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活體測驗

  杜仲是李逸在這個年代唯一能想到的天然橡膠，至於阿拉伯膠，只能用來做泡泡糖這樣的零食。

  阻止孫思邈喝下醫用酒精，再看看他拌了一夜，才分出來的一盆杜仲膠液，李逸開始調製橡膠液。

  「李逸，既然這東西有毒，那你調出來有何用！難道是……以毒攻毒？」孫思邈還是覺得酒精好聞，忍不住要問個究竟。

  李逸一邊添加鈦白粉，一邊隨口回答：「內服超過您那個杯子的一半，就會斃命，外敷卻能消毒殺菌！」

  孫思邈愣了愣，消毒的意思大概明白，殺菌有些聽不懂，但他醫術極高，大致明白了用途，知道李逸口中的菌和毒應該是一樣的意思。

  「那這杜仲皮攪拌了一夜，如今變成這粘稠的液體，就是治天花的藥液？」眼見李逸加了一些東西，液體越來越白，孫思邈同樣感覺好奇。

  李逸依舊不停的攪拌，昨夜臨時弄來百多斤干皮和種皮，已是將長安城裡，各醫館藥堂的存貨都收了過來，也只是出了不到十斤的杜仲膠液。

  

  這還幸虧有孫思邈在，沒有功夫的人，還沒法手動拌出膠液。

  「孫道長，這不是預防天花的，預防天花必須等牛到了才行，現在我們做的都是準備工作。」

  「那你邊做邊與我說說，準備工作是些什麼，這些東西能用來做什麼？將來我也好用來準備！」此時的孫思邈，有幾分好奇寶寶的樣子。

  孫思邈的好奇心正是他鑽研醫理的動力，李逸聞言莞爾一笑道：「準備工作是為了防止感染，以免預防了天花後，又造成七日風！」

  「咦？你居然知道七日風？快說說怎麼預防！」孫思邈面露喜色急道。

  李逸一怔，才想起破傷風最初就是孫思邈的千金方提出來的，稱為臍風或七日風，因為嬰兒出生時剪臍帶容易感染而得名。

  「預防天花需要割開皮膚接種，各種接觸後，會有許多帶菌的塵埃附在刀具上，隨著割口進入皮膚或血液，就會感染，比如化膿或高熱。」

  見孫思邈聽的仔細，李逸繼續說道：「這是輕的，重的就是七日風那樣，發作後全身痙攣或癲癇，更甚者直接死去！」

  孫思邈默然點點頭，這些症狀他行醫五十載，都有見過，「所以你是說，問題出在刀具上？可我以往行醫，刀具都以火燒過，應是無毒的。」

  李逸輕聲道：「火燒確實有用，但降溫過程依舊會染上塵埃，就算酒淋降溫，一來酒不烈，殺菌無效，二來擦拭時會有沾染！」

  說到這裡，孫思邈立刻明白過來，看著那還在滴落的酒精說道：「所以這是最烈的酒，能將刀具上的那個菌消去！」

  看到李逸點頭，孫思邈興奮不已，如果真是這樣，以後診治病人就不會再引發七日風這樣的情況，特別是出生的嬰兒。

  李逸見膠液拌的差不多了，叫上孫思邈，一人拿著一對手模，塗了一層肥皂水後，放到膠液里轉動，不一會又沾了一層膠液。

  孫思邈好奇發問，卻見李逸拿到爐上，隔火烘了起來，不一會就從兩對手模上扯下兩副手套。

  「戴上它，可以避免醫師與灌膿處，產生直接觸碰，不會被感染！」李逸不等孫思邈發問，遞了一副手套給他，主動說起來。

  孫思邈好奇的戴上又取下，自然明白了手套的妙處，扯了扯嘆道：「不知你小子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裡學來的，當真是巧奪天工啊！」

  李逸笑道：「這間工作室，還望道長替小子保密，暫時不宜傳出！」

  孫思邈欣然應允，隨後一老一少繼續在工作室忙起來，除了老張不斷送材料進來，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京畿道分租出去的牛，排查病牛驅回長安，起碼要幾天時間，第二天下午，老張過來告訴李逸，附近幾個縣已牽回一千多頭母牛。

  也許是練了五禽戲的原因，兩個晚上沒睡的二人，依舊精神抖擻，策馬來到農場後，發現段恆早押著十名死囚在這裡等候。

  「這是做什麼？」孫思邈看到一旁的死囚，沉臉皺眉道。

  李逸輕笑道：「道長莫怪，牛痘接種我還沒試過，所以要做一下檢測，看看成功率，道長放心，我自己也做，不會害人性命。」

  聽到不害人命，孫思邈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隨即看著李逸鋪開帶來的東西，一件件擺弄起來。

  酒精倒進一個盤子，李逸將幾柄趕製的百鍛小鋼刀泡在裡面，等了一會才戴上手套，取過這兩天做好的吸管，到一旁的母牛邊忙活起來。

  先是看了看牛乳部的瘡處，大多都流了膿，滿意的點點頭，李逸用吸管吸了一些，看得孫思邈對醫學的好奇心又出來了。

  「難道這牛之痘膿就是預防天花之物？趕緊給我講講！」

  李逸指著母牛的乳部說道：「牛痘，其實就是牛得了天花，雖與人的天花不一樣，但同樣對人沒有太大的危害。」

  「牛的創口流膿，是它的身體在自我恢復，這膿汁里有抵抗病毒的物體，這種物體，不僅可以治牛痘，也可以防天花！」

  李逸說完，聽孫思邈哦了一聲，知道他懂了，隨即從酒精里取出一柄小刀，用處理過的棉花擦乾酒精，便準備在自己胳膊上下刀。

  「慢著老弟，你割自己作甚？」段恆大喊一聲，阻止了李逸的動作。

  孫思邈也皺眉道：「死囚既然領來了，用他們做驗證就可以了，無需你鋌而走險。」

  李逸呵呵一笑，「此事確實無險，我要這十人，是為了觀察成功率和發作周期，要普通人來試，我怕他們不敢！」

  孫思邈狐疑道：「當真？那我也接上！」

  李逸隨口就答應了，然後用棉球在手上擦了一下，輕輕的划過一道口子，將膿液塗抹在上面。

  孫思邈學著李逸的流程給自己先接上，隨後兩人再分別給死囚們接種。

  四五日後，十二人身上逐漸有了反應，症狀都不重，要麼是輕微發熱，要麼就是出一些丘疹，但到了第十天，幾乎都恢復如常，只有一個死囚，是第十天才開始有反應。

  恢復後的李逸，提出要去狄寨鎮走一趟，滿心歡喜的孫思邈還是反對了。

  「貧道明白你急於驗證的心情，但是危險依舊存在，讓死囚們去吧，萬一出事了，你照顧一下他們的家眷即可！」孫思邈肅聲阻止。

  李逸呵呵一笑，畢竟天花在他那個年代已經消失了，他也不敢保證一定不染，只好依言讓死囚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