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花來襲

  戌時月已升，回程的速度雖然比去時快，但李逸趕到春明門下時，已是戌時兩刻，月上枝頭，羅統領幾人也正好到這。

  統領用腰牌叫開城門，李逸讓老張將包裹悉數帶回，獨自策馬往醫館方向一騎絕塵，禁衛們則是直奔皇宮。

  甘露殿內，李濟正好批完摺子，特意將婚嫁改制的批覆交給段恆，讓他送去武克明府上，明日小朝會便可確定此事。

  段恆接過摺子出殿百步，就碰上羅副統領，隨意說了句：你怎麼回來了？便出宮送摺子去了。

  「皇上，大事不好！」羅統領人未進、聲先到，緊張的聲音，嚇得李濟一個哆嗦，這才一夜未過，李逸就在城外出事了？

  「成何體統，好好說話，你半路折回，莫非是李逸出了事？」李濟故作鎮定，但語氣中卻帶著關切。

  羅副統領緩了口氣，連忙說道：「皇上放心，半路遇到逃難民眾，李監事已回長安，這次南下取消了。」

  聽到李逸沒事，李濟整個人放鬆下來，正色道：「只要人沒事就可以了，那你為何大驚小怪……嗯？你剛剛說路遇難民，長安附近哪裡來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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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副統領又慌了起來，「皇上，白鹿鄉和狄寨鎮一帶，爆……爆發了天花瘟疫！」聲音越來越緊張，似乎這病說出來都是一種褻瀆。

  「你說什麼！天花！你確定是天花？」李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言語激動的一連三個重語尋求確定，那可是天花，一旦擴散足以屍橫遍野的瘟疫。

  畢竟是一國之君，李濟很快恢復理智，大喊一聲，「去，立刻將段恆追回來！」

  長安附近爆發了天花，萬一傳入長安，人口會不會銳減，誰也不知道，這時候律令還是不發的好，以防萬一。

  李濟此刻的心情五味雜陳，他登基兩年半，為了掩過自己武門的污點，凡事皆以民為本，對百官從諫如流，博得了明君聖主的美名。

  可是這天花瘟疫非同尋常，自古出現便是大災，擴散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隨之而來的流言蜚語，必然與朝廷不利，與李濟不利。

  自古君為天子，如風調雨順，則代表天子名正言順，受上天庇佑，而反之……李濟搖了搖頭，不願再想下去。

  他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遇見問題，自然要想辦法，立刻再讓德公公出宮，將公孫無諱和文武二人速速傳來。

  德公公馬上執行，可李濟還是心神不定，天花瘟疫終究是病，解決還是要找醫師，正要再傳太醫令進宮時，李濟忽然眼前一亮。

  「來人啊！速速將孫思邈孫真人請進宮來！」李濟終於想起，天下最厲害的神醫孫思邈，此刻正好在長安城內，雖希望不大，但李濟的心情也緩和了一些。

  太醫署的附屬醫館，在朱雀門前的和善坊內，往日坐堂的都是醫正或醫監，看診時教導一般學子。

  這幾天孫思邈在這，醫正都成了抓藥的，兩位太醫令成了學徒，聽聞消息的百姓更是絡繹不絕，已到了戌時三刻，還排著長隊。

  李逸第一次在長安城內騎這麼快的馬，到了醫館前將馬韁隨意一放，就沖了進去。

  排隊的民眾一愣，正要出言呵斥，聽到有幾個認出李逸的人，喊了聲李監事後，也都熱情的打了個招呼，監事稱呼在長安只屬於李逸。

  孫思邈也是愕然抬頭看了看，有些意外，「昨日不是過來辭行，說今天要南下，怎麼還沒出發？」

  李逸沒有當眾回話，而是走到孫思邈桌前，俯身附耳低語：「道長，城外白鹿鄉突現天花，估計已染百戶以上，我兩速速進宮一趟！」

  孫思邈立馬臉色大變，作為見識過天花的醫者，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種疫病的恐怖，傳播速度相當驚人，確是刻不容緩。

  交代太醫令兩句，孫思邈與百姓說了一聲才騎上太醫署的馬，和李逸並駕進宮。

  雖說和傳信者錯過，但李逸二人到宮門外時，正好公孫無諱也到了，免了通傳的程序，幾人快步來到甘露殿。

  傳信孫思邈的侍衛才走，李濟見他和李逸同來，瞬間明白了，讚許的看了李逸一眼，立即與孫思邈商談天花瘟疫的事。

  「貧道曾在前朝時經歷過一場天花，對預防有一些方法，只是這種方法同樣有風險，並且已染上天花的無法醫治，只能緩止傳播。」

  李濟和公孫無諱目光一凝，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好，李濟趕忙說道：「孫真人既然有方法，那便放手去做，銀錢物件朝廷必然供應！」

  李逸大致知道孫思邈的方法，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一樣，開口問道：「道長，能否說一說你的方法？」

  李濟對李逸的醫術沒什麼了解，自然談不上信心，心想孫思邈都沒有十足把握，你個小孩打什麼岔，正要肅聲正告，卻聽孫思邈毫不猶豫的回答了。

  「染上天花者，可在其創口裡取出膿液，塗抹至未染者的皮膚上，如此便可預防，但未染者在塗抹後，也有可能直接染上天花。」

  孫思邈很認真的說出方法，李逸知道這是最初的天花預防法，確實是孫思邈自創的，只是低效且風險不小。

  「道長，我也有一法，但首先要你和皇上幫忙！」李逸不再拖延，這一晚很重要。

  李濟驚訝的看著他，又看了看孫思邈，發現老神醫很有興趣的追問李逸，隨即也問道：「需要朕做什麼？你有幾分把握？」

  「已患天花者，大約會有三成的人死去，這個我沒辦法，用葛洪的中藥製劑或許能降低一些，但效果不大！」李逸肅聲道。

  孫思邈點點頭，葛洪的藥劑效果雖然不明顯，但確實能降低幾個病死率，隨即問道：「然後呢，如何預防？」

  「預防之前必須隔離開來，天花最可怕的就是極易傳播，我想請皇上連夜派兵士去往疫情地，將尚未傳染的人，轉移逃難者住所，分開觀察！」

  「至於已染者，留在原地，每日投以糧食，讓他們不至於慌亂出走，將瘟疫傳開。最後就是預防！」

  李逸開始說時，文僑和武克明已經來了，此刻也全神貫注的聽著，聽到李逸說完隔離，還要說預防，幾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預防需要辛苦文大人，通知在我農場租牛的農戶，但凡發現母牛的乳部長有痘瘡，立刻拉回農場換牛！」

  孫思邈見李逸說的無比認真，眼神一亮後疑惑問道：「莫非這些牛有用？」

  李逸肯定的點點頭，「是的，我的預防之法就在於農場的牛，沒有染上天花的人，經過我的預防後，此生都不會染上天花！」

  孫思邈聞言一愣，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相信李逸不是信口胡說的年輕人，如今說的如此確定，讓他都有些不真實起來。

  李濟和公孫等人大喜過望，文僑也連忙應下召牛的事，李逸先請李逸下令，讓一營千牛衛和太醫令趕赴狄寨一帶，隨後又與眾人商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