跟白川君走在一起，一定能夠看到前所未見的景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