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殺零封

  陳風也不知道眼前這雜亂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碎裂。

  他穿著那件破舊的黑色大衣，好像是妻子給織的毛衣。

  圍脖很高，攏著脖子，背後背著一把布帛包著的劍，風很大很冷。

  颳得陳風好像身處荒原，雖然現在自己是站在很熱鬧的街市上。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無數人，從自己身邊走過。

  站在人群里的自己，就像是高樓下墓碑。

  陳風感覺很冷，冷如，一片鬼祟在自己的皮囊里遊蕩，他口袋裡握住了那個破碎的酒杯。

  是被自己捏成無數碎片的杯子。

  

  又給粘起來，上面是一道道裂縫。

  其實，陳風可以拿起杯子，去某個匠藝老人那裡，去燒鑄，便完美光滑又是嶄新的瓷器。

  但是陳風覺得，如果那樣的話，會失去上面的味道。

  這個破碎的杯子上面……很冷。

  陳風緊緊把它握在手裡，怎麼暖上面都沒有溫度，冷冰冰的。

  自己想起來了，那個女孩死去的時候，她柔軟嬌軀的語文呢。

  不知道，能不能用這杯子盛滿，留下。

  陳風站在原地，最終還是把布滿裂縫粘好的杯子塞進口袋。

  這是，十四日的末尾，傍晚。

  馬上十五日。

  當然陳風覺得，計算時間也沒有什麼必要了，反正，自己該摧毀的，即將面對。

  自己與那白裙子女孩烏鴉小姐，是萍水相逢的過客。

  雖然，浮萍被水吞進了胃裡。

  陳風在巨棺城的街市上，這時天空下起了雨。

  「哎老伯，這雨傘怎麼賣啊？」

  陳風站在一個老人的竹木鋪子前，那貨攤上是一把把黃油紙傘。

  「九文錢。」

  老人看了一眼陳風，眼皮低垂，編著手中的斗笠，不再說什麼。

  他所在的這個竹棚子，風一吹就偏斜，雨漏得厲害，沒一會老人身上的白衣薄衫就被雨水濕透。

  但他絲毫沒有察覺般，繼續編著手裡的斗笠。

  也不知是給哪個漁翁趕著趁雨打漁，要戴在腦袋頂上擋風寒。

  ……

  「嗯，行。」

  陳風從袖子裡拿出九文錢放下，隨後拿起了一把雨傘，呼啦一下子撐開在頭頂。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老人忽然嘆了一口氣，接著他把編到一半的斗笠一扔，一卷如同一面大幡般的布，將鋪子和雨傘一次性收起來。

  他夾在了腋下，朝雨中，朝前走去。

  陳風舉著傘站在原地，雨水沿著傘的邊緣流下來。

  「買你收攤前的最後一把傘，榮幸之至。」

  說完之後，陳風不再說什麼，舉著傘往前走去。

  老人原本也是地下城裡的人。

  自己變成巨人殺死那個黑暗大將後，將那裡已經踏成了一片平地。

  這時，陳風才發現，原本分三層，充滿著酒，女人貴族的地下城，看起來是個很大的世界，原來這么小。

  自己變成巨人後，那裡不過就是，容納自己一隻腳掌的凹坑，然後就破碎了。

  陳風見過那個老人，在地下城裡，他也坐在那裡喝酒，目光淡淡的看著那些火辣的風塵女人。

  如一尊老佛。

  現在，自己等於是毀掉了他所有的歸宿，他也不會再去地下城，避雨。

  所以說，他憤怒嘛，陳風不知道。

  陳風打著那把雨傘走在大雨中，自己這時候，倒是也真希望遇到個什麼赤腳的道士，給自己算一算。

  自己還能活多久呢？

  不知道，反正自己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駕駕駕！」

  一隊士兵騎著高大的馬，破開雨幕衝來，厚重的馬蹄踏在青石上，濺起了雨水。

  領頭的主將赫然是一臉堅毅的零封，他沒有穿鐵甲，只是一身青色布衣，雨水落在他臉上，眼睛冰冷，身後是一群精銳士兵。

  陳風不走了，他站在這條長街的中央，手裡舉著傘。

  天地間，一片雨幕茫茫。

  自己已經聽到了那馬蹄傳響，雨水破碎的聲音，整個街上的婦孺老人，還有年輕的姑娘們，身影都消失了。

  整條街上只剩下了陳風，還有從遠處迫近的高大馬匹士兵。

  陳風沒有動了，一臉慵懶，地面上的雨水已經打濕了自己的鞋面，自己知道他們要來了。

  「駕駕駕！」

  馬聲嘶鳴在雨幕中傳得很遠。

  這時，青石板上震動，無數雨珠飛濺而起。

  在這一刻，陳風猛然拔出來身後的長劍，雨在劍刃上飛著，劍刃將無數雨珠切成平滑兩半。

  「駕！」

  一聲粗獷的聲音在空氣中傳來，零封率先騎著的那一匹高大馬匹，馬鼻子裡噴出白汽，他來到了陳風面前，眼睛冰冷。

  「哦，怎麼，故人相見嘍。」

  陳風舉著雨傘，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嘴角掛著一抹弧度，說不上戲謔，也足夠玩味。

