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賞月風波

  燈樹千光照，花焰七枝開。楊廣於後世的評價好壞且不去論他，起碼這首詩證明了煙花在那個時候的技術不差。

  

  隨著登上四樓的李濟，在懸詩大廳準備完畢，太常寺的新寺丞掐著戌時正點，也就是晚上八點整下令點燃焰火，一朵朵絢麗的煙花騰空而起，不比後世的觀賞性差。

  人間巧藝奪天工，煉藥燃燈與晝同。梁朝前的亂世里，煉丹的道人偶然從炸爐中發現了火藥配方，後被研製成了觀賞性極強的焰火，也就是煙花。

  自梁朝起，煙花成了大小節日的必備品，不是因為好看或明亮，而是因為能飛入高空炸響。

  古人認為，這樣的祭祀才可能被天上神明聽到，而研製出各種絢麗的花火，是為了讓神明看的開心，從而知道凡間的真誠。

  隨著煙花不停的升空，李濟和滿城百姓一樣，在大廳祭台前雙手合十，向明月禮拜，口中跟著太常寺卿念叨著禱告詞。

  唯獨李逸一臉無所謂的站在樓道里，他從不參加祭祀，這樣躲不過去的場合乾脆「遲到」，不進去就是了。

  誠心誠意的祭月要進行兩刻鐘，李逸透過沒關的廳門看著煙花，深刻鄙視著這種真正的敗家行為，火藥就這樣被華夏浪費了一千多年。

  神明怎麼想的不知道，滿城的青少年必然是開心的，李逸等到半個小時的煙花和祭月過去，才慢悠悠的走近大廳，一幫重臣也都來了。

  祭月過後自然是賞月，同一時間，詩會也順其自然的開始了，今年的詩會很獨特，依據天上人間的格局分成一二四樓。

  普通的學子和考生都在一樓或前後院一簇一簇的聚著，富家子弟在二樓的包間分群而坐。

  士族和官家子弟齊聚四樓，各香樓的唱詞舞台也安排在四樓，正好對著懸詩廳。

  四大士族的人也都來了，他們在朝中的分量依舊很重，四族的代表更是有資格坐進懸詩廳。

  煙花剛停，所有學子考生都在望月醞釀，雖然大家都提前做好了準備，但能裝作即興更好，傻子才會提前寫出來。

  懸詩廳不比一樓舞台小，說是廳，實則就是一個寬大的空處，裡面此刻已不下三十人，亦是不顯擁擠，李逸帶著秦璐正陪太上皇李谷聊著月亮。

  「您老細看，月亮這麼亮的時候，是不是能看到一些淤青色，像熊孩子被揍了一頓的臉，青一塊白一塊的！」

  聽到李逸的話，秦璐噗哧一笑，用小手在暗處掐了他一下，沒好氣的嬌笑道：「不要在太上皇爺爺面前胡說八道，熊孩子是什麼？好好的月亮被你說成什麼了！」

  「不和這臭小子一般見識，不過仔細一看，月亮上確實有點斑斕！」李谷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高空中偶有星隕如雨，想必那月上的痕跡便是隕星撞擊而成，只是星辰之力，怎可撼動明月，月上一道痕便是一顆星塵的滅亡吧！」

