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黎明

  在那一刻，整個地下城破裂，如大樹從根系生長，撐破了彈殼。

  陳風身體裡如同運轉著燒紅的鋼鐵引擎，綿密的齒輪飛速咬合，巨大粗糙的鋼鐵機械轟隆運轉。

  陳風站了起來，他俯視著地面上的那個站立，已經是一臉恐怖和驚悚的黑暗大將。

  站立在他面前，陳風赫然成了一個如被剝皮，渾身血肉冰冷的龐然大物，但是他的身體裡，涌動著如同燒紅鐵水瀑布的力量，沸騰而狂暴。

  黑暗大將他鐵面具後面的眼睛，已經是驚駭和愕然，他不可思議，震驚膽魄。

  他腦子嗡的一聲。

  他分明能看見巨人化後的陳風眼睛裡，是纏繞如翅膀和樹根的猙獰紋路，一團蛇絞殺在一起一樣。

  還沒來得及多想。

  大將覺得身體騰空而起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陳風面孔扭曲，牙齒暴露，他手臂上的肌肉擰絞爆起，在眼睛裡，他看著黑暗大將。

  眼睛裡前所未有的憤怒。

  「啊……」

  這時，黑暗大將他看著巨人陳風，徹底慌了，嘴裡發出慘叫。

  陳風手臂用力，在他的驚恐中，一下子連著他變形的頭盔，直接將他整個頭都扭了下來。

  伴隨著咔嚓咔嚓的骨頭斷裂聲音，血泉沖天而起。

  黑暗大將他的腦袋和身子分離了。

  巨人陳風隨意將他戴著鐵盔的頭，扔在地上，踩扁。

  在暴露如岩石的腳趾大腳踩下去的時候，那個頭顱上面的鐵面具一下子掉了。

  是一張清秀的少年臉孔。

  「真是個徹頭徹尾，徹到吊毛的瘋子……」

  巨人陳風他牙齒咬得嘎嘣作響。

  化身為巨人的他，沒有多麼黑暗猙獰，黃金比例身材，身披浴血甲冑的戰場野獸將軍形象。

  反而是，他很畸形醜陋，身軀扭曲，肌肉好像呈現不規則的形狀兩極分化分布，麵皮有骨刺橫生般，右臂上帶著半面殘破青銅盔甲。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輛老舊報廢的車子。

  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巨人陳風身體裡那種狂暴的戰鬥力，血腥衝撞殺戮，自己可以隨意以一種摧毀的方式撕碎血肉，把他們的身軀，狠狠千瘡百孔般破爛。

