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風雲四起

  一場江湖紛爭就這樣散去，若不是丹陽門弟子背著三具屍體，這一切仿佛成了一場鬧劇，官道上看熱鬧的百姓散的極快，眨眼間就只有遊俠和青年幾人還留在原地。

  「我看你們出手，應該只是歸鄉的府兵，既然不是江湖中人，不好好在故里耕種，為何要去龍虎山？」遊俠不曾下馬，隨意的問向五個男子。

  為首的男子先向遊俠施了一禮才道：「大俠好眼力，我等皆是隴州人，算是故里歸鄉的府兵中身手最好的幾個了，這次去龍虎山則是代表我們那裡的府兵還西鄉伯恩情的。」

  「恩情？我倒沒聽說過西鄉伯去過隴州，他與你們有何恩情？」遊俠似乎有些意外。

  「五月蝗災，西鄉伯不僅購蝗除災，還將所得之利全數用於購糧賑災，我們那裡的人都記著這份恩情，前幾日在報上看到爵爺與道門起了衝突，我們就被袍澤選出，特去龍虎山給爵爺做護衛。」

  聽到男子道出緣由，遊俠哦了一聲，「倒把這茬給忘了，有恩必報是好事，但你們還是回去吧，今日的長安報上，道門已約那西鄉伯四日後在鷹潭坊見面，你們能三天從隴州走到商州已是不易，但四日到鷹潭坊，是不可能的。」

  「那我們可以日夜兼程，或者想辦法買馬去，總是要去的！」最年輕的男子堅定的說道。

  年長男子抬手制止他再說，施禮道：「今日多謝俠士和少俠解圍，我等先行告辭，有緣再見！」

  五人結伴而去，遊俠駐馬不動，邋遢青年忽然露出潔白的壓嘿嘿一笑，「那個，多謝，告辭！」

  

  簡短的話語說完，少年轉身揮手走著，斜陽下的身影透著一股瀟灑之意。

  遊俠輕笑一聲，兩腿夾了一下馬腹，赤焰馬仿佛明白了他的意圖，不緊不慢的跟著邋遢青年一起前行。

  「他們五人為了恩去，你又是為了什麼？難道你認識這個西鄉伯？」遊俠拿著酒囊仰躺在鞍上，又在行囊里摸出一個隨手扔給青年，「西風起了，喝點暖暖身子！」

  青年有些詫異，但也不客氣的拿起酒囊喝了一口，「好酒！我沒他們那麼複雜，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遊俠嘿笑一聲，「有點意思，你的劍是跟誰學的，殺意未免太重了些，就像你腰間無鞘的劍，可傷人亦可傷己，藏劍有時候比出劍更能制敵。」

  青年無所謂的說道：「我沒什麼師父，是死人堆里走出來的人，我也不懂你說的什麼藏劍出劍，我認為既然是敵人，那只有死了的敵人才能讓人放心，這是死人告訴我的道理。」

  遊俠似乎有些不屑，笑道：「小小年紀口氣倒不小，信不信老子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死人都多，你這劍利是利，但很難走到巔峰。」

  「我見過屠城！」青年似乎來了脾氣。

  「我屠過城！」遊俠一邊喝著一邊極為平淡的說道：「不止一座！」

  青年湊到嘴邊的酒囊頓了頓，偏頭看向馬背上的遊俠，正好看到對方用手在大腿內側抓撓了幾下，一點都不顧及形象。

  「你在江湖的名氣似乎很大，也很厲害，可我在你身上看不出高手風範。」

  遊俠哈哈一笑，「要個屁的風範，高手不是人嗎？餓了就吃，渴了就喝，肚子脹了就拉屎，哪來那麼多狗屁毛病，煩了罵娘才痛快。」

  青年笑了，抬起酒囊隔空一舉，「說的好，我敬你！你真的屠過城？為什麼要屠？」

  遊俠仰頭喝了一口，青年只依稀看到白紗下露出一個雕琢般的下巴，只聽他笑道：「和你一樣，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斜陽下，兩人一馬就這樣拉起長長的身影不疾不徐的往商州而去。

  這一日，京畿道各州的報紙皆登出上清宮的信息，一府四州內的大小門派皆如丹陽門所說的那樣，各自派出了人去往鷹潭坊。

  還有各地一些遊俠或府兵也和那五人一樣，在看到李逸懸道門屍首於襄州的信息後，就出發前往龍虎山。

  這一日江湖武林皆動，或是為了道門之義，又或是為了所謂的恩德，八方人士齊齊出山，官道上一撥撥人涌往鷹潭方向。

  江州與洪州之間的一處山道旁，朱能和老蛋各自用松枝串起兩隻肥碩的野雞，在篝火上不停的翻烤，雞皮已經成了金黃色，滋滋冒起的油花沾著灑下的調料在雞肉上流動不止。

  陳婉瑩拿著一根漂亮的尾毛在手中轉動，時不時往李逸的脖頸間撩上兩下，唐山和沙淨側躺在一堆鬆軟的草堆上，侯透正給他倆的傷口敷藥。

  「往年回長安都覺得十分安全，我還以為太平盛世里，江湖沒有那麼多兇險，誰知道這一次回龍虎山，居然有這麼多人敢明目張胆的在官道動手，今天都打過三場了。」

  陳婉瑩斜靠在李逸手臂上，自從十二天前離開長安，這一路的驚心動魄讓她大開眼界，見了許多不曾聽說的門派和奇形怪狀的兵器，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活的是不是真實。

  李逸呵呵一笑，「你那是什麼江湖，除了路程有點遠，也不過就是天師府和長安城各住一段時間罷了，你來回在路上肯定是有人暗中保護的，再說你一個小姑娘，別人也沒興趣打劫的。」

  老蛋和朱能在一旁輕笑一聲，羞的陳婉瑩暗中扭了一下李逸的手臂，嬌聲道：「還不是你不讓我出手，連大斧都沒帶，要不然姑奶奶一定讓他們好看！說起來你怎麼還不趕緊入洪州，早一點到龍虎山不好嗎？」

  老蛋聞了聞香味覺得差不多了，將手中的松枝遞給陳婉瑩，跟著說道：「爵爺，秦姑娘說的沒錯，我們已經繞了不少的路，如今雖離龍虎山已是不遠，但各地匯聚的高手也越來越多，我也快力不從心了，還是快點上山吧。」

  李逸接過陳婉瑩撕下的雞腿，搖了搖頭，「不急，這一路雖結仇不少，但也結交到一些江湖俠義，到龍虎山之前，不會有什麼大的風險，我還要等一等。朱能，送兩囊酒去給那些俠士和道友。」

  朱能點點頭，將烤好的野雞遞給侯透，拿起兩個酒囊往不遠處走去，滿天繁星的夜幕下，還有兩堆篝火一左一右的出現在李逸的篝火兩邊不遠處。

  一邊坐著服裝兵器各異的一些武林遊俠，而另一邊，赫然是幾個年輕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