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恍如一夢
2024-05-24 17:09:14
作者: 九指狂人
這總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但是未免以後的日子太過無趣對吧?
陳風就想起了,在曾經的那個世界裡面,且不說自己貧窮且風流,還是懷有一肚子硬板的詩意。
最為古怪詭異的是,曾經自己憑藉著一個怎麼樣小混混對著大世界的理解,被一個什麼一身文雅穿著,戴著眼鏡的男人看重,讓自己給他當一個小小的從事文字工作的活。
他對自己說,這總能養活自己,他說自己是一個有野心,有大志的人,放在古代,那他媽的簡直就是一萬個士大夫加起來才能生產出來的牛逼產物。
反正,那貨色說話的時候,皺著眉頭,仿若真的在籌劃什麼憑藉著自己這個驚天舉世人才,能做出一番天下為我掌中物。
或者,天下之風流,我等縱懷攬之。
陳風只不過是笑了笑,自己知道,那個白衣好好先生,只不過把自己看做他手底下一條狗而已。
等到壓榨完自己所有才華,就會如一具裝滿爛糟糟血肉的皮囊,隨便拋棄。
或許,可能,在他說來,這叫什麼幾把精神放逐玩意之類的。
反正說來,也是一種陳風覺得無言以對,但是勉強能忍受,覺得這種事情,總比自己把漫無目的的四處流浪,無家可歸,在大街上借著報紙和破木凳子睡,說成魂魄遷徙的好。
陳風,既來之,則安之,自己不是個什麼骨子裡浪漫的傢伙,但是嘛,被浪漫這種事情,總歸很舒服。
那自己就曾想著,對一個自己愛的姑娘,努力做到這種小孩子的所珍貴的。
自己也曾感知覺察,這就是生活啊。
現在,陳風隨意看著這個異界大陸,小酒館中,木桌的一灘酒漬,才隱隱回想起來,自己做這麼多,寫了這麼多字。
拼命出賣自己這麼多,一個混子對這個世界的生命理解,只不過是為了多換一點錢,敲這麼多沒用的廢紙,換取廉價的泡麵西瓜和坐在高樓頂上望著夕陽。
能吃點好吃的,自己想吃的那些,自己愛的姑娘喜歡的那些所有歡喜的小東西,粗魯的全部買下來。
那時候自己,懷裡抱著那個曾經已經早已離去的心愛姑娘,說著遠大的理想和未來,自己或許能夠成為什麼牛逼到炸天的作家,擁有名氣,豪車,在暴雨中給自己心愛的女人,準備大片大片擁簇盛開的玫瑰花。
浪漫的瘟疫,在那一刻轟然襲卷。
那時,那個姑娘還沒有走,那時候自己對愛這東西,還沒有以至於到迷茫的程度。
溫柔的女孩,還是會臉紅,還是會靦腆的模樣,捂著眼睛。
陳風那時候,會笑著。
直到後來,大片大片的白紙黑色燃燒一文不值。
自己才發現,那個穿著文雅,戴著眼鏡的男人,不論城府,他把自己只是當做一條價值用完了就扔棄的狗而已。
他最後,對著自己是冷笑。
陳風也才明白了,對自己豎中指的那個人,是那個男人,但自己總不是拿起刀把他中指砍下來的那個傢伙。
陳風能做到的就是,眼睛蕭瑟而孤獨,離開了那一家報社,重新從一個穿著西裝也算有頭有臉絡嘴鬍渣的男人,變成了一個小巷子風中,落魄的貨色。
酒也大概是從那個時候喝上的,自己手裡提著的那個黑色箱子,戴著黑色的紳士帽子。
帽子底下,是亂糟糟的頭髮。
陳風撓著腦袋,穿著拖鞋,失去所有所謂混混看這個世界的才華之後,他在風裡抽著煙。
直到,姑娘離開,她這麼柔弱,能讓她走的,也只有自己。
一切,就像是很不真實發生的一幕幕。
陳風眯著眼,看不太清楚,眼神不算是城市狼那種,這樣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直到積蓄全部花光,那是自己出賣一群庸俗的傢伙裡面,唯一一點與眾不同的魂魄,和才華換取的最後一點東西。
自己不得不承認的是,有一點,那個穿著白色衣服,戴著眼鏡的男人,看人很毒,很準。
自己用那些東西,文字,確實幫他賺了很多的錢。
他至於給自己的,也只不過是浮跳在鈔票上面的陰冷狂躁燃燒。
陳風想到了這些,眼睛盯著那些殘破木桌子上的酒漬,隨意用一隻瘦弱拳骨堅硬的手臂,發呆,酒水折射著昏暗的光芒。
他緩緩的回過神來,這時,陳風看到了在那群人,狼藉堆後面的老叟李染血。
他也在發呆。
不過,跟自己不同。
陳風看到這,忽然笑了,把手裡捂著完好的那瓶酒往桌子上一放,隨便找了兩個杯子。
嘩啦嘩啦的倒滿。
整整兩杯,陳風端著兩杯酒沒走幾步,來到了老叟李染血面前,遞給他一杯。
「這……」
老叟李染血伸出來在寬大衣袖子裡面的手,接過了那杯酒,這下如此近的距離,即使燈光昏暗。
老叟李染血,也徹徹底底的認出了,眼前的這個絡嘴鬍渣,臉龐堅硬鋒利的落魄模樣男人,就是陳風!
李染血心底,早已經把壯漢澈風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問候了一遍了,他只想直接一頭撞死球。
他就說,那黑色大衣怎麼這麼熟悉。
還真你奶奶的,一腳踢到殺神臉上了。
李染血額頭上冷汗直冒,臉色變得蒼白無比,他感覺握住酒杯的手,都隱隱顫抖,但他還是努力穩住。
……
「喝酒喝酒,別客氣。」
陳風笑眯眯的看著李染血,自顧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陳兄……我。」
李染血窘迫的開口。
「先別說這些,喝酒喝酒。」陳風倒是一臉大大咧咧無所謂的模樣,然後忽然眼睛一眯起來,「怎麼,莫不是你嫌棄我這酒差,便宜?」
「不是不是,陳兄你誤會了。」
聽到陳風這麼說,老叟李染血才趕緊喝了一口酒,吸溜一下順著喉嚨咽到胃裡,喉結惡狠狠的滾動了一下。
「這才對嘛。」
陳風看到這,才滿意的笑了笑,隨後酒杯隨意往旁邊一放,「李染血,你曾經老是說,江湖人出來跑腳走路子,要時時刻刻謹慎,但如今到頭來,人生不過是這麼……」
「恍若一夢……」
陳風自己知道,不是不道德的欺負李染血他一個老頭,而是李染血他也明白,在道理和武力方面,自己對他是雙重壓制……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