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分化瓦解

  甘露殿內，隨著段恆繪聲繪色的講述，李濟嚴肅的臉龐逐漸露出笑容，直到最後龍顏大悅，拍案誇讚這鬼火災禍用的太好了。

  李濟的年齡才三十過半，但久經沙場的他早已喜怒不形於色，作為一個合格的帝王，沉穩的他，極少有當面盛讚的情形，除非是忍不住！

  確實忍不住，公孫無諱等人也是面帶喜色，昨夜突厥部落眾多的弊端，在拍賣會上暴露無遺後，這些謀略家已然看到了機會。

  李逸僅用了九座狼雕，還砸了一座，就讓齊到長安的突厥商隊分崩離析，雖只是片面，卻證明了東突厥各部落，在利益面前如同一盤散沙。

  只是各人回府想了一夜，辰時正點就陸續到宮中商量，結果商議到現在，仍沒總結出一個看上去不那麼刻意的方法。

  他們有考慮過李逸說的災禍，但怎麼讓災禍自然發生，卻不是一時間就可以想到的，誰知李逸不僅早有準備，還在最佳的時間裡實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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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濟興奮了幾個呼吸，復又沉吟著坐了下去，似乎想到了另外的難點，連李逸假傳聖諭的事都忘了追問。

  公孫無諱不知為何，往常李逸在的時候很少說話，只在一旁默默的觀察他，可能這次談的是國事，公孫無諱終於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眾目睽睽之下，災禍突現、天書成真，東突厥王庭的威望必會降低，但拍得七匹戰狼的部落不少，如若都亂起來，也不見得是好事！」

  公孫無諱說完，文僑立刻點頭接道：「正是如此，如果都亂了，反而會成為持久戰，消耗戰力的速度很緩慢。」

  「所以小子利用了太子殿下的身份，假傳皇上口諭，讓薛延陀的哈雷入宮，商議冊封薛延陀首領夷男為真珠毗伽可汗！」

  李逸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毫不遲疑的將自己代皇上封官的言論說出，像是不知道這事會誅九族一樣。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一驚，最後連李靖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假傳聖諭，傳的妙啊！

  李靖朗聲笑道：「此招甚妙，頡利只要活著，各部落只會微亂，但兩個可汗就不一樣了，夷男起義名正言順，我們大可坐山觀虎鬥！」

  太子雖知道這是挑撥離間的計策，卻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可之前我朝已在暗中幫助了薛延陀，他們為何沒有太激烈的衝突？」

  皇帝笑著教導太子：「之前薛延陀無名分，他們部落也不如王庭，冒然起義，會被東突厥各部一起討伐，可昨晚這一場災禍過後就不一樣了。」

  「使團在眾目睽睽下遭了災禍，渲染一下便能證明王庭後繼無人，朕再以心憂東突厥為名，封一個新可汗，給薛延陀名分便是順理成章。」

  李秉賢恍然大悟，東突厥既然那麼多部落，薛延陀必然有交好的一些，名正言順下起義王庭，自然就能得到一些部落的支持。

  最妙的就是戰狼有七匹，但文朝偏偏只封一個部落，頡利還沒死的情況下，各部落只會二選一參戰，要麼起義成功後成為新的大部落，要麼平叛成功成為功臣。

  如果不封可汗，各部落混戰，必然小心謹慎，保留實力打拉鋸戰，但只是一對一的話，必成你死我亡的局面，會大大的削弱東突厥實力。

  太子昨夜只認為李逸這是為了進一步拉攏薛延陀，讓他們發起大型戰爭，不料李逸想拉起的是東突厥內部的全面戰爭，此刻再看李逸，心中不免多了些嘆服。

  李濟滿面春風的看了看李逸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朕便不加罪與你，但以罪抵功，也沒有獎賞，且下不為例！」

  最後一句的語氣變重，假傳聖諭這種風氣不可滋長，如此一來，衛玄成都不會針對李逸的過錯，李逸聞言恭敬的謝恩，獎勵他本就不在意。

  「為確保萬無一失，朝廷還需要支持一下薛延陀，另外再資助幾個部落，讓他們選擇薛延陀一方！」文僑獻計道。

  朝政里最常用也最好用的，往往就是平衡之道，戰爭也是一樣，想讓敵人內鬥時拼盡全力，必然要讓他們兩方的實力接近。

  李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想了片刻後心中一動，試探著詢問道：「李逸，你既然想出這分化瓦解的計策，對此處可有準備？」

  言罷，在座文武頗感興趣的看了看李逸，他們知道這是皇上隨意問的，李逸一個剛成年的少年，能想到如此地步已然驚為天人，再讓他去分化敵人內部，有些強人所難。

  誰知李逸嘿嘿一笑，毫不猶豫的開口就來：「皇上可將準備給突厥使團的物資，轉賜薛延陀，讓他們開春有足夠的物資與頡利對抗。」

  李濟沒有直接答應，想了一會，文僑趁機提議道：「給一半吧，國庫並沒有那麼寬鬆。」

  李逸見皇上想答應，搶先說道：「除了一萬斤酒，其餘都可以給，我依舊獻給朝廷三萬頭牛，不扣除一萬八的抵債，就當是小子資助的！」

  不虧反賺，文僑不說話了，李濟哈哈一笑，對李逸的喜愛又多了幾分，接著問道：「薛延陀的物資解決了，拉攏其餘部落又該如何？」

  李逸指著身邊的箱子說道：「這便是為薛延陀準備的，可拉攏一些部落！只是拉攏之前，小子有些細節要與皇上事先說好。」

  李濟無所謂的擺擺手，「有話直說！」

  李逸訕訕一笑道：「皇上，這些部落要對抗頡利，那冬季前還是回漠北的好，帶著牛羊來來回回不方便，小子在拉攏的同時，會將他們的牛羊全部留下，這些可算私產？」

  各部落的商隊往年都會在長安過冬，文朝大氣，都亭驛吃住是不要錢的，這也是他們會來這麼多牛羊和人的原因。

  李濟聞言沒好氣的笑道：「你有本事留下來，自然是你的，朕不會強要，只是不知，你要如此多的牛羊做甚？」

  文僑這時也呵呵一笑，「陛下，東突厥的事情議的差不多了，不如與李逸商量一下牛羊的事，朝廷大可向他租借，也可解決他無處安放的問題！」

  李濟想想也是，箱子裡究竟是什麼，等薛延陀的人來了，自然會知道，想想那些牛羊，看李逸的目光隨即也像是看錢財一般明亮了。

  李逸來之前早有準備，見文僑將話題轉過來，輕笑一聲道：「文大人，牛羊不給朝廷了，我可再用一萬頭牛換八百畝青華山下的地！」

  殿中所有人聞言都愣了愣，青華山是避暑聖地，但一萬頭牛換八百畝，依舊是虧本買賣，眾人不明所以的看著李逸，表情都是三個字：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