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江口相識

  閩州城南門外十里，有一處廣闊的江面，是三條江的匯流處，一些漁船在江上隨波逐流，為如畫的江景添上生機。

  紈絝子弟徐盛，仰躺在江邊大棚下，和身邊護衛們有說有笑，絲毫沒有囂張跋扈的氣焰，偶爾還和出船的漁民打招呼。

  李逸幾人來後，也不和徐盛的人打招呼，在兩丈外支起一個涼棚，隨後一陣搗騰，搭起一個石板燒烤架，開始了江邊燒烤。

  陳婉瑩那一腳讓徐盛躺了一個月，三皇子生辰後，又被徐謙禁足，所以他在長安沒見過李逸，此刻正頗有興致的看著這些外來人。

  墨棄從馬車上拿下一串椰子，在李逸的示範下，用刀除去外皮，再開一個小孔，插上一根細小的竹管，就這樣吸了起來。

  徐盛頓覺有趣，椰肉在文朝多用來取油，或直接食用，椰汁因為劈開就流了大半，不易保存，大家也就偶爾喝點。

  這竹管吸椰汁的方法一看就懂，但卻沒有人想過，畢竟海岸邊沒有竹子，徐盛趕緊讓護衛去買一個來試試。

  等那護衛過來，墨棄大咧咧的說道：「按你們閩州的規矩，插管的越王頭，一兩銀子一個！」

  護衛不好做主，回頭看了看，卻聽徐盛笑罵一句：「一兩就一兩，我們徐家缺錢嗎？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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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護衛拿了椰子回來，徐盛猛吸了一口，新鮮的竹香加上椰汁的香甜，味道確實不錯，他沒在喝第二口，而是遞給護衛，「你們都嘗嘗，再說說口味如何。」

  兩丈距離不到七米，李逸看到徐盛的舉動，嘴角微微上揚，隨即讓墨棄取出生蚝烤起來，不一會就隨著滋滋的聲音冒出香氣。

  喝過椰汁後，徐盛對李逸幾人更有興趣了，他等的船還沒到，索性看著這邊燒烤，墨棄將生蚝放上烤架後，他再次愣了。

  生蚝在閩州叫海蠣，漢朝時北方已有人吃了，只不過烹飪就是單一的煮，沒有推廣到南方。

  蘇東坡在海南吃生蚝之後，才將生蚝端上餐桌，直到明朝盛行。

  說的有點遠，但徐盛肯定是沒吃過的，生蚝在淺灘處比比皆是，只不過無人問津，看到李逸他們烤生蚝，徐盛狐疑的起身走了過去。

  墨棄在每個生蚝里加上蒜末，徐盛剛進棚里就聞到一股濃香，開口就說：「這海蠣我都全要了！」

  李逸抬頭看他一眼，淡然道：「我們只是遊人，不做買賣，想吃你可以坐下來嘗嘗，想買就算了，不賣。」

  徐盛呵呵一笑，坐到李逸身邊的竹凳上，看著墨棄往海蠣上灑調料，半點都不客氣。

  「你們來閩州所為何事，怎會來這江邊烤吃食？」徐盛漫不經心的問著，眼睛卻沒離開墨棄的手，想要將過程和調料都記下來。

  李逸感嘆道：「聽說閩州城南外有海景，特意從洪州過來，誰知來後大失所望，出了城只找到江，卻不見海！」

  徐盛目光一閃，仍然盯著海蠣，打趣道：「幾位莫要誆我，沒找到海，這些海蠣哪裡來的？」

  「自然是客棧小二尋來的，這幾十個海蠣花了我三兩銀子，正是因為這個，我才相信離海不遠，一早就來了。」

  徐盛哈哈一笑道：「那是你弄錯了，要是梁朝年間，閩州城在江對岸的長樂鎮，出城不遠就是海，如今這閩州城才建二十餘載，你們要過江才行。」

  李逸拍了拍額頭，「原來如此，多虧這位公子告知，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在這看看江景也好，海蠣熟了，一起吃吧。」

