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造化生機，師徒緣分

  神秘女子面容映入眼帘的剎那，李無涯腦海儘是驚艷之感，只覺得世間一切女子在其身前仿佛都失去了顏色，心裡更是想不到任何一個詞來讚美那副絕代容顏。

  即便是同樣容貌傾城的雪琉璃與之相比，也要凋零三分美艷。

  此女當真只應天上有！

  轟隆～

  與此同時，一段段好似夢幻泡影的記憶碎片聚合如洪流，瞬息衝擊李無涯神魂空間。

  記憶洪流中，亘古如天的生靈虛影驟然閃逝，雖是驚鴻一瞥，仍能覺察超凡脫俗的大恐怖。

  「這是……」

  李無涯只覺自己渺小如塵埃，心神無比震撼地見證著那道風華絕代的仙子身影步步逆天，以無上手段鎮壓萬界。

  

  一幅幅恢宏悲歌的畫面閃爍，一座浩瀚無邊的大千世界仙神共立，洞天福地造化萬千。

  背負天咒的蠻荒大陸，一位肉體凡胎的女童應劫而生，天意如刀，命運的枷鎖將她囚於萬丈紅塵。

  凡人短壽，歷經生老病死，仙神不朽，坐看長生久視，劫難亦是生機。

  斗轉星移，滄海桑田，她於紅塵悟道，以凡軀逆天規斬天驕，踏破古老禁區，彈指滅殺禁忌生靈，證道至強因果之力，超脫天道規則束縛，人道仙主之威鎮壓星空萬族。

  ……

  「人道？」

  龐大的記憶眨眼融入血脈靈魂，李無涯已經習以為常，李無涯面露迷茫地喃喃自語。

  他並不清楚為何會有如此詭異的變故發生在自己身上，隨著段人魂的出現，每當他突破一層修為枷鎖時，腦子裡便會多出許多刻骨銘心的陌生記憶，一幕幕畫面卻充滿熟悉感，就像是親身經歷。

  而且還會迎來一位位驚天絕地之人，非仙即神，譬如獨孤陽神、白初塵，以及眼前這位絕美女子。

  李無涯腦子裡有時不經意地浮現某些荒誕念頭，認為段人魂他們是想謀奪自己的肉身。

  但日久見人心，段人魂等人不僅沒有害過他，反而一路傳授道法，指點他修行，更不知道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拯救了幾次。

  他與幾人的關係亦師亦友，但隨著心境修為的水漲船高，他有時會產生莫名幻覺，似乎段人魂幾人對待他的態度隱隱有些謙恭，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轉瞬也就拋之腦後。

  「咯咯咯，紅顏枯骨只如鏡花水月，道海無涯切莫著相。」

  紅衣拂袖，神秘女子掩嘴輕笑，那雙洞悉天地萬道的美眸猶如大千紅塵，意味深長地看向李無涯。

  「前輩……」

  李無涯恍然回神，但有些不知所措，融合了對方的記憶傳承，他如何不清楚眼前人的恐怖身份。

  也是一位超脫生死的仙道大能！

  即便神秘女子如今僅是一縷仙魂，但也是跨越了凡道境界的存在，若是現身在外界的仙玄大陸，只怕彈指間就能鎮壓一座聖地神宗。

  然而，立於她身前的李無涯卻是心無波瀾，劍眉忍不住微皺，內心出神地想到：仙人也會隕落嗎？

  李無涯不禁陷入迷茫，自己因何而修煉，求長生？

  可是，哪怕強如老白、老獨孤等仙道大能，如今亦不過以殘魂苟活於世，他一介凡夫俗子，即便機緣巧合邁入仙境又能如何？

  而且對於體內流淌的先天生靈血脈，他更是一無所知，冥冥中所謂的命運，到底是什麼？

  先天生靈背負的使命又是什麼？

  嗡！

  逐漸沉吟思索，李無涯越發陷入迷霧，整個人的氣息陡然紊亂，縷縷魔性在其眼底滋生掙扎。

  「不好，這小子的道心……」

  一向淡定沉穩的段人魂猛地大驚失色，話音未落，李無涯的元神竟是在燃起淡淡的黑色焰光。

  咻！

  袖納乾坤，獨孤陽神一指點在李無涯眉心，聲如洪呂，道音天成：「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忘我守一，六根大定……」