  巨人陳風喘著悠長如龍的呼吸，他半蹲在地上，看著被自己在地上一腳踩成稀爛糊糊的那個黑暗大將頭顱。

  他的整個黑鐵頭盔都扁了。

  這時，陳風一手抓著那個黑暗大將無頭的身子，忽然覺得很沒意思，就這麼輕鬆殺死他了？

  想著，巨人陳風粗壯的五指用力。

  啦擦。

  黑暗大將從脖頸斷裂，失去腦袋的身軀，垂落著，癱軟一堆，被陳風一下子捏爛成了一灘……

  「無聊嘍。」

  陳風翻身，把黑暗大將的屍身，就像是扔一堆垃圾一樣，隨意拋棄，也不知道扔哪了。

  反正，陳風努力把那半截子屍身，每一個細胞都盡力捏碎，變成一灘灘打碎的血漿。

  陳風另一隻手，很穩定的托著那個被長刀撕裂貫穿的黑色長裙的女孩，緩緩的。

  巨人陳風轉過碩大的腦袋，他看著手掌心裡的女孩，她臉色蒼白，紅唇濕潤，雙目閉合著，像是睡著了。

  她胸口有大朵的血花，已經將她的衣裳和裙子浸染。

  陳風從巨人的形態恢復到原本的樣子。

  整個地下城已經一片硝煙和混亂，廢墟破碎，大片狼藉。

  「喂，醒醒啊……就一下都可以。」

  陳風在未消逝的巨人龐大猩紅的骨架子前，身影很渺小，抱住了嬌軀溫暖柔軟的黑色長裙女孩。

  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這麼無力坐在那裡。

  她依舊那麼漂亮，只不過陳風能感覺她的體溫在流逝，一點點消散，就像是煙花。

  她人生里的歷史長河，就要從這裡斷了。

  陳風什麼都做不了。

  自己可以殺人，殺很多人，但是沒有起死回生之術。

  陳風只能把她抱得更緊，抱在熱氣升騰的懷裡。

  「可以，臨死前，對我說一句浪漫的話麼……」

  漂亮的烏鴉小姐女孩咳嗽著，她口中流出血，聲音很小。

  「在下雨天，我喜歡你啊……」

  陳風抱住女孩，在她白淨的耳邊呼出熱氣，自己看到女孩最後，微微笑了，隨後再也沒了動靜。

  陳風不知為什麼，淚流滿面，他彎下身來，渾身顫抖著吻住了那個漂亮女孩她的紅唇。

  自己能感覺到她的身軀，逐漸僵硬。

  她在吻中，死去。

  陳風呆呆的，坐在那裡，這時轟隆天空一陣雷聲，大雨落了下來。

  陳風就抱著懷裡的女孩，她的面容很寧靜，整個天地間好像就剩下了自己和她。

  自己知道，那個白裙子女孩和眼前的這個烏鴉小姐，從始到終就是一個人。

  只不過，那個漂亮的女孩，她眼睛柔弱，有嚴重的臆想症，一直以為自己是烏鴉小姐又是白裙子女孩。

  在每一個深夜，她總會穿上黑色長裙，下樓後就是一件雪白如婚紗的白裙子。

  她幻想著好像有一個人能保護她。

  只不過，她死在了這裡。

  陳風目光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自己就想起了在前世，自己被問到有什麼理想和價值。

  陳風當時就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

  理想的話，無非是在生存中尋找生活，在芸芸眾生中，見好就收 ，說庸俗也高尚，說高尚也庸俗，賺很多錢，娶一個好老婆。

  至於價值嘛？

  小孩子都需要鼓勵，成年人也需要湊在耳邊，輕輕說一句，寶貝，你好棒。就別說價值一物，還是要用俗淺的方式

  誰知道呢，自己也反正就是個很正直的流氓。

  陳風抱著女孩消失在了風中，自己記得那個白裙子的女孩，也記得那個黑色長裙的女孩。

  那把沾染血跡的黑暗刀刃掉在地上。

  陳風在女孩的耳邊呼出熱氣，她是烏鴉小姐，也是白裙子女孩，其實她從始到終沒有兩個人，都是她自己。

  陳風在那次吻她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永遠記得那個她給自己的酒杯，雖然已經碎成一塊一塊了。

  被自己撿起來。

  在黎明前，在長滿風信子的無人所知的地方，陳風將她埋葬，這是一件自己直到死都不會開口說的事。

  自己在最落魄甦醒的時候，在一處滿滿風信子在風中搖曳的山坡上，自己睡過了一個冬季。

  那裡總是如此安靜，白裙子，黑色長裙那個漂亮的女孩，其實很強，但是他還是死在了黑暗大將的刀下。

  自己再捏死黑暗大將都沒用了。

  當一個人死去，也就意味著，你再也見不到她了，她會是你心裡一個永恆血淋淋的傷口，很難癒合。

  她會記得自己，自己也會記得她。

  她會很安寧，在另一個世界，自己記得吻過她。

  ……

  陳風再一次穿上了那一件破舊的黑色大衣，落魄鬍子拉渣的模樣，嘴裡叼著煙，朝著巨棺城遠處走去……

  自己其實就是個流氓，從頭上頭髮的旋，到腳掌的大拇腳趾庸俗陰險的傢伙……

  算是半分詭異，半個無趣的傢伙，就像是看姑娘，雖然她們不耐看，但有總比沒有好嘍，誰知道呢。

  ……

  「我會永遠記得你，記得你的吻嘍，雖然很遙遠，你也不在了。」

  陳風吊兒郎當的模樣，眼皮低著，好似從未有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