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蠶食
2024-05-24 17:08:54
作者: 九指狂人
陳風就那麼想起來。
畫符世界裡,有一輪太陽,風起雲湧現,冷凜明亮。
在蘇婉婉還陪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其實日光泛濫,那裡一片青山。
青山腳下小小的土地里,種著一些青菜。
一個小小的菜園,周圍種了幾顆菸草,籬笆如龍脊骨盤繞,老舊黯淡,帶著鋒利。
陳風自覺人生不大點世界,也就這麼點嗜好,那就整到一種充滿的境界。
雖然知道這東西,對自己身體那簡直是蠶食,比女人還吃人,整個百八十年就可以把一個人整坍塌了。
陳風想起來,何謂帶月荷鋤歸,似乎把一輪銀月扛在了肩上。
用腰間的劍,挑著擦汗的麻布。
不過就是,當時那個女孩還在自己懷裡的時候,還可以和她在一被窩裡溫暖的說一些悄悄話。
可惜,那些曾經,已經過去了。
……
「這個東西,送你,至於能有多少菸草全看你的本事和……四季天災,以及有沒有那個等待萬物生長,圓日顛倒的耐性。」
陳風順便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顆煙種子,口中無所謂說著,塞給了馬老大。
「好,雖然我們跑商隊的漢子,實在沒時間等著菸草長大,但是嘛,萬一有奇蹟呢?」
「或者說,我相信有那站在全是菸草鼎盛的王國那一天呢?」
馬老大爽朗大笑,很珍重的將那銀色煙盒子,裝進了口袋。
隨後又轉身拿起煙鍋,抽著粗糙的煙,吧嗒吧嗒。
捨不得抽啊。
「行。」
陳風點點頭,眼裡微微閃爍光亮。
「哎,對了,你還是那個憨厚,笑起來帶著不好意思的笑的少年嘛?」
馬老大吐出一口煙,眼睛望著遠處,淡淡的說了句。
「不知道,隨緣吧,我這個人,對我有好感的人,從來不會太差,如果說最好,無非是溫柔姑娘,還是比較活潑的異性。」
陳風喝了一口酒壺裡的酒,「故人總有重逢,此後一別,也不知道回不回來,但,總歸在這裡待過。」
說到這,陳風朝著馬老大猛的一拱手。
「嗯……」馬老大點點頭,「所以說,還會回來嗎?」
「不回了吧!?」陳風忽然滿面善意的笑了。
……
……
很快,又走了不一會。
巨棺城黑色巨獸脊背的青磚石,一層層累積,如一口龐大鐵棺的城池,遙遙可見。
眾人生火煮飯,陳風掏出口袋裡最後幾枚銅子,在商隊裡吃了最後一頓飯,便轉身離開。
臨走前,陳風看到那個姑娘,少女清清,她看著自己的目光,是平和淡然,是一種沉靜。
卻讓人心狠狠的觸動,只想轉身把這個姑娘擁入懷中。
陳風轉身,嘴角壞壞的笑了,「你看我這種人,在與你離別的時候,也只想希望你是我引以為傲的風流,之一。」
陳風笑著。
「此後一別,再別經年。再見,姑娘。」
陳風最後看了一眼清清,離開了。
……
整個商隊的人,看到陳風朝著之前來的方向又回去後,他們在錯愕的同時,也覺得陳風,那個絡嘴鬍渣的男人,很怪。
估計是什麼呢,說不準是,之前沖回去想要把那巨大鐵矛柱子,一根根砸爛。
……
陳風晃晃悠悠的遠離馬老大的商隊,像是個喝醉之人,他嘴裡喃喃道,「估計火候差不多嘍。」
說著,陳風眼裡猛然冒出火焰般銳利的光芒,他直接奔跑起來,帶著一陣呼嘯的疾風!
無數的山林石塊在他眼前如一面畫卷流逝而過。
渾身風雨滿空樓的巔峰境界爆發,沒過幾息時間,陳風來到了之前一槍干翻魔物少年的地方。
這馬車走了這麼久的地方,不過是陳風幾個瞬間身影模糊的事。
那裡,只見,魔物少年依舊靜靜的躺在原地,臉深深陷入土地中。
陳風背著劍,看著他那副模樣,蹲下身來無奈嘆了一口氣。,
「你說你,本來要讓你去找一個好的歸宿,結果你卻死在了這,你說人這輩子,怎麼就這麼有意思?」
陳風把魔物少年的身軀翻過來,看著他的眼眸緊閉,臉色蒼白,搖了搖頭。
摸了摸他的胸口,已經是一片稀爛。
自己之前那一把飲食皮囊左輪手槍里,那一顆黃銅子彈,噴射進了他的身軀後。
赫然,引爆了在他身體內的所有子彈。
當時,在雪落城那一戰,自己用突擊步槍惡狠狠將他擊退,無盡子彈暴風噴射進了他的身軀。
那些子彈,一直滯留在他的身體內,並沒有被擠出來。
所以,之前陳風的一槍,直接擊中了他身體裡的子彈鏈條,那些卡在他骨頭縫隙里的子彈,全部在他體內爆炸。
子彈都蒼老得不成樣子,甚至被他痊癒的血肉包裹,都生了鐵鏽。
但是,一顆嶄新刺破他的血肉,將所有沉寂的子彈,在瞬間引爆!
