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幽州馬客

  幽州胡馬客，蓮劍寒鋒清。笑看華海靜，怒振河山傾。幽州，是自古就是北方重要的戰略城市，古人的詩詞文章提到此地，往往都會提及馬客一詞。

  這是對北方馬商的一個統稱，而胡馬客 是代指長期跟馬打交道的北方遊牧民族男子，高句麗滅亡之前，現在的胡馬客都是扶餘人。

  一個月前，大量的胡馬客忽然入城，牽著浩浩蕩蕩的馬匹，卻沒有多少交易，呆了兩天後又忽然消失。

  逗留期間這些胡馬客只和幽州城內的三大士族有過接觸，外人並不知道這些人有沒有買賣，甚至沒發現胡馬客是怎麼走的。

  後來的半個月，陸陸續續又來過幾波，但這些人都是來去匆匆，引得幽州馬客圈裡流言不斷，都在猜測三大家今年購了不少馬匹。

  這裡也有天上人間，是一些卸甲老兵們合開的，樓內裝修還是很不錯的，在各色琉璃的映照之下同樣顯得金碧輝煌。

  曲妓自然沒有長安那麼多，旗袍也暫時還未推廣到這裡，李逸四顧看了環境和客流，覺得還不錯，坐在大廳隨便點了幾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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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兵們做生意很是實在，菜的分量也符合北方人的性格，墨棄嘗了幾口，贊了一聲好，隨即不顧形象的大快朵頤。

  李逸簡單吃了幾口就端著酒杯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他之所以選在大廳，就是為了在人多嘴雜的地方聽些消息。

  這也是天上人間最重要的作用，獨家銷售的白酒和獨特的炒菜，對商人這種群體有著致命的誘惑，何況還有那麼多東北方向的胡商。

  「昨日也是怪了，上午和下午都有胡馬客從西門入城，看上去人和馬都是風塵僕僕的樣子，精神頭似乎都不太好，可今天都不見了，和半個多月前差不多！」

  「那還用說，肯定是三大家截留了馬匹的買賣！之前來過的那些胡馬客，在消失前都去過他們的府邸！這是要斷我們財路啊！」

  不遠處一桌幽州馬客正在聊天，說起胡馬客的事，忽然提高了聲音，顯然對他們口中的三大家很是不滿！

  此時另一桌的中年馬客無奈道：「能有什麼辦法，以前他們三家可以在十道販鹽，如今朝廷指定百貨鋪售賣細鹽，他們鬥不過朝廷，只能在其它生意找出路，幽州以後的散戶馬客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先前的馬客不樂意了，大聲說道：「雖說天下生意天下人都可做，可三家的做法也忒不厚道，直接斷了所有人財路，三大家的吃相太難看了！」

  李逸聽明白了，原來北方的王、蕭、顏三家去年丟了販鹽的買賣，找戶部和自己未果之後，乾脆轉行干起了馬匹生意，還壟斷了胡馬客的市場，如此一來，也省得自己去排查馬客了！

  「掌柜的，給大廳的每桌加一壺酒，我請客！」李逸放下酒杯，朗聲朝櫃後的獨臂掌柜喊道。

  廳內眾人齊齊看向李逸，只見他喊完之後對四處一拱手，繼續道：「我來幽州正是為了購馬，今日有幸聽到諸位的言談，想來能少走許多彎路，先用一壺酒和大家交個朋友，還望各位知無不言！」

  李逸此時換了一套長衫，看上去溫文儒雅，雖不像生意人，卻散發著一種讓人感到親近的氣質，加上一旁胡吃海喝的墨棄，像極了護少爺出門的侍衛，眾人不疑有他，紛紛謝過。

  「小公子，你這是第一次出門經商吧，要知道同行相忌，你這樣堂而皇之的說要買馬，要不是幽州人直爽，在其它地方，你肯定會被騙！」先前說話的中年人笑著說道。

  李逸呵呵一笑，「出門前家中長輩交代過，在幽州，切忌不可拐彎抹角，只需以誠待人，幽州人必會坦誠相待！」

  「說的好！」廳內一片叫好聲響起，最開始說話的那幾人紛紛說道：「就沖小公子這番話，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等只要知道，必會坦誠相告！」

  「方才聽諸位的意思，似乎今年上好的胡馬都由三大家買了，那購馬價格可否還是和往年一樣？」李逸也不再客氣，直接問道。

  那人還未回答，他旁邊那個一直不悅的人哼聲道：「哼！怎麼可能，三大家買斷好馬和種馬，立刻將售價提了三成，我們如今想以正常價格買了，再運去南方賣都沒法掙錢！」

  李逸故作愣然的驚道：「那豈不是壟斷了馬客營生，連辛苦錢都不讓大家賺取？如此擾亂市場，府衙不管嗎？」

  李逸這話一處，廳中的馬客們齊齊搖頭嘆息，一人抱怨道：「管什麼，幽州地處偏遠，官和士族都是一丘之貉，何況這三家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士族了！」

  「一群烏合之眾，休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胡言亂語，公然污衊我們幾家，你們都想進州府大牢不成！」

  一聲厲喝從樓梯間傳來，隨即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搖著摺扇，鼻孔朝天的走了下來，看向廳中的神色充滿了倨傲和輕蔑。

  瞟了一眼，此人明顯是個縱慾過度的富家子弟，寬大的衣服披在身上並沒有增加幾分氣勢，李逸有些擔心他會不會被摺扇的風帶走。

  蕭亞謙傲慢的環顧四周，自認為自己的王霸之氣能震懾四方，目光掃過李逸的時候微微一愣，這人似乎在哪裡見過，想了想沒有記起，隨即作罷。

  李逸倒是沒什麼意外，他不知道這人就是去年在長安城楓園外，求見過自己幾次的蕭亞謙，對方也只是遠遠看了他一眼，一時間沒認出來。

  「聽這位公子話里的意思，莫非是三大家的嫡系公子？」李逸忽然拱手詢問。

  蕭亞謙呵呵一笑，對方的衣著雖是上等面料，然而他不覺得在大廳吃飯的能有什麼身份，或許只是個好面子的年輕人。

  「這是我們蕭家的大少爺，蕭亞謙公子，豈是你這種普通商賈可以詢問的！」蕭亞謙身邊的侍衛見少爺不說話，站出來說道。

  「砰！」墨棄將軍刀拍在桌上，對著那侍衛怒目而視，一股殺意立刻洶湧而出，口中暴喝一聲：「大膽！」

  墨棄最近剛返戰場，殺敵不少，凜冽的殺意立刻將對方侍衛震住，喏喏的不敢回話，蕭亞謙也面色一肅，暗道李逸這侍衛不簡單啊！

  「既然是蕭家的公子，那就巧了，我正好要和三大家談談生意，蕭公子可否引薦？」李逸擺了擺手，讓墨棄退下，自己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