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廢而不殺

  沈明的劍不如老蛋，這一點就連陳婉瑩都看出來了，但也是極快的，至少沈明自認為這全力以赴一劍，以李逸這個年齡，就算他有傳聞中二流頂尖的實力，也決然是躲不開的。

  作為第一批找上李逸的武林人士，今天這一群人的實力讓他大開眼界，除了鐵膽柔劍客老蛋，他沒想到李逸身邊四個年輕的護衛也有這麼好的身手。

  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四人里就有一個準一流和一個初入一流，顛覆了沈明對世俗的認知，這樣天賦的人應該只有道門內部才能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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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火石間的雜念並未影響沈明的劍，融進風裡的劍自然有風一般的速度，無論是微風拂面還是疾風驟雨，風都快的無法避讓。

  但沈明不知道的是，在李逸眼中，如風的劍卻成了慢動作，極慢極慢，慢到他可以伸手拔出旁邊陳婉瑩的刀，甚至決定自己的右臂應該讓哪一塊肌肉發力，用恰好的力度將劍擋下。

  「叮」一聲輕吟從刀身響起，沈明雙目瞳孔微微一縮，不知何時，陳婉瑩擱在茶桌上的刀只剩下刀鞘，而刀卻突兀的出現在李逸手中。

  百鍛成鋼的刀身平穩的立在身前，躡影追風般的青鋒立時顯露原型，從劍身傳回的力道使沈明虎軀一震，心中疾呼道：這不可能！

  「嘭！」可能也好，不可能也罷，沈明既然對自己出手，哪怕對方只是刺肩，李逸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沈明錯愕的同時，材質普通的茶桌忽然被李逸一腳踢起，在兩人的刀劍順勢分開之後，豎在中間立起了一道屏障。

  來不及考慮的沈明，視線被阻之下，只能對著剛才李逸的位置隔桌再刺，一招青龍出水使出的同時將袖口都帶出了獵獵風聲，可見已用了全力，意圖刺穿茶桌後，以距離震散木桌。

  李逸卻沒有揮刀，而是左腳再起，腳跟踹在面對自己的桌腳上，立在二人之間的茶桌陡然加速，撞向已經出劍的沈明。

  高手過招，勝敗本大多在瞬間形成，因此每一招都會準確的計算一切因素，包括力道，鐵劍不出意外噗的一聲刺破桌面，陡然的加速卻桌面卻打了沈明一個措手不及。

  想收力已是來不及了，沈明怒喝一聲，將所有力道爆發出來，轟的一下震散茶桌後，他的身體就只能隨著慣性撲向桌後的李逸。

  木屑紛飛，視線的阻撓很快散去，映入沈明眼帘的並不是李逸的身影，而是一道飛掠而至的寒芒。

  素影飄匹練，寒聲落銀河！此刻沈明的人隨劍動，已無法變招，唯有驚恐的睜大眼睛，任由有些耀眼的銀光劃向頸脖之間。

  說來話長，但一切都只是剎那芳華，沈明無奈的閉上眼，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死在這，因為大意死在一個尚未弱冠的少年手裡。

  心中的不甘是肯定的，對方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既有才名，又學商賈，正是通過報紙了解這些之後，沈明才信心十足的前來擒拿李逸。

  李逸這個年齡要學那麼多東西，還能成為二流中的頂尖高手，沈明早已將這個少年驚為天人，不過二流就是二流，出發前，他有十足的信心將李逸擒獲。

  可他沒想到李逸竟然有了一流的實力，閉上眼之後，沈明還在心裡抱怨道：能不能做個人了，他是在娘胎里開始練武的嗎？

  一股清涼的風颳過頸脖，似乎有液體從脖子上劃入衣襟，沈明還能感覺到它流過胸膛的軌跡，心中感嘆對方的兵器太好，居然讓死去的自己保持了短暫的意識。

  「怎麼，還不讓他們停手嗎？那就只能全殺了！」李逸淡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明茫然的睜開雙眼，發現對方的刀居然在那種速度下停住了，只是劃了一道小口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哼，既然接了法旨，那便不怕生死！如今大意被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短暫的迷茫過去，沈明盯著李逸，泰然自若的說道。

  目光微凝，李逸心想有宗教信仰的人果然都是又臭又硬的石頭，口中淡然道：「你以為我不敢嗎？我不僅可以殺了你，還能以朝廷官員的身份，定你們鐵劍門一個謀逆造反的罪名，直接派兵滅了鐵劍門！」

  沈明臉上立刻浮現出陰晴不定的神色，慍然說道：「此次領到法旨，我便帶著自己的弟子前來，並未上報門主，按武林的規矩，此事與鐵劍門無關！」

  「呵！」李逸無所謂的笑了一下，接著說道：「那是你們武林的規矩，與我何干，與朝廷何用！你們既然想殺我，就要有被殺的覺悟！」

  「你！」沈明指著李逸漲紅了臉，似乎不能接受李逸的說法，就在李逸有些詫異的時候，陳婉瑩也拉了拉他的衣袖，靠到身前附耳道：「殺他們就好，鐵劍門暫時不要動了，他說的是朝廷和三大宮的協議，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不能隨意剿滅門派！」

  李逸豁然應了一聲，就在三人談話的時候，茶棚內的打鬥也到了尾聲，被老蛋重傷的四人皆是廢了一隻手，朱能和沙淨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也很輕鬆就重傷了對方。

  侯透那邊的戰果就連老蛋也有些驚訝，兩個被掃出茶棚的鐵劍門弟子直到此刻都還站不起來，可見侯透下手之重。

  而破開六人聯手之後，其餘四人敗的更快更慘，不是一隻手臂變形就是一條小腿扭曲，頃刻間就沒了戰鬥能力。

  這還是李逸說了留活口的結果，侯透幾人經過西域一行之後，深知對敵就一定要心狠手辣，就算要留活口，也只能留下一些無法反抗的敵人。

  李逸面色平靜的環顧四周，對唐山四人現在的實力和配合都很滿意，特別是給了他驚喜的侯透。

  見鐵劍門已沒有反抗的餘力，李逸手中的刀忽然一旋，抵著沈明脖子的刀幻出一扇刀影，忽然出現在沈明持劍的右臂，帶起一片血雨揮灑而出。

  「啊！」一聲低沉的痛呼從沈明口中傳出，左手捂著斷臂處狠狠的盯著李逸，任由豆大的汗從額頭滑落，卻不再發出第二聲痛哼。

  「恨我？無所謂，你記住我今天不殺你，僅僅是因為你給了茶棚老闆銀子，也沒殺一個百姓，並不是因為你所謂的狗屁道門！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廢你們一臂或一腿，從此以後就專心信奉你們的道吧，打打殺殺這樣的事就不要參與了！」

  棚外的雨勢又小了一些，飄雨才適合秋這個季節，李逸說完不再看血色漸退的沈明等人，揮手說道：「走，我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