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全民皆敵

  侯透眾人離開土殿已是申時正點，此時已經從包裹里取了油麻布雨披，曲高媛和中年男子也再次將頭罩戴上，在雨中緩緩前行。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隨著午時奔逃的達利特人，抓住唐山就能獲得剎帝利生活的消息已然在城中瘋傳，並沒有因為大雨而被阻礙。

  而此刻，阿羅那順派出的傳令人也極速的將抓住侯透等人，能獲得相同獎勵的消息傳播開去。

  雨中曲女城普普通通的土屋農舍里，興奮的情緒，欲望的眼睛在不斷增強，雨中各街都出現了人群穿梭，然後又極快的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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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透等人在曲高媛的指引下，距離東門還有四條大街的距離，侯透他們的馬沒有防雨盔，在雨中跑不了多久，只能慢行。

  朱能俯身在馬臉上抹了一把，無奈道：「要是我們都有老唐那樣的馬就好了，侯哥，你說我們出城能看到老唐他們嗎？」

  侯透出了土殿後，一直緊皺著眉頭，有幾分擔憂的說道：「你記得當時天竺百姓跑出土殿時的表情嗎？我聽不懂，卻看懂了欣喜和貪婪。」

  然後看了看四周，繼續說道：「雖說下著雨，但街道也太安靜了，同樣沒看到天竺的兵士，沒聽到追擊打鬥聲，老唐他們要麼出城了，要麼……」

  侯透沒有繼續說下去，朱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泛起嚴謹之色，沉聲問道：「那我們還出城嗎？要不要先確定一下！」