  這時，馬蹄聲嘈雜起來，零封身後那隊騎兵到來了，他們在零封身後停下。

  「重逢榮幸。」

  零封朝著陳風拱手，目光危險，充滿殺機。

  「哦怎麼，還表現出敵意來了？臥槽哎，我的零封，大將軍。」

  陳風一手舉傘，一手握住雨中長劍，劍刃在雨水中白亮，無數雨珠從上面滾落下來。

  自己倒想是雙手抱肩，這樣更舒服，但是那樣的話衣服會濕，打起架來，衣服噗嗤噗嗤鼓動起來，就跟傻×一樣。

  陳風更喜歡很乾的衣服浸透敵人的血液，這樣，味道純淨，不參雜水分。

  「我不是你的部下。」

  零封的臉黑了下來，他嗓音壓得很低。

  「那好吧，當然嘍，我也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騎著高頭駿馬，裝逼！」

  陳風聳聳肩，一臉無可奈何，突然一把，惡狠狠抓住了零封騎著的那頭大馬的韁繩，口中喉嚨里，發出一聲劇烈咆哮的憤怒吼聲。

  咔嚓咔嚓。

  陳風迅速在那一刻，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巨人。

  他粗壯肌肉如岩石的手臂，猛然把零封騎著的大馬一把就如掃落葉般掀起，狠狠撞在一旁的木屋子，木屋轟隆塌陷，大馬嘶鳴著掉了進去。

  把零封的坐騎，當場摔死。

  ……

  陳風眼瞳通紅巨大，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黑暗的骨骼溝壑，一根根肋骨就像是巨大的傷口，浮木上疤痕燃燒般。

  巨人的腳掌，幾乎在高速爆炸般迅疾，動作快到極致，一腳踏進零封帶來的那一群軍隊騎兵中，狠狠一腳踢下去，瞬殺了不少老兵。

  在他們瞪大的眼睛裡面，那一腳把不少人和披著大氅鐵甲的士兵，一塊帶著鮮血狂飆，踢上了空中。

  直接被宣布慘死。

  他們腰間的劍還沒有拔出來。

  陳風在心裡悠長的呼吸了一口，可惜心臟不能抽菸，不然好好點一根，現在有沒有什麼好說的。

  你娘的，零封都帶有這麼敵意了，這一仗早打晚打都是打！

  那現在大家，就撕破臉皮得了，操，這樣也簡單。

  陳風這一次，信了先下手為強。

  雖然，自己是那種後下手反殺的那種……貨色。

  零封帶來的騎兵，在陳風一腳下，大半變成骨頭粉碎的血漿。

  陳風順便很黑暗碾擦過去一腳，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很長，很滑膩膩的血跡……

  糊了一大片，如濃重的油彩。

  天空的雨水不斷落下，沖刷整個血腥慘烈的戰場。

  一切都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了。

  沒有人會想到，陳風這個傢伙，本來正在好像笑眯眯好好說著，他一下子就變成了巨人。

  開始了狂暴的虐殺，並且進行用了……一腳踩進軍隊的牲口貪婪殺戮方式。

  臥槽他媽。

  零封整個人在此刻，心裡罵了出來，他甚至能聽到陳風一腳下去，馬匹被整個脊背踩碎的聲音。

  至於那些士兵，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一堆黑色大氅包裹的平行肉餅。

  陳風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東西，只有空洞，他一腳踢死，踩死了他們，就像是踏過一片草坪。

  ……

  「嗖！」

  一道劍出鞘的金屬聲，響徹整片天空。

  半空中跳起的零封，眼皮甚至一眨未眨，他絲毫沒有看一眼部下直接慘烈的死亡，被巨人陳風如何碾殺。

  只是眼睛冷漠到，只充滿目標。

  騎兵死了已經死了，在絕對的價值里，哀悼本質上是一件沒有什麼意義的事。

  零封他只想，憑藉手中的劍，砍掉陳風的眼珠子……

  「你背叛，所以說，死生的背面！你註定是背運的那一個！」

  他在零封拔出腰間劍的那一刻，凌空騰起的那一刻，巨人陳風眼睛如火焰明亮，一隻手臂狠狠捏向零封。

  零封在空中，他渾身的修為通天，如爆裂瀑布涌動，手中是一口血紅色，裡面似乎有渾濁血液流動，無數粒子滾動如煙的劍。

  帶著，一兩股子科幻殺戮光影的察覺。

  鋒銳無比，堪比太古神器！如長夜千里。

  「啊！」

  零封在巨人陳風一手巨大手臂揮動，五指抓來的時候，。

  他一身布衣被在雨中的冷風吹得如旗幟飄蕩，他一劍砍掉了，巨人陳風的五根手指！

  血液從陳風斷指的傷口，狂涌而出。

  但巨人陳風碩大無比的眼球里，那一片世界，只有冷靜和漠然，他似乎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即使五根手指被斬斷，血液灑在空中。

  他眼睛瞳孔根本沒動一下，眼睛變得只是更加冰冷，更加最快速度分析戰鬥技巧，如一頭野獸。

  陳風和零封兩個人，都是絕對冷靜，冷峻，沉穩，不達到目的誓不罷休的那種傢伙，甚至為了一個冷酷目標，踏過死亡界限，犧牲自己，視他人死亡為無物。

  陳風自己知道，要殺死這種傢伙，不是跟他比多熱血，多狂野，多麼拼命到熱血上頭，而是比誰更加冷靜。

  更加殘忍。

  陳風心裡太明白了，零封這個傢伙，他很難纏，很不好對付，他是一個讓人棘手頭疼的傢伙，危險狡猾又殘忍……跟他搏殺，要萬倍小心。

  殺死他，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零封他是堂堂巨棺城，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