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驚聞敵情

  明月繁星，鄂爾多斯的草原邊上，夜空美麗非常，李逸坐在篝火邊，沒有半分欣賞的興致，他手裡拿著紙條，對面坐著一個狼吞虎咽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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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條不大，上面只有「高句麗」三個字，正是對面男子用無頭弓箭射到營地的。

  此人正是葛弒梁的護衛族人，那日葛弒梁提筆無言，次日才安排他只身前往長安，有些盡人事聽天命的意味。

  戌時末，葛家男子在秦直道邊上的原野看到文軍營帳，幾天沒休息好的他，用弓遠射，只想碰碰運氣，萬一能讓文軍預警也好。

  卻不曾想到，一千人的小小營地里，居然有老張這種人物，射完就想繼續上秦直道趕路的他，走出不到百米便被老張提了回來。

  李逸看過紙條，心中本就有許多疑問，又見對方是個漢人，整個人很是狼狽和虛弱，李逸乾脆的給了他一些乾糧，邊吃邊問。

  「你初二離開保鐵山，為何今日才到這裡？」李逸聽對方說自己從鐵山來的，隨即試探問道。

  男子喝了半碗熱湯，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吸了一下鼻子道：「還不是這該死的天氣，鐵山那邊初二就下起了大雪，我出發兩個時辰就遇上了！」

  李逸眯了眯眼睛，他看過軍報，陳婉瑩四日才知有雪，按照由北往南漸冷的氣候，這人的話還是可信的。

  老張在一旁恍然道：「少爺白日裡斬那幾個使者，莫非是發現了其中的不對？」

  李逸點頭道：「他們說出發五日，那正好是初二，從情報上的鐵山出發，走陽道過陰山確實快些，但也要兩天，怎可能不遇風雪，

  再看他們的馬匹，絲毫沒有趕路的樣子，如果遇了風雪，是不可能在今天白日裡趕到高奴地界的！」

  男子在一旁聽到二人的話，眼神忽然亮了些，激動道：「小將軍莫非在路上遇到了突厥使者？聽兩位的意思，還將他們斬了？」

  李逸轉頭看著他，淡然說道：「沒錯，形跡可疑，自然斬了，你也知道使者之事？還有這紙上的高句麗是何意？你是誰？」

  不疾不徐的一連三問，李逸始終盯著男子的眼睛，語氣十分平穩，話里的意思卻帶著幾分警告，畢竟男子同樣是形跡可疑之人。

  男子也不慌張，淡定的拱手說道：「在下姓葛名旭，是個漢人，由於一些原因，身處突厥王庭的部落，知道一些情況，這次準備去長安傳遞一些消息。」

  李逸哦了一聲，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微笑，輕聲道：「如果你是突厥國師葛弒梁的人，就可以先和我說！葛旭，或者該叫你高旭！」

  剛才還泰然自若的葛旭，臉色忽然變了，一臉震驚的看著對面的李逸，要不是篝火將臉龐映照成紅色，能清楚的看到他此時一臉煞白。

  這種關係到家族名譽和生死存亡的秘密，他不清楚眼前的少年將軍為何會知道，但他知道這事一旦泄露，背叛民族是什麼後果！

  李逸不以為然的繼續說道：「你大可放心，如果我想說出去，這事早就人盡皆知，文朝的報社現在歸我管理，所以你可以放心和我說。」

  葛旭愣了一會，或許是想通了，臉部明顯放鬆下來，「原來你就是李逸，沒錯，我是葛家人，家主派我去長安報信的！」

  葛旭去年沒有隨葛弒梁回長安，但他聽了很多長安的事，作為一個武者，既然沒了秘密，不如灑脫一些，隨即將葛弒梁讓他帶出的情報，全部告訴李逸，只是他走的早，不知道李靖的具體位置。

  隨著葛旭的訴說，李逸和老張的臉色越來越沉，東突厥居然和高句麗搞在一起，李逸腦子裡有些混亂，只想大呼道：這不歷史！

  此刻已是巳時，天上的月光很亮，秦直道也不生草木，西鄉軍經過一個多月的營養補充，夜盲基本沒有了，趕路還是能做到的。

  但李逸還是壓下了連夜趕路的想法，不是怕西鄉軍吃不消，而是戰馬做不到，今日已行了將近三百公里，能在此時穿過橫山城，馬匹全部到了極限。

  「墨棄，傳令下去，明日卯時行軍，全程不間斷式放血，哪怕跑死這批戰馬，也要以最快速度到九原郡！」李逸忽然對墨棄喊道。

  聲音在夜裡的原野傳的很遠，西鄉軍的將士齊齊愣住，李逸在他們眼裡一直都是溫和的形象，沒想到也會下這種殘酷的命令。

  馬的血是熱血，運動量過大會活活熱死，所以給馬放血能讓血快速冷卻下來，使馬有更好的造血功能，從而可以跑得更快，同時也是一種治療。

  但持續放血就不一樣了，那是在壓榨馬匹的生命潛力，特別是連續兩天的極速，所有馬都快到極限了，明天這麼一弄，停下後馬會保不住的。

  有了白天的教訓，墨棄沒有想什麼，直接大聲領命，然後命令西鄉軍立刻休息。

  李逸起身回帳，思緒依舊在飛速轉動，葛旭傳來的消息十分有用，他現在不是太擔心失聯的先鋒軍，危險的反而是運糧的陳婉瑩，隨時有被伏兵包抄的可能。

  還有長安的內鬼，李逸揉了揉太陽穴，這根本不是他現在能想明白的，最後，他還想到了一件事，葛旭說高句麗最少來了萬人，營州、柳城和幽州在幹嘛？

  帶著諸多疑問，李逸整夜輾轉反側，第一次對東突厥之戰的必勝，有了質疑。

  大青山南側兩百里外，同樣是銀裝素裹，這次漠北的雪不僅大，而且蔓延的非常快，看著一夜過去被大雪再次覆蓋的糧車，陳婉瑩只能指揮將士再次清理。

  明亮的眸子極目遠眺，如今四周都已是雪白的世界，自己已從雁門關將娘子營全部帶來，也只能將糧草往前緩緩推送。

  她倒是不擔心自己，定襄道三分之一的糧草在這，一個五百多人的運糧營能吃兩年多，問題是前面的大軍撐不住幾天。

  「何二蛋，速速把雪清了，爭取在午時之前挖出五百米，今天的目標是往前推進三里！」陳婉瑩對著一個小隊長命令道，她和自己帶的士兵已經非常熟稔。

  被叫做何二蛋的小隊長應了一聲，轉頭對士卒們喊道：「美人老大發話了，兄弟們加把勁，今天只要挖了三里，讓老大晚膳加肉！」

  士卒們齊齊吼了一聲，興高采烈的干起活來，陳婉瑩沒有帶兵經驗，但美麗的外表加上豪爽的性格，很快得到了士卒的認可。

  然而陳婉瑩沒想到的是，不僅前路難行，他們的後路雁門關南門，此刻也迎來了一支部隊，為首的赫然是消失多日的阿史那·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