  侯透搖了搖頭：「先按原計劃出城，萬一有變再混進來救人，不然老唐他們已經出去的話，我們留在城裡會成為累贅！」

  二十年左右的相處，他們自然知道自己不出城，唐山和沙淨肯定會回來打探，當務之急是出城確認。

  說話間，他們已穿過剎帝利的居住區，進入首陀羅人的貧民區，街兩面的土房越來越粗糙，看上去搭建時的很隨意。

  可能極少遇到這麼大的雨，街上掉落著被大雨衝掉的屋檐土塊，混著雨水流滿了街道，不僅遮住了碎石路面，也將麻繩織好的鎖扣掩住。

  隊伍踏入長街，高昌護衛走在最前面，然後是曲高媛和中年男人，最後才是侯透與朱能，他們能感覺出中年男人的實力差不多也是二流，必須看著才能放心。

  天竺貧民區的環境很差，哪怕被大雨沖刷，也依稀可以看到地上到處都是垃圾和菜葉的輪廓，空氣中居然還能聞到一股酸臭。

  隊長身邊的一名護衛呸了一下，似乎被臭味熏得噁心，用手捂鼻，夾了一下馬腹，想快幾步離開這裡，卻是突變驟起。

  馬蹄踩中泥水下的一坨凸起，只見那東西仿佛活過來一般，順著馬腿滑了上去，死死綁住前蹄關節，兩根削尖的木矛，從兩側的土房裡射向最前面的護衛。

  侯透反應神速，趁著中年人看向土屋，忽然出手將鐵棍架到前面的曲高媛肩上，大喝道：「這是什麼意思？」

  護衛隊長抽刀疾劈，也只來得及削上矛尾，讓前面的護衛堪堪躲過這根長矛，另一根卻是從腹側貫穿，護衛痛呼一聲，翻倒落馬。

  護衛隊長嘶吼一聲，想要衝入兩側的土屋砍殺一番，街面卻忽然熱鬧起來，人潮從各間土屋湧出，一個個不管老少，手裡都拿著武器。

  木矛、鐵叉甚至還有人拿著竹條，一個個眼裡冒著紅芒，朝這邊匯聚而來，護衛隊長趕緊阻止護衛收縮陣型，擺出應戰的架勢。

  朱能提斧上前，從侯透手中接過曲高媛的控制權，慍怒道：「怎麼回事？」

  曲高媛摘下頭罩，將美麗的容顏展現出來，高聲說明自己的身份，使得狂熱的人潮停了下來，百姓顯然都知道曲高媛是誰。

  「這些都是我要送出城的客人，你們為何要襲擊他們？」曲高媛在馬上用天竺話大聲質問著，但語氣有些和藹，不像阿羅那順那樣，完全看不起百姓。

  百姓中傳出一道老人聲音：「大公主，我們聽說你被外來人抓了，凡是救出大公主，或者擒住這些人的人，能終身享有剎帝利同樣的待遇！」

  曲高媛聞言蹙眉，雖然她天性善良，不喜歡種姓制度，但她也知道，這不是一兩個人能改變的，肅然道：「這是不可能的，你們不要被騙了！」

  人潮略微縮頓了一下，後方依舊在推搡著中慢慢靠近，朱能看到曲高媛說話有點效果，手中的戰斧只是緊了一下，提醒她快點平息。

  中年人在一旁怒目圓睜，奈何手中沒有武器，侯透提棍插在中間，讓他無可奈何。

  忽然在人潮後出現一隊精甲士兵，為首之人騎在馬上，大喊道：「阿羅閣下有令，絕不可放過這些兇徒，必須拿下！」

  邊說邊張弓搭箭，居然瞄著曲高媛毫不猶豫的射出，口中喊道：「大公主能救最好，救不出活的，也絕不能讓敵人侮辱神女大公主！」

  曲高媛目瞪口呆，只能眼見著箭矢當胸射來，朱能怒哼一聲，用大斧將箭矢掃飛。

  危機剛去，驚魂未定的曲高媛聽到人群中響起許多聲音。

  「大公主，原諒我吧，我只想像人一樣活著！」這是達利特人的呼喊。

  首陀羅的聲音則是：「大公主，我們想要更好的生活！」這些人說完，人潮便再度沖了過來。

  不知道為何，曲高媛能在混亂中聽得這麼清楚，她有些痛苦的垂下了腦袋，知道今天這些人走不掉了，自己很可能也要陪葬。

  朱能和侯透的目光依舊堅定，從人潮出現開始，他們便有了準備，朱能一把將曲高媛抓到自己馬上，低吼一聲，「城門在哪？」

  曲高媛驚愕的扭頭看了看朱能，發現他不為所動，慌忙指著街對面，「左、右。」

  朱能不再廢話，一把將曲高媛按趴在馬上，雨勢比剛才又小了一點，朱能夾馬穿出，一斧毫不留情的劈向天竺人潮。

  剛才曲高媛被射的時候，中年人已經是怒火滔天，聽完對面領隊的喊話，更是氣到了極點，指著朱能馬上的蘭博刀用天竺話大聲喊著。

  侯透看了他一眼，腦中飛速的運轉幾圈，大吼道：「呆子，把刀扔過來！」

  朱能二話不說用斧柄將短刀挑向侯透，馬匹繼續一往無前的沖向人潮，一斧頭下去，居然砍翻了四五個。

  朱能不由愣了愣，這天竺人怎麼如此弱，文朝就算再普通的農戶，也有不小的氣力啊。

  愣完之後隨即大喜，呼喊道：「侯哥，這裡的人都弱極了，我們防著點衝出去便是，沒必要多造殺孽！」

  侯透將刀挑向中年人，盛怒道：「一群不講信用，隨風搖擺的東西，跟他們講什麼仁慈都不如殺出一條血路來的實在，速戰速決！」

  說完打馬衝出，一招橫掃八荒居然打爆了三顆頭顱，血光和漿液四濺而出，果然比曲高媛喊話的效果還要好，至少人潮前面的都怕了。

  曲高媛俯在朱能馬上，美麗的眼中流出淚水，喃喃泣道：「別再殺了，他們都是窮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