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雪地追擊

  王庭部落里，秦淮等著葛家族人整理行裝，尤靖達黑著臉，帶領士卒俘虜了五百敵軍和幾萬突厥百姓，薛禮和王玄策則是緊扣著頡利。

  在外搶奪頡利時，兩軍當時可是誰都不曾讓著誰，雖不至於拔刀相向，但也上演了蠻牛相撞一樣的爭奪戰。

  最後西鄉軍憑藉步人甲的優勢，蠻橫的將雲中道士卒撞倒，天生神力的薛禮更是將沖向頡利的兩個校尉撞飛出去，與靈活的王玄策一起，趁機合力搶了頡利。

  蘇定方一臉淡然，他對軍功的興趣不大，但也樂得年輕的西鄉軍能獲取頭功，然後大方的將擊破王庭，俘虜王族的功勞全數讓給尤靖達。

  老張這次出長安只帶了兩個酒囊，如今看上去大局已定，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個，打開喝了一口，舒爽的打了個酒嗝。

  「噗」囊口的繩子忽然斷了，木塞掉進雪裡，老張愣了愣，彎腰撿起木塞的時候，心中猛的一緊，有些不安的情緒忽然在心頭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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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第六感，老張不悅的想道，作為一名高手，反而愈發相信這種懸之又懸的東西。

  不能再耽擱了，老張離開李逸已經一夜，在戰場上這是很危險的情況，將酒囊放到唇邊，老張忽然有些喝不下去了。

  「小三，什麼時候喜歡飲酒了？居然連行軍打仗也帶著酒囊。」蘇定方打趣了一下，卻沒有說他不對，老張不是士卒，可以不守這些規矩。

  老張沒了心情，隨手將酒囊遞了過去，蘇定方擺了擺手道：「戰事未完，速速清理後，我們還要回鐵山，別忘了先鋒軍身後還有一支突厥軍。」

  老張聞言手上一抖，一語驚醒夢中人，他居然將這事給忘了，隨手將酒囊扔給蘇定方，留下一句：「我先回去找少爺！」然後極速遁走。

  看著遠去的身影，蘇定方搖了搖頭，不以為意的說道：「先鋒軍有李靖在，能出什麼事，果然年齡大了，都有些毛毛躁躁！」

  說歸這麼說，蘇定方還是交代了秦淮一番，留下五十人一起護送葛家人和頡利，告別尤靖達，帶著其餘西鄉軍趕回鐵山。

  心頭的不安之感久久不散，老張不停的加速，手中木棍甚至出現了殘影，身體如同一道銀光，將潔白的雪地劃破。

  兩個時辰之後，回到鐵山的老張直接沖入營寨大帳，見到李靖臉色陰鬱的端坐帳內，陳默牌肉粽還被塞住了嘴，不詳的預感更甚。

  「我家少爺呢？」老張低沉的問道，後半段下雪，極速滑行的他，臉部已刮的通紅，外面明顯是激戰後的戰場，看上去哪哪都透著一股慘烈。

  不等李靖說話，老張一把扯掉陳默口中的布條，瞬間一道焦急的呼喊聲，在帳內快速的響起。

  「張管家，我大姐一個人去追敵軍了，逸哥也跟上去了，你快放開我，我們一起去將他們帶回來！」陳默急促的喊道。

  「婉瑩應該是沒看到旗令，緊跟著撤退的敵軍追了去，李逸去找她，我也安排了親兵前去接應，應該不會出事！」李靖沉聲說道。

  「可是我姐……唔！唔！」陳默想說自己大姐衝動，萬一被抓了怎麼辦？然而聽明白的老張，將布團再次塞回他口中，只能發出一陣唔聲。

  老張沒有再說廢話，轉身出帳，重新扣上滑雪板，在帳外親兵那拿了一個護目鏡，一言不發的再次沖入大雪之中。

  下坡時的速度竟是比利箭還快，腰間的短刀都快要隨風飄起來了，心中越來越強烈的不安，讓他恨不得飛過山川。

  李逸用佩刀割去衣角，新的刀比陳婉瑩那柄還要鋒利，他只用了一刻鐘不到就做好了簡易護目鏡，然後……他傻眼了！

  大雪已呈紛然之勢，滑雪板的軌跡頃刻間就能被覆蓋，剛才衝過來隨意砍了一棵樹木，一陣忙碌後，李逸再次抬頭才發現，方向分不清了！

  天空只有無盡的白，地上也是，李逸取來一根樹枝，扯了一根麻線綁上，舉過頭頂後無奈的嘆了一聲，雪花都在垂直撒落，麻線也同樣低垂的附在樹枝上一動不動。

  看了一眼身後，四周都是開闊的雪地，只有這幾棵落光了葉子的樹木，李逸劍眉緊蹙，思索片刻後乾脆坐下，等著北風再起。

  陳婉瑩追了不久就發現，身後沒有先鋒軍來追擊，她心中不停在糾結，到底要不要繼續，自己只有一個人，追上去也沒有作用。

  聯軍的撤退方向只能是白道，走陽道過陰山會被九原郡的駐軍發現，陳婉瑩之所以繼續跟隨，是因為她想起了聯軍可能是走小路繞過白道城。

  如果他們不退回雁門關，而是躲在小路某個地方，大軍或許找不到他們，等大軍回攻雁門關時，他們極有可能再找些部落士卒從後方發起夾擊。

  抱著這樣的心態，陳婉瑩干起了斥候的工作，間隔三百米左右跟著聯軍，緩緩朝著白道方向行進，就連一百親兵追上來後，也都被她說服了，繼續跟著聯軍。

  「淵兄，後面的尾巴似乎多了一些，不過看上去還是小股。」阿史那·獨狼冷聲說道。

  作為草原上土生土長的人，雪中三百米的距離，他還是勉強看的到，不像陳婉瑩那樣需要望遠鏡。

  「哼！」淵蓋蘇文不屑的輕哼一聲：「應該只是斥候，等到了白道的谷地，我們再反圍了他們便是！」

  阿史那·獨狼目光閃爍，一開始，他分明看到了遠處人影背上的戰斧，心中早有猜測，淡然說道：「如果不是斥候，或許更好！」

  風停了半個時辰才起，李逸辨別了方向，心急如焚的他加速衝刺，身化的銀龍竟不比後方二十里外的老張慢上多少。

  翌日辰時，熟悉地形的阿史那·獨狼帶著聯軍走了一夜，終於在天亮的時候到了白道中段，後方的李逸和老張反而因為地形不熟的原因，無法極速前進。

  大青山脈的白道中段，一條頗為陡峭的小道從側面插入山中，入口樹木交錯，僅容得下一人進出。

  穿過入口後，有一條乾涸的河床環繞著前門的山峰而過，直達大青山南側地段，河床經過一處隱蔽且廣闊的谷地，此刻正有一千多人牽著馬匹在這裡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