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何為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躍江河倒是沒有遲疑，開口便來，只是李逸聽著哭笑不得，要是背道德經就能悟道，自己早悟了。

  躍江河自然能看出李逸心不在焉，笑道：「怎麼？你認為自己已理解了這句話？那我們倒著說，萬物皆是道！你明白嗎？」

  李逸點頭道：「意思是明白的，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和存在的道理，道生天地，天地生萬物，都是必然的。」

  

  躍江河不置可否的說道：「都說你博聞強識，字面意思的確理解的不錯，可我的意思是，萬物皆是道，這就是道！」

  李逸又不解了，問道：「有何不同？」

  「當然不同，你說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我說這些規律就是道，道不是道理，因為它沒有道理，就像草木有草木的生存規律，

  這棵青松不管當初落種在頑石之上還是江河之中，它要成為樹木，必然先紮根入土，然後才發芽存活，如果做不到，無非就是死去，而不會在石中或水中長成大樹。可懂？」

  李逸似懂非懂的搖搖頭，「這只是它生存的必然所需，與道有何關係？」

  躍江河輕嘆一聲又道：「正是為了生存，才會有必然，小小樹種以根破石，吸水沉江，都是因為它想生存，才能做到這不可能之事。

  道聽上去玄奧莫測，說白了不過是一種信念，人有了信念才能破開束縛，克服一起險阻，比如我這一劍，要將這樹斬斷，哪怕手中無劍，哪怕觸之不及，樹也必斷！」

  說罷躍江河渾身氣勢一變，仿佛瞬間成了一名絕世的劍客，劍指再出，虛空一划，指上並無炁之劍芒出現，但李逸分明察覺到一股鋒銳無比的氣浪憑空而起，割破蒼穹。

  雖然看不見，但李逸感覺到那股氣流和樹幹一觸即逝，青松忽然動了，滿載露水的松針隨著枝幹滑落而下，噗一聲插入旁邊的泥土中，寒露如雨點般紛紛墜落，樹在瞬間矮了一半。

  看著樹幹處如刀切般光滑，李逸咋舌不已，他知道躍江河剛才沒用先天之炁，完全是以另一種方式向自己展現這神奇的一幕。

  「這就是道，是一種意念，只有堅信自己是對的、自己能做到，才能做到！萬物皆是道，不一定是武學能入道。

  縱觀千年，有人以讀書入道，有人以寫字入道，也有人以醫入道，總之道無處不在，只有找到自己的道，再以非人的意志和信念堅持下去，才能入道，我還聽說過有人做夢入道，你懂了嗎？」

  李逸低頭沉默不語，意念是捉摸不定的，信念和堅持說起來總是比做起來容易，問題是自己的道是什麼，難道是自己最擅長的事？

  「你本就難以入道。」躍江河不等李逸開口就先給他定性道：「看似你很優秀，詩詞歌賦、書法文章、造物商賈，這些你都懂，可正是因為這樣，你無法專精於一門，無法專修一道，在我看來，你要入道的話，必須想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不然雜念太多，一不注意就會走火入魔。」

  李逸不由問道：「走火入魔會怎樣？」

  「會被人性迷惑，無道得炁之人沒有自己的信念，卻空有一身本事，在逐漸得到更大的權利和財物後，很容易迷失自身的初心，暴露人的貪婪、掠奪等本性，被欲望支配，這就是走火入魔。」

  「天師，道門不是有許多先天長老，難道他們都得道了？」李逸想起聚義樓中的翔雲老道，顯然他就是圖謀自己的刀才出手，如果這種人也是得道的話，那有沒有道的意義不大。

  「得道者不多，所以無道的先天都負責管理門下的小派，不會傳授他們深奧的先天功法，就算普通的入道者，也比他們要強，就像陳知節之所以能以一敵三，正是因為他入了自己的道，何況他早就有了炁，只是不想入先天罷了。」

  聽到陳知節也有炁在身，李逸反而沒多少意外，當初楓園裡隔空推壺時，陳知節已經展示了一遍，現在想想，有炁是正常的。

  「我既然如此難入道，這個結果天師應該早就知道，為何還要答應皇上助我？」李逸疑惑的問道，他不相信李濟和躍江河這樣的人會無的放矢。

  躍江河淡然道：「因為我答應過李濟，日後幫他傳授一個後輩入道，本以為是某個皇子，沒想到他會將這個珍貴的名額給你。」

  「可我要是如您所說無法入道，豈不是辜負了皇上，更損了天師府的威名？早知這樣，當初就不該在報上大張旗鼓的說來龍虎山求道。」李逸嘆息著說道。

  躍江河無所謂的揮手笑道：「無妨，你還年輕，入道不必急於一時，當下最重要的是將體魄練好，早些步入後天圓滿，一旦你能掌控體內的炁，入道便不會太難。」

  李逸好奇道：「炁與入道有何關係？」

  「別人無事，你不一樣，你入道有三種途徑，一是專心於一事，選擇自己的道，自己悟，這個對你而言很難，二是觀察別人的道好好感悟，但別人的道畢竟不是自己的，就算入了，日後成就也有限，還有走火入魔的風險，三就是我強行助你入道，但你要學會掌控炁，否則炁會抗拒外來之道，很難成功。」

  李逸靜靜的聽躍江河說完，並沒有因為能入道而高興，反而問道：「既然天師有強行助我入道之法，也同樣可助他人入道，三大宮想必也懂此法，為何不助那些長老入道？」

  躍江河呵呵一笑，「和聰慧的人說話，果然瞞不住，強行入道之法，一生僅可用一次，與觀察別人的道不同，需要將我的道完完全全的灌輸給你，成為你自己的道，而傳道人會失道。」

  李逸聞言大驚道：「小子不過一介俗人，當不得天師如此！正如天師所說，我還年輕，還有入道的時間，且讓我先回長安，日後再說。」

  躍江河笑道：「無妨，我也沒說現在就傳你，不必急著回長安，在這多呆幾日，你不想看看推備圖一嗎？」

  李逸奇道：「天師莫非將推備圖一奪了過來？這次論武是馮掌教輸了？」

  「難得你能想到論武贏書，但我沒贏，也沒輸，所以我和馮老頭要交換。再說你也不用急著回長安，這幾日好好在山上觀察幾位長老的道，回長安後，你能看的道也不多了。」

  「聽天師的意思，長安有幾位入道之人？我可只知道陳叔父一人。」

  「哈哈哈……」躍江河朗笑一聲道：「陳知節雖天賦卓絕，但他並非長安入道第一人，單說入道，秦珏才是不世之才，他可是十八年前便已入道！」

  李逸自打聽躍江河論炁與道，受到的震驚已經不少，但聽到秦珏入道的消息後，還是再次被震撼，沒想到十幾年來一直同府而居，待自己如子的人，居然還有這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