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小乞丐

  「你是誰？」

  葉清塵神色平靜與李無涯隔空相望，手中拂塵卻不經意間收起，面上似乎完全不驚訝於李無涯此刻的出現，但眼眸中早已悄然瀰漫起疑慮和忌憚。

  他是誰？

  明明看起來與他年紀相仿的李無涯冥冥中卻是縈繞一股歲月滄桑之氣，仿佛遊走萬古的大神通者。

  氣息虛實不定，手段移行換景，葉清塵自下山以來，心境從未有過些許波動，而且聖天域中的諸多絕世妖孽他也曾與其打過交道，但從未在一人身上感受過如此不可捉摸的感覺。

  

  「在下飛靈宗蘇白，這位是李無涯前輩。」

  葉清塵發問後，沒等李無涯開口，蘇白自告奮勇地上前一通介紹。

  「兄台修為真是了得，小弟簡直佩服之至……」

  蘇白臉上洋溢著笑意，試圖與葉清塵搭話，然而只迎來對方的冷眼相視，旋即悻悻一笑，閉口不言。

  「貧道看不透閣下。」葉清塵收斂心神，直言不諱地看向李無涯。

  「大千萬物，各有奧妙，誰又敢言洞察天地之機，明辨諸天之事。」

  李無涯渾然不在意地輕笑，看向葉清塵的眼中越發地瀰漫奇異之色。

  道骨天成！

  雖然之前在自己的混沌法眼之下，看穿了葉清塵身懷的絕世體質，但如此近距離地感應，李無涯更能察覺那股若有若無的聖體本源的氣息。

  「閣下所言不錯，凡人豈可窺探無垠天地，哪怕是傳說中的仙神也無法洞悉萬界之秘。」

  葉清塵面無表情地說道：「貧道與閣下素昧平生，不知閣下為何相邀貧道來此。」

  「對啊，前輩，這小道士顯然來歷不簡單，咱們不能招惹他啊。」

  蘇白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李無涯要對葉清塵出手。

  李無涯不禁白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內心戲怎麼如此多，我何時說過要對小道士出手了。

  嗡！

  陡然，周圍的天地隱約又在變幻，只見李無涯雙眸開合間，一股紅塵之力湧現，其雙瞳瞬間化作緋紅，葉清塵頓時心神波動，只覺得自己在李無涯眼前似乎被剝光了一般。

  唰唰唰！

  人道因果之法隨心流轉，李無涯清晰地在葉清塵身上看見那一絲絲纏綿不斷的因果之線，旋即高深莫測地啟齒出聲。

  「山非山，水非水，入道於世間；運非運，命非命，情緣天註定。」

  轟！

  體內洶湧如潮的天人境極致的氣息陡然失控，可怕無比的威壓迴蕩四方，李無涯對此無動於衷，但蘇白猶如風浪拍打的船帆，臉色痛苦地搖搖欲墜。

  當李無涯說出這句莫名其妙的讖語時，葉清塵不僅氣息劇變，臉色更是不斷變化，心裡波濤洶湧，整個人如遭雷擊。

  哧！

  「你到底是誰！」

  一縷森寒的殺機划過眼底，葉清塵眸光冰冷地盯著李無涯，背後那柄藏於劍鞘的青色寶劍隱隱露出寒芒。

  為何葉清塵的反應如此過激？

  蓋因這句讖語事關他的命脈，乃是他背後師門中的遁世老祖以大手段為他推衍天機而得。

  除卻他的師尊和那幾位道門老祖，再無任何人知曉這句讖語。

  但是此刻，他居然從李無涯的口中再次聽見這句命脈讖語，可想而知他的內心何其驚恐。

  「你放心，我並沒有惡意。」李無涯搖頭說道：「你應該能感應得到。」

  葉清塵眸光冷冽地盯著李無涯，沉默剎那後，緩緩點頭道：「你是何目的？」

  「我想找一個人……」

  看著葉清塵身上纏繞的因果絲線，李無涯正要繼續開口，下一刻卻陡然色變。

  「不好！」

  李無涯眸光閃爍，眼底掠過驚慌之意，蘇白和葉清塵齊齊疑惑。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蘇白驚疑不定地左顧右盼，以為是有變故發生。