  徐盛接過竹筷嘗了一口，隨即兩眼放光，回味道：「這海蠣太好吃了，似乎不只有海貨的鮮，莫非這些調料也不一樣？」

  李逸故作玄虛道：「行業秘方不便透露，望公子見諒！」

  徐盛卻忽然嘿嘿一笑，「行業秘方？幾位怕不是來看海，而是來尋本少爺的，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李逸隨口問道：「公子何出此言？」

  「哼，幾位既然知道海蠣的食用之法，那便知道海邊有這東西，何必還要客棧小二去買？既是遊人，又怎會有什麼行業秘方。」

  徐盛言之鑿鑿的說出理由，陳凱和墨棄聽的一愣一愣的，心想這徐大公子，還真不是個草包少爺。

  李逸和老張卻是笑了，老張一眼就看出徐盛沒有功夫，早告訴了李逸，不想徐盛卻敢在他們的涼棚里將話挑明，是個有趣的人。

  「徐公子，我知道你是誰，也的確是個商賈，不過我來閩州，是為了做生意！這生意要不要跟徐家合作，還不一定。」

  李逸淡然說完，再遞過一個海蠣給徐盛，又讓墨棄開了一個椰子。

  徐盛接過椰子，晃了一下說道：「要是這種生意，那合作不了，雖說越王頭的液汁好喝，但竹管別人一看就會，這種東西算不得生意。」

  「徐公子說的不錯，但越王頭的果肉還能滋養肌膚、補氣養肝，並可以做成許多零嘴小食，如此一來，這生意能做嗎？」

  徐盛聽完不屑道：「藥理只有名醫開口才有用，再說從嶺南道往北，臨海的州縣都有越王頭，閩州能做，他們也能做。」

  李逸呵呵一笑，他發現徐盛這個人的生意觀念，已經超過了這個時代，而且凡事不想好處，先想難處。

  「徐公子，那我們給越王頭換個稱呼，叫椰子，各種零嘴的製作方法，前三年只有徐家知道，並讓孫思邈道長證明椰肉的藥用，你覺得如何？」

  徐盛盯著李逸，看的陳凱都忍不住咳嗽一聲，才緩緩說道：「找孫真人自然是萬無一失，你是否還要用報紙在全朝發出信息？」

  李逸坦然點頭，「那是自然。」

  徐盛也嗯了一聲道：「如此一來，新的椰子就成了閩州特產，百姓也多了一些活計和銀錢收入，但這樣一來，閩州也就出名了。」

  「閩州有了名氣，更多的商賈和遊人會來，這樣不好嗎？」李逸疑惑問道，這是他目前唯一想不明白的事。

  徐盛沒有回答，而是緩緩問道：「除了越王頭，你是否還有其他的生意與我合作？我想聽完再說。」

  「生意有許多，但是結果都一樣，所以徐公子要是認為閩州不能與各州往來，那這些生意說不說沒有區別！」

  徐盛見李逸同樣不願意鬆口，只能嘆道：「嚴防自然是為了閩州的百姓考慮，後面的生意我想聽，是想看看它值不值得閩州去做。」

  李逸卻不以為然，笑道：「任何生意在做之前，都只是毫無根據的言辭，徐公子怎能憑我的一人之言，推斷出這生意值不值。」

  徐盛滋溜一口又吃下一個海蠣，大笑道：「就憑你是楓園李逸，我當然相信！」

  墨棄聽到他道破李逸的身份，放下椰子防備起來，徐盛卻毫不在乎，端起椰子繼續喝著。

  李逸只是笑著拍拍徐盛，「別喝了，海蠣吃多了，再喝這個容易腹瀉，我請你喝酒。」

  墨棄聞言一下就變了臉色，急道：「少爺，我可是喝了四個越王頭了，你怎麼才說！」

  徐盛見李逸沒有因道破身份而慌亂，放鬆笑道：「伯爵大人，現在能否和我說說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