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枉為人父
2024-05-24 16:15:53
作者: 悠閒的芒果
李逸將辯論和請聖意,這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銜接的順理成章,根本沒給士族們反對的機會。
在李逸看來,士族文人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遇到跟聖賢掛鉤的事情,秒變腦殘粉,橫渠四句給他們的震撼,絕對不一般。
隨著公孫無諱和文謀武斷幾人大呼「皇上英明」士族才從沉醉中回過神來,然而已成定局,剛才不反對,現在沒了機會。
台上鄭祭酒嘆息一聲,眼前的局面,誰知是不是李逸事先就籌劃好的,如果不是,哪有如此多的剛好。
如果是,這個年輕人就太可怕了,這四句話引起的效果,怕是在他前日改掉命題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好了,不!或許是更早……
鄭祭酒沒敢再想下去,再想的話,怕是智近於妖了,默默拿起李逸扔在桌上的小酒囊,老祭酒慎重的收入懷中後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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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鄭夫子也是有趣,居然將逸哥扔掉的酒囊收了起來!」涼棚里的陳默看著新奇不解。
「綿澤扔酒囊是羞辱之舉,鄭祭酒納之入懷,便是明月入懷之意,既贊綿澤如月,也示自身已坦然。」柳顏汐徐徐道。
陳婉瑩撇了撇嘴,嘁了一聲,「文人就是陰險,罵人酒囊飯袋都不明說!」
台上盧祭酒也是才反應過來,報紙和字典傳天下,對士族文化壟斷的打擊是致命的。
他也沒有辦法,李逸提出時沒反對,現在李濟同意了,不能當街忤逆聖意,不得不承認,李逸在出招時機上,把握的太好。
「李公子,老朽認輸!」性格傲,不代表輸不起,盧祭酒說完和王玄一起下台走了,下台階後還補了句:「可惜了,是個童養婿。」
皇棚內,李濟和幾位重臣都坐在其中,望著台上意氣風發的少年,秦珏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笑什麼!那李逸究竟是誰的兒子,如此大才,居然給你做了童養婿,簡直枉為人父!」衛玄成憤然懟道。
李濟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一下,卻是不好發作,換做自己是衛玄成,怕也會這樣說。
至於報社如何開滿天下十道,李逸在第一次楓園會見後就將計劃交了上來。
李濟和當日在場的大臣,在報紙面世後,才知道有多大影響,認為士族必然反對報社的推廣,該如何應對的問題,早已商量多次。
誰想李逸借著辯論,一個造勢,便輕而易舉的一錘定音,再回想楓園會見已過去一個半月,這等運籌帷幄的能力讓人驚嘆!
吏部尚書高丹這時輕笑著問秦珏:「此事關鍵在於秦將軍,不知這童養婿究竟是尋常女婿還是贅婿?」
秦珏近日身體好轉許多,李濟昨日還商量著給他安排個實職,聞言反問道:「高尚書所問何意?」
「如是贅婿,按制不得為官,倘若只是女婿,我朝駙馬尚可入朝,李逸自然是能做官的!」高丹一語點透。
衛玄成的眼睛忽然一亮,是啊!前平陽公主的駙馬蔡紹,不就是大將軍兼中書令嗎?隨即迫切的看著秦珏。
這下輪到秦珏不自然的搖搖頭,笑著說道:「是啊,這是女婿呢,還是贅婿呢?」
言語間像是在問眾人,復又道:「這也不是太重要,只是李逸他自己不願意入朝堂的話,我們也不能強人所難吧!」
「他敢!讀書人怎可不為……」衛玄成剛要嚴詞遊說,又想起李逸剛剛說的四句話,竟是讓這個文朝第一諫說不下去了。
「爭個屁,段子首,你把那小子喊過來,問問不就知道了!」難得和眾人坐在一起的李谷,在一旁叼著葡萄對段恆說道。
辯論已經結束,官員和平民陸續散去,士族成員直接走了,今日的辯論輸得心服口服。
報社涼棚里,李逸將刀遞給上官寶林,秦璐拿著濕的絹帕給李逸擦臉,嗔道:「喝酒幹嘛,也不怕人前丟面!」
李逸笑了笑,壓低聲音道:「裝的,大多都漏了,酒後失言無人罵!」
隨即叫陳默等人圍了過來,「今日弩箭射大哥的實情,切記,暫不可告訴長輩!」
陳婉瑩滿臉疑惑,「為什麼?射殺國公世子,足夠抄他三個棲鳳樓!」
「沒了棲鳳樓,還有百鳥閣、滿春苑,砍了劉繼財,還會有馬繼財,要一勞永逸才是正道。」李逸肅聲道。
瞥見段恆過來,李逸說了聲回楓園再議,便迎了上去,隨後跟著去了皇棚,留下眾人等候。
皇棚里,眾人瞧見李逸龍行虎步,哪有半分醉意,待他行禮後,李濟調侃道:「李逸,你在台上裝醉,可不是君子所為。」
李逸訕訕的笑了笑,「皇上,小子未及弱冠,如不是酒後狂言,怎可不顧禮儀,直駁大儒!」
眾人笑了笑,皇棚內除了李谷和一個與李逸年齡相若的華服少年,其他人俱是知道計劃的。
「李逸,五月底楓園內,你現出報紙等物時,就已想到了今日情景?」李濟饒有興趣的問出眾人心中所想。
問題有些尖銳,李逸選擇謙虛,「小子可不是能掐會算之輩,三月份成年後聽到流言,心中只是隱約有了計劃。
隨著事態發展,演變到今天這種辯論局面,實在有許多意料之外的變數,所幸皇上支持,與當初計劃的結果相差無幾!」
李逸說的簡單,但聽到三月底和結果相差無幾,棚內眾人皆是吸了口涼氣。
在座俱是謀略過人之大能,三個半月的運籌帷幄,最後完成計劃,期間產生的變數哪是一句意料之外可以說過去的。
只怕是這一切都在李逸的情理之中,對人心、人性和時局的把控,讓人嘆為觀止。
「李逸,聽秦將軍說你不想做官,這是為何?」衛玄成在一旁問道。
李逸灑脫道:「小子無拘無束慣了,不習慣官場的氛圍,再說我不知做官為何。」
武克明幫勸道:「自是為國為民,李逸你不是要教民忠華夏,助國開太平嗎?為官才能更好的施展報復。」
李逸嗯了一聲,作莫名狀,「我不是正在做嗎?為國為民謀福利,不一定要做官,再說當了官太多掣肘,我不太習慣。」
頓了頓,李逸像是想起什麼,又說道:「過兩日,我畫一些農具圖紙呈給衛大人,估摸能提高一倍農事效率,諸位還是別抓小子當官了!」
別人都是擠破腦袋進官場,李逸倒好,在天下權勢最高的一群人面前百般推諉。
李谷知他不情願,笑罵道:「臭小子,竟是這般不願,那便做兩句詩表了心意,做的好就趕緊滾蛋!」
眾人見太上皇開口,也不再強求,都是有耐心的人,慢慢來唄,不如先聽詩詞來的實在。
李逸知道今天這事過了,向李谷和李濟行了一禮,便轉身走了,眾人正莫名看著他的背影,清朗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說不盡的灑脫和坦蕩,果然又是絕句,這次不待衛玄成開口,公孫無諱也說道:「那讓李逸做童養婿的,當真枉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