  葉清塵雖不言語，疑問的雙眸也是看向李無涯，似乎在詢問他為何臉色大變。

  緣由無他，蓋因李無涯施展法眼洞察與葉清塵的因果時，竟然發現那一縷與他牽連的因果之線居然在漸漸變得暗淡，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看著李無涯臉上焦急的神色，葉清塵也突然感到心慌，只覺得自己在冥冥中似乎正在失去一樣無比重要的東西。

  「你也感應到了吧！」李無涯臉色難看地說道，內心瘋狂催動人道因果之法，不斷感應那一縷與自己牽連的因果絲線的源頭所在。

  「那是什麼？」

  殺機雖然散去，但心境更加凌亂了，葉清塵不由得看向眼前神秘無比的李無涯。

  就是因為此人，自己才如此地方寸大亂，他一定知道其中隱藏的秘密。

  「個中緣由無法細說，想要知道答案就跟我走。」

  李無涯無比焦急地出聲，不等葉清塵開口，直接帶著他和蘇白消失在原地。

  ……

  踏踏踏！

  山野深谷中，一陣慌張失措的腳步聲打破了原本的寧靜，刺鼻的血腥味兒逐漸在谷中擴散，只見一道清瘦的身影在慌亂奔逃，竟是一位鮮血淋漓的小乞丐。

  「噗！」

  清靈的雙眸被恐懼占據，瘦弱的身軀血流不止，骯髒破碎的衣衫之下，是蒼白虛弱的氣血。

  小乞丐此刻猶如驚弓之鳥，慌不擇路地逃跑，哪裡知道前方的山谷已無生路，唯有萬丈懸崖無情聳立。

  轟！轟！

  小乞丐身後不遠處的虛空中，兩股強勁的威壓突兀乍現，方圓百里的天地之力匯聚如流，竟是兩位天人境修士在追殺他。

  「該死的螻蟻，今日你休想再逃命！」

  「別再廢話了，本座要將他碎屍萬段。」

  虛空波動，兩股天人境神念死死鎖定小乞丐逃竄的身影，但看見前方懸崖深淵時，兩道白衣身影出現在天空，冰冷的眸光漠然地盯著小乞丐的背影。

  「死！」

  其中一人屈指一彈，天人境元力猶如利劍划過虛空，精準無比地刺穿小乞丐的雙腿。

  噗呲！

  鮮血四濺，痛苦倒地，小乞丐卻咬牙拖著流血無力的雙腿不斷爬行，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希望也不願意放棄，即使前方已是萬丈懸崖。

  「呵呵呵，胡兄，你看這螻蟻堅韌的模樣，本座還真是有些感動呢。」

  左邊那位白衣男子冷笑地盯著地上爬行的小乞丐，眼中瀰漫的只有嘲諷和殺機。

  他們二人奉命追殺這小乞丐幾個月，硬是今天才將他逼入絕境，心裡積累的怒火不知凡幾。

  「鄭兄說的不錯，這隻小螻蟻的確很堅韌，不枉費你我辛苦追殺他幾個月。」

  胡姓男子同樣是戲謔大笑，冷漠地看著下方掙扎的小乞丐，二人心裡說不出來的暢快。

  「不能讓他這麼痛快地死去，本座心裡的氣可還沒消呢。」先前出聲的鄭姓男子臉色陰狠地開口道。

  就在二人商量如何折磨小乞丐之時，下方一地血跡斑斑的小乞丐仍舊不管不顧地痛苦爬行，仿佛沒聽見二人口中的可怕言語。

  「我不能死！」

  「我要報仇！」

  衣衫襤褸，骯髒狼狽，一雙眼眸卻如月般明亮，清瘦的身軀也多幾分柔弱，小乞丐眸光堅定地往懸崖邊爬去，流血不止的雙腿已然麻木，而且失血過多的他意識已經開始迷亂。

  噗！噗！

  「呃啊！」

  突然，又是兩道真元利刃落下，直接洞穿小乞丐的雙肩，將他釘在地上，強烈的痛苦讓他險些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