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人生如戲

  烏珠穆沁馬是突厥馬中十分優良的一種，體型雄壯，不僅短距離衝刺速度快，長距離奔跑的耐力同樣極好，哈雷求見太子，就準備了一匹純白的烏珠穆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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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時剛到，一眾君臣剛在甘露殿吃完午宴，禁衛就帶來哈雷求見太子的消息，隨後禁衛將馬牽去東宮，德公公直接領著人來到甘露殿。

  哈雷進殿看見李逸，愣神片刻，心中暗嘆李逸的特殊，居然能出現在文皇和重臣談論國事的場合里，緊接著向李濟行了跪拜禮。

  李濟欣然接受外族的禮儀，同時一股帝王的氣勢散發開來，開口的時候帶著威嚴的氣勢。

  「起來吧！昨夜突厥使團的事朕已知曉，突厥王庭後繼無人，著實讓人心憂啊！哈雷，你作為夷男首領的兒子，對此有何看法？」

  未上過朝的李逸，第一次看到李濟的威勢，還有話語中帶著感嘆，誘導對方提出要求的語言藝術，心道能做皇帝的人果然不同尋常。

  哈雷作為領隊，必然有自己的特長，他雖沒有自己兄長或是阿史那·獨狼的勇猛，但聰明心細，善於交流，聽到李濟的話，立刻切入正題。

  「文皇陛下，頡利的王庭殘虐無道，早已不得人心，草原各部落這幾年苦不堪言，必然不被狼神認可，懇請文皇陛下為薛延陀正名，推翻頡利！」

  李濟滿意的點點頭，同樣的結果，主動賜予和被請求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如此能證明文朝沒有壞心思，一切都是為了仁義和民意。

  李濟不會輕易鬆口，狐疑道：「據朕所知，頡利可汗每年都為各部落要了補給物資，倒是爾等，拿了物資後還要帶著牛羊到長安過冬，又不誠心交易。」

  哈雷聞言悲愴道：「陛下不知，王庭每年索要的物資，從未分發給各部落，我等部落亦是沒辦法，只能帶著一批牛羊和精銳到長安過冬，以求開春時能有保障！」

  也不知是真是假，總之哈雷的悲愴語氣感人肺腑，是個盡職的演員，衛玄成等人也適當的發出「豈有此理」這樣的追討聲。

  李濟沉聲道：「當真是這樣？那頡利確實太過分了，只是這兩年，朕對薛延陀私下亦有資助，既然頡利無道，爾等為何早不反抗？」

  「陛下的資助確是聖恩浩蕩，但王庭這兩年獨吞物資，發展的十分迅猛，薛延陀需聯合其餘部落，卻苦於無名無分，無法聯盟其餘部落反抗，而今王庭失德得以印證，懇請陛下賜予名分！」

  說到這裡，李濟已然很滿意了，一旁的史官奮筆疾書，將殿中言語一字不落的記錄在冊，為這次商議定了性。

  突厥王庭殘虐無道，文朝悲天憫人，薛延陀被迫起義，這就是事實，接下來李濟冊封夷男，就是站在道義的一方，而薛延陀今日主動求文朝，日後背信棄義，文朝更是能伐之有理。

  李濟故作沉吟，待史官停筆，才憤然說道：「既如此，朕便冊封薛延陀的夷男首領為真珠毗伽可汗，望其能帶領眾部落重振東突厥！」

  哈雷大喜謝恩，公孫等人則是紛紛呼著皇上聖明，李逸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能暗自嘆道：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在座無一不是影帝。

  事情沒這麼簡單，沒有實際的好處，光憑一個冊封，薛延陀不會拼命，也拼不贏，要想馬兒跑第一，每日夜草不能少。

  這事自然不能讓李濟主動提出，公孫無諱給出提議，才能體現他宰相的價值。

  「皇上，突厥使團為了天狼雕像，已經耗光了補助物資，想來這個冬季會拮据許多，此時如果薛延陀修生養息，開春後必能增幾分勝算！」

  果不其然，公孫無諱在恰當的時候引出了恰當的話題，給了皇上台階，李濟聞言說道：「那就讓文僑安排，給出一部分讓薛延陀備戰！」

  哈雷立即謝恩，但他不傻，隨後又懇求道：「文皇陛下，王庭過於強大，如今雖失德，薛延陀一部也難以對抗，若能分些物資予其他部落，必能拉攏一些盟友！」

  李濟眼睛眯了眯，他發現哈雷這個年輕人很聰明，也放的下面子，日後必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忽然覺得，抬薛延陀不見得是件好事。

  精芒一閃而過，李濟只是點點頭，沉聲道：「文僑，你晚些與哈雷商議一番，統計一下物資數量！」

  文僑正要領命，李逸卻在此刻走了出來，對李濟施禮恭聲道：「皇上，對於物資，下官有個想法。」

  哈雷在場，李逸才首次以下官自稱，李濟欣然擺擺手，威勢收了幾分淡然道：「哦？說來聽聽！」

  李逸一拱手，轉身向哈雷問道：「哈雷兄，據我所知，突厥各商隊的領隊，在各自部落的身份都不低，是嗎？」

  哈雷注意到，李逸出來後，文皇似乎很很看重他，立刻爽快的答道：「確是如此，各領隊在自己的部落皆有話語權！」

  李逸滿意的點點頭，朗聲道：「既然如此，皇上何不將今年所備的物資都拿出來，凡願意和薛延陀為盟者，都可通過哈雷領一份物資。」

  這次不等李濟說話，哈雷反而愁道：「這事雖然可行，但恐有人出爾反爾！」

  李逸無所謂的笑了笑，提醒道：「不是有貪狼雕像嗎？戰神也是神，讓他們在神像前發起盟誓即可！」

  凡是有圖騰的民族，必不敢拿圖騰的神開玩笑，哈雷眼神一亮，立馬知道這事能成。

  李逸又道：「況且王庭的物資也在，加上不願結盟的，薛延陀和結盟部落說不定能各得一倍物資，不僅能過冬，還可備戰！」

  文僑本不是很願意將物資全給，此時聽李逸說完，他就沒有牴觸情緒了，此起彼伏，薛延陀的實力才能與頡利拉近。

  李濟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隨後肅聲道：「李逸言之有理，眾卿無異議的話，就此決定吧！」

  哈雷此時欣喜若狂，李逸這是送了他一份結盟大禮包啊，激動的再次向李濟謝恩。

  李逸待哈雷對皇上千恩萬謝後，才又對哈雷說道：「哈雷兄，先不忙著高興，你們既然得了物資，那當下就應該早些回去準備，但驅趕牛羊不方便趕路吧！」

  哈雷深以為然的說道：「確實，這兩日我會聯合盟友，將牛羊儘快出手或交換！」

  李逸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不用那麼麻煩，哈雷兄可以為我個人做個代理商，這些牛羊都交易給我就行！」

  李濟等人此刻又被李逸搞得哭笑不得，殿裡國事談的好好的，這小子居然又當眾談起私事，當真是膽大包天的典範。

  當然沒人怪他，各位君臣對李逸帶來的箱子依然保持好奇，安然等著看他還有什麼鬼點子。

  哈雷愕然的看了看文皇和眾臣，發現沒人反對，才訕訕道：「李…監事，戰時不宜飲酒，你的百貨鋪也沒有軍用物資，我們還是來年再交易吧。」

  李逸呵呵一笑，到一旁拿起自己的箱子拍了拍，笑道：「哈雷兄，我這個東西，能讓你們的聯盟比誓言還可靠！」

  隨著李逸打開木箱，殿內的人目不轉睛的看著裡面的東西，這才知道李逸所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