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金州葡萄酒

  琉璃窗是各地天上人間的特色，綿綿細雨在打開的窗外隨風飄蕩，偶有調皮一些的跳進屋檐，拍在斑斕的窗戶上，匯聚成晶瑩的水線映出多彩光芒。

  淋了一些雨的唐山四人在喝了熱茶湯後，又經歷了一番戰鬥，就算是習武之人，李逸也不想讓他們被晚秋的涼意侵體，特意點了一個火鍋，自己則凝望著窗外思索一些事情。

  「還好金州這邊是秦家的分店，可以點牛肉吃，再給我們來兩壺溫酒熱熱身子！」小二放下兩盤牛肉後，陳婉瑩再次吩咐道。

  李逸嘴角上揚，輕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他知道陳婉瑩只是單純的想喝酒而已，想想今天本就打算在城裡過夜，沒有阻止她。

  

  老蛋和侯透幾人聽到能喝酒，又見李逸沒有出言反對，一個個喜出望外，他們已經憋了三天，此時體內似乎都有酒蟲在不停鑽動。

  「你在想什麼？先吃點東西吧！」陳婉瑩燙了一塊牛肉，直接夾到李逸的碗裡。

  「茶棚就在城門不遠處，我們剛才和鐵劍門交手已經出了人命，卻不見守衛或府衙的官差出面，我在想這金州的官府在做什麼！」

  老蛋第一劍就直接殺了一人，棚里的百姓明明爭相跑進了城門，可直到茶棚里的打鬥結束，也沒看見城門守衛和官差的影子，而且李逸的馬車進城時，守衛甚至問都沒問。

  莫非那些百姓沒有人說茶棚的事？果然人心在哪個年代都一樣，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中感嘆的李逸夾起牛肉放進嘴裡，細嚼幾下還不忘誇了句：「不錯，這肉燙的剛好。」

  得了誇獎陳婉瑩嫣然一笑，又燙了一塊牛肉說道：「這種事也只有長安城會管，其它各州，凡是武林人士的爭鬥，只要普通百姓沒有傷亡，大多都是打完之後自行處理。」

  「這也是協議？」李逸接過牛肉好奇道：「如果兩個門派大打出手，死傷人數太多，屍首的沒人收拾怎麼辦？」

  「官府收唄，收拾完了找門派要銀錢就是！都說俠以武犯禁，這些門派都是習武卻不應召府兵的人，朝廷才不管他們是死是活，死得多了還能多收些銀兩！」

  老蛋一邊嚼著牛肉一邊搶答李逸的問題，含糊著說道：「要是一個門派死完了，對手不收屍的話，府衙就會找贏了的門派收錢。」

  「這規矩是不錯，不過這樣一來，豈不是滋長了江湖仇殺的風氣，可我上次去閩州，一路上也沒見過這樣的事。」李逸四月去閩州，一路上還在感嘆文朝國泰民安，除了自己被刺殺，確實沒遇到武林人廝殺的事。

  「這都是不成文的規矩，也沒多少人會在州縣城內大動干戈，在城內白日動武，府衙一樣會管的。」老蛋耐心的解釋道。

  雖然沒有辣椒，但滾燙的牛肉和帶花椒的鍋底，也讓幾人吃得暢汗淋漓，正大呼過癮的時候，小二終於端著兩壺酒走了過來。

  「客官，溫酒暫且只有一壺了，你們慢點喝，稍後溫好另一壺再送過來。」小二歉聲說完，笑吟吟的放下托盤裡的一壺酒，就要轉身離開。

  「這不是還有一壺嗎？一併留下吧，涼的也先湊合著！」陳婉瑩無所謂的指著托盤裡的另一壺酒，示意小二放下。

  小二頓時面露尷尬，訕笑著說道：「這是其他客官點的葡萄美酒，客官要是想要的話，小的這就去再拿一壺過來。」

  「不用了…」陳婉瑩對葡萄酒興趣不大，一口就要回絕了小二，但李逸忽然擺手打斷她的話說道：「給我們也拿一壺過來！」

  「怎麼想喝葡萄酒了？那一壺你可得一個人喝完，我們不喝那個！」陳婉瑩有些奇怪，別看白酒出自李逸的手，但他並不是一個好酒之人，葡萄酒更是少喝。

  「金州的天上人間，我記得是元旦左右開業的，那時秦家可沒什麼葡萄酒的存貨，如今都九月半了，他們哪還有葡萄酒售賣？我想看看這酒有什麼玄機！」李逸柔聲解釋著。

  陳婉瑩蹙眉盯著李逸說道：「這能有什麼問題？秦家沒有，他們可以從胡商那購買啊，何況現在是九月，今年的新酒剛到……」

  還沒說完，陳婉瑩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她終於想到問題的關鍵，今年並沒有胡商入長安城，更沒有大量的葡萄酒運過來。

  至於原因，月初的報紙上詳細描述了高昌將西域胡商截留的消息，所謂斷人錢財等同於謀人性命，高昌這樣的行為嚴重損害了士族商賈們的利益。

  通過這樣的報導後，引發了百官和長安百姓強烈的響應，呼籲朝廷發兵攻打高昌，恢復長安城萬邦來朝的盛況。

  朝廷還沒有明確的提出開戰意向，但隨著各地報紙的推廣，越來越高的民意都說明這一場戰爭的必然性。

  在這樣的時刻，金州天上人間的葡萄酒，就成了不該出現的東西，光是酒的來路也是個不小的問題。

  小二很快回來了，端著一壺葡萄酒低聲說道：「客官，方才忘記說了，今年葡萄酒的存貨不多，一壺要三十兩銀子！」

  李逸隨意的點點頭，托盤上的酒壺比白酒壺還要小一些，這價格就貴的離譜了些，不過他也不介意，接過小二遞來的酒壺，直接倒滿一杯。

  玫紅色的葡萄酒在杯中散發出淡香，李逸仔細品了一下，笑著對小二說道：「不錯，是今年的新酒，不知這裡還有多少存貨，能否叫你們的掌柜過來，我想全部買了！」

  小二聽了李逸的話，不由渾身一震，眼前這人一看就是財大氣粗的富家子弟，居然要將酒樓的存酒全部買下，有些磕巴的說道：「客官稍等，我這就去請掌柜過來！」說完三步並作兩步的離開了。

  「你們繼續吃，不要管這些瑣事，吃完了找個地方休息！」李逸慢品著葡萄酒，見老蛋幾人以為有事，齊齊看著自己等吩咐，輕笑一聲讓他們繼續吃飯。

  「聽說這位公子，想買下我們這所有的葡萄酒，不知是何方人士？」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李逸和陳婉瑩對視一眼後，一起轉頭看著來人。

  「秦耀堂兄，好久不見，沒想到你來金州了。」李逸對著發愣的秦耀淡淡的打了個招呼，隨即換上了一臉嚴肅的表情，肅然說道：

  「金州同樣有報社，堂兄莫非是沒在這裡看過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