古老的火藥,再一次燃燒起新的光輝,如此……
魔物少年就算再有本事,近乎一個火藥庫在他體內爆炸,所有的骨骼血肉在一瞬間被摧毀。
變成了血肉模糊的漿液。
他再也恢復不過來。
陳風摸著他塌陷的胸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最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把菸草點燃了。
伴隨著滾滾的煙霧,魔物少年的屍體,被點燃的紙人般乾癟消失了,上癮加過敏。
陳風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魔物少年屍體,化作一陣煙消失。
「也許,魂魄變成風是你最好的宿命。飄蕩而自由。」
陳風不再說什麼,拉上了兜帽,自己這算是還他在雪落城裡,奪取他那一顆魔晶的代價。
很多事情,沒法說。
自己也沒有正兒八經的什麼,跟那個魔物少年說過什麼話,他蒼白的臉孔中,或許來年的春天,會長出一顆青綠色的煙種子吧。
誰知道呢,這個傢伙,指不定都是一個比那零封還有意思的貨色。
陳風擺擺手,很瀟灑的模樣,一步步朝著巨棺城的方向走去,順便很有意思的是,他還是到了之前那一根根巨大鐵矛閘刀落下的地方。
然後……空中輕飄飄的擺動著一張符紙,那整個原本在地面上的根根巨柱矛刺的鐵閘刀,消失了。
陳風一路直朝巨棺城走去,就差走過那面巨大青銅大門,就可以到了。
……
巨棺城內,一間牢獄模樣的高樓閣中,零封一身寬鬆的黑色衣衫,坐在一張木桌前,面前擺著好幾種菸草。
他挨個拿起來聞一聞,然後拿上好黃紙點上抽一口,便無奈的搖搖頭,這味道,不對,也不是他想要的那種。
幾日前,零封以堂堂巨棺城大城主的身份,派城中的那些高官上將們,動用一切力量,去各地尋找這種菸草。
但都不是,零封想要的那種。
跟陳風給自己的最後一根,簡直是兩碼事。
也不知道,他當時是在迷戀那種菸草的味道,還是在暴雪中抽著煙的感覺……
這時,一個身穿青色軟甲的士兵,慌忙跑了過來。
他手裡提著一把精良鐵刀,一下子半跪在正在細細嗅著菸草的零封面前。
「報告大王,今日魔物少年的冰晶盒,碎裂了……」
士兵有些神經緊張,他額頭上隱約有冷汗滾落。
城主大人零封一向跟魔物少年的交情很好,現在那代表著魔物少年的冰晶盒子碎裂。
也就代表著,魔物少年死掉了,被人殺死。
城中每一個人,都會有一個冰晶盒,關係著命數,擺放在大堂裡面,一旦殞命,就會有感應。
……
「嗯,那也就是說,魔物少年死了……」
零封站起身來,不再聞那菸草,眼睛中隱隱閃動冷光,他的語氣有些疑惑,但只是很漫步經心,淡淡說著。
「他要是死了,只能是被殺死的,那意思就是說……陳風那傢伙,要來了……」
綠色軟甲的士兵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在他眼裡,零封是個很溫和的人,不怎麼發怒,但一旦他發起怒來,沒有人能讓他改變主意,就是一張乾淨利索的鐵面。
他要殺人,就會一次性殺個痛快,並且很緩慢,也不會把他們都殺乾淨。
而是會留下這麼一兩個他要殺的人見證,看著他們驚恐的表情,零封就覺得。
啊!簡直是人生最偉大迷人之處。
狂躁病態在他的身上,在他握住權利的時候,會顯現的淋漓盡致!
他可以滿臉是血,氣喘吁吁對著無形的風怒吼,純粹是個看起來很瘦弱,穿著典雅如紙的華服,去下手無比心狠手辣的傢伙。
在他身體裡隱藏的那一股能量,只剩下熱氣騰騰的血腥,這就是在整個巨棺城的士兵眼中。
城主零封的全部模樣。
但對於零封自己本人來說,自己的癖好,反而是很柔弱的樣子,抽點菸,問一些姑娘自己帥不帥,英不英俊。
老是很喜歡稱自己為偉大啊,淪陷啊一系列代名詞什麼的,他最野的夢想,還是那啥玩意。
當一個裝逼能裝到爽,裝到死的精神病!
而且,裝逼一定要讓,漂亮的妹妹看到,這裝得才有價值,最能配得上裝逼這道絕世菜餚的無非就是小鹿亂撞色,芳心如狗跑。
七零八落,錯亂又歪七扭八但是很上癮又過敏,一如那個魔物少年一樣無所謂,又充滿著反正死了就死了的墮落和無措。
……
零封手放在背後,包裹著眼球人眼皮,略略顯出一幅沉醉的景象,他望著木窗外,自言自語般。
也不知道,是在看木窗外的風景,還是在看木窗一道道鏤空的格子,就像看小樓里的風塵女子,嬌軀上包裹著雪白的蕾絲衫。
零封像是思索著,又像是什麼都不想,覺得整個人陷入大片大片混亂,終於自我扯皮大半天開口說。
「去吧。安排城牆上駐守的士兵,全城戒備。封住城門口,只准出不准入,違者格殺勿論!」
零封很高傲,又如一個老得快要死了的人,擺擺手,嘴裡長呼一口氣,又跟空氣里的鬼魅扯犢子般。
「是!」
士兵一拱手,他過度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暴風雨迅速退出去安排去了。
零封撓了撓脖子,半糖在一張椅子上。
現在這魔物少年死了,那就是說明,陳風那個傢伙強悍的貨色,將他擊殺,離這裡已經很近了。
他還是來找事了唄。
……
對於陳風這個傢伙,零封怎麼說他,也不好說,總歸是一個難以捉摸清楚的強者。
他是黑髮和黑色衣衫能融到一起,街頭打架這一方面,橫行霸道,零封自覺比不過陳風。
陳風身上這個傢伙,純粹就是嘴裡說著知書達理,下手比誰都黑,那種痞子勁,比菸頭滾燙。
零封不敢說自己活得比陳風多麼通透,但論講道理方面,他陳風可以賣弄風雅,但絕對沒有言說血濺的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