  太子李秉賢忽然插言，繼續說道：「螢火之光怎可與皓月爭輝，突厥就像這自取滅亡的隕星，只能在我皓月般的中原留下一絲痕跡！」

  李逸不由愕然的看了看太子，居然讓他蒙對了一半，月亮上的坑洞還真是小隕石撞的，只是星星不一樣，天上隨便哪顆星星撞一下，地球都不在了好吧！

  不得不承認，太子這個馬屁，拍的他老子心懷大暢，只聽首座的李濟大笑。

  「太子言之有理，李逸方才在一樓也說了，這麼厚的天書都是中原紀事，突厥不過一兩頁罷了，確實如螢火對月般不值一提」

  李濟學著李逸的樣子用手比劃著名厚度說道，說完似乎想起什麼，又對李逸道：「話說回來，什麼時候將天書呈入宮中讓朕看看，放心，朕不要你的！」

  天下萬物，皇上大可據為己有，像這樣公然表示不白拿李逸的東西，已是天大的恩寵了。

  李逸嘴上說著過兩天，心中苦笑，哪來的天書，忽悠突厥人罷了。

  「李逸，你為何砸了一座雕像後，突厥人並不生氣，反而更情緒激動的爭搶左邊那座天狼雕像？這裡面有何說道？」

  文僑一直想不通這個節點，就算獨一無二更值錢，突厥人的狼神雕像被毀，不應該憤怒嗎？

  李逸淡然一笑，開口說道：「因為突厥是母氏民族，這要從他們的起源所國人說起……」接著將突厥的起源傳說娓娓道來。

  突厥的起源此時還沒有被人整理，李逸現在說的內容，當真和天書一樣，眾人聽後紛紛點頭，只當那天狼雕像是一真一假，怪不得突厥人聽到母狼和阿蚌埠這兩點後更激動了。

  「李逸，老夫可否問你一個問題？」誰都沒想到，此刻開口詢問的竟是崔家的崔老。

  李逸依舊是平淡中帶著一絲恭謙的點頭，對方作為老者，對自己問而有禮，那必須要態度謙和。

  「此番突厥聖物和上一次的三聖像，你都說是出土之物，這種材質我等亦是聞所未聞，判斷不出是否為古物，可否告知是何處出土？」

  崔老的語氣很誠懇，找不到錯處，當下東西都已經賣了，想來李逸不需要再藏著掖著，大家都好奇的看著他，顯然無人不好奇。

  李逸的神色忽然有些古怪，沒有直接回答崔老的問題，反而先看向鄭祭酒和王玄二老，莫名問道：「二老也想知道？」

  老人不約而同的點點頭，鄭祭酒緩緩說道：「其實上次拍賣會後，老夫就想詢問此事，奈何當時沒機會，後來就忘了。」

  李逸想了片刻，才有些為難的開口道：「上次合約交付的萬畝荒地……」

  眾人皆愣了愣，士族的人臉色瞬間不好看了，王玄身邊的王浩咳嗽一聲，皺眉道：「那是公平交易，再說竹紙的製造我們也在工部學習了，此事不必再提！」

  長安城是輸了一招，但士族得了竹紙的製造方法，各地的紙張生意反而更好，除去價格被定死，他們並沒有損失。

  李逸尷尬的笑笑繼續說道：「提還是要提的，大家可能知道，我楓園一直在挖石墨，這些都是石墨地里挖出來的。」

  「嘶……」一片抽氣聲在廳中響起，王鄭兩家的臉色更是巨變，王浩不可置信的說道：「怎麼可能，如此聖物怎可埋在荒地里！」

  「額……小子嘗試過，那些彈珠似乎埋在石墨里不會被侵蝕，或許這就是原因吧，石墨地可能還有很多秘密，大家不妨都挖挖。」李逸不確定的說著。

  眾人目光如炬，在座的誰家沒幾塊石墨荒地？隨即又想起來，這幾個月，秦府不是在買石墨地嗎？

  還有皇上，最近也用良田換了一些官員的荒地，雖是一比二十的換，但大家都是感恩戴德的認為，皇上是為官員著想。

  此刻真相大白，李濟和秦珏兩人，面不改色的碰了個酒杯，一眾人只能訕訕一笑，心中暗暗決定，明天就要組織家族挖石墨。

  「各位不必在意，小子所賺已然不少，為了回饋各位，石墨挖出來不能用的，小子都一文一斤買下。」李逸言辭懇切的說道。

  一句話如同往眾人燃起火焰的心中，潑了一盆油，這石墨挖定了！

  沒有人注意到李逸身後望月的秦璐，仿佛被糕點嗆住了，咳嗽一陣，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