  嗤！

  仙魂亘古，神光氤氳，萌芽的魔性還未壯大，便被獨孤陽神彈指抹去。

  「渺渺人道，鎮仙懾神，諸邪避退，萬法不侵！」神秘女子亦是出手，柔荑細指宛若拈花，七情六慾的紅塵氣息驀然浮現，一縷碾壓天地法則的人道之力湧入李無涯元神。

  何為人道？

  一元初始，萬物生靈，周天之內，有十二萬九千六百生靈遍及萬界，大道三千，人居其一。

  仙凡之所以隔絕，不僅是由於天道規則的限制，更因紅塵欲望似蠱如毒，一念足以墮落仙魂神軀。

  因此，那些超然物外的大能者全部都棄凡界而去，前往仙界追尋永恆不朽的大道。

  紅塵雖禍，人道亘古，荒古萬族誕生，人族便是世世代代薪火相傳，更於太古歲月問鼎諸天頂峰，一躍成為主宰萬界的不朽勢力。

  人道虛無縹緲，獨立於天道之外，形如氣運亦似因果，非是人力可感，守護人族的至強者不少，能領悟人道修行之法的卻是寥寥無幾。

  天道至高，人道不朽，二者的淵源要追溯至無盡歲月之前，但不可否認，人道之力乃是媲美天道規則的強大神力。

  「因果環繞，人道相生，古天幽道友當真是機緣深厚。」

  感受著女子周身瀰漫的恐怖氣息，白初塵頓時嘆為觀止：「任何一種道法皆是無數仙神老怪趨之若鶩的傳承，不愧是……」

  似乎意識到要說漏某些秘辛，白初塵的話音戛然而止，一旁的段人魂也是難掩眼底的驚嘆。

  心魔散去，李無涯眼神逐漸清明，然而古天幽并沒有收手，清渺之音如鳴佩環：「十年生死涅槃，你的道心卻仍有殘缺，今日吾便助你道心圓滿。」

  嗡～

  「因果！」

  神魂沉寂，血脈反溯，冥冥中一股操縱眾生命運軌跡的無形偉力陡然降臨，銀光閃爍，李無涯頓時元神離體，與古天幽一起變得虛幻，仿佛消散於此方天地。

  「追溯時空，反本溯源。」

  段人魂三人面不改色地負手而立，讚嘆地看著古天幽施展的大手段，而後僅是眨眼間，古天幽和李無涯二人恢復原狀。

  古天幽朝段人魂三人微微頷首，下一瞬從李無涯身旁消失，出現在獨孤陽神與白初塵之間。

  念頭通達，道心圓滿！

  雙眸靜若幽潭，李無涯周身若隱若現一股無形之氣，若是有造化第三境的修士在此，定會駭然驚呼。

  「道心無缺，氣圓神清！」

  沒人知道古天幽將李無涯帶去了哪裡，也不清楚他經歷了什麼，只知道此時的李無涯仿佛一塊洗盡鉛華的璞玉，徹底蛻變完全。

  元神無暇，道心無缺，神怡氣靜，處變不驚！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雙眸環顧四周，濃郁的神芒湧現，神魂空間裡的一切頃刻在李無涯眼中景象大變。

  奔流的神魂長河不再是渙散無力，一絲一縷皆是煥發澎湃生機，似乎按照某種規則在運轉，神魂百鍊堅不可摧。

  造化境乃是感悟天地道法的門檻，道心二字也就由此衍生。

  心境若是不足，輕者修為無所寸進，重者走火入魔身死隕落。

  李無涯此時的道心境界幾乎媲美那些造化境圓滿的巨頭人物，也就是說，只要他的修為跟得上，造化三境之內他將沒有任何心境上的桎梏。

  ……

  「哈哈哈，禍兮福之所倚，無涯小子，還不快見過你的引道人。」獨孤陽神撫須笑道，仙風道骨的氣息越發濃厚。

  段人魂與白初塵亦是面露滿意地頷首，李無涯險些走火入魔確實讓他們始料不及，但還在一切有驚無險，甚至李無涯還因禍得福。

  引道人？

  李無涯頓時心有所感，抬頭看向古天幽，那張風華絕代的面孔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融合了記憶傳承，知曉古天幽恐怖的來歷，李無涯如何能淡定，尤其是以女流之軀問鼎至強，絕代二字甚至已不足以墜飾古天幽。

  「見過古前輩，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李無涯語氣敬佩地說道，剛要拱手躬身，古天幽卻是即刻打斷。

  「不可！」袖中素手驀然伸出，古天幽臉上微不可查地掠過一絲焦急。

  段人魂三人差點石化，心裡頓時狂汗，若是尋常生靈對他們躬拜，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仙神，他們也承受得起，但是李無涯的大禮，他們可萬萬不敢接受。

  個中緣由目前只有幾人知曉，四人慶幸地眼神交流，沒管李無涯一頭霧水地發懵。

  「緣起緣滅，因果不休。」古天幽輕聲開口：「一切過往皆是雲煙，喚吾天幽即可。」

  「多謝天幽前輩。」

  心裡久久琢磨引道人三字，李無涯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地看著古天幽。

  古天幽眸含波光，似乎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紅唇輕啟：「一元初始，萬物生靈，先天生靈各有不凡，先天道體只是籠統的稱呼。」

  「你體內的先天血脈非比尋常，諸天之內，亘古唯一，衍生的體質亦是絕無僅有，名曰混沌輪迴體。」

  混沌輪迴體！

  腦海轟鳴，思緒凝滯，一抹虛幻飄渺的氣機似乎被李無涯抓住。

  混沌與輪迴，乃是諸天萬界中至高無上的大道，能以二者為名的體質，可想而知何其強大。

  體內神秘的先天血脈漸漸揭露面紗，李無涯呼吸忍不住有些急切。

  「鴻蒙聖靈血，混沌輪迴體，這便是你體內最大的秘密，先天道體只是它甦醒的第一階段。」

  古天幽似乎不擔心自己泄露如此曠古絕倫的秘辛而使李無涯心神失守，語氣平淡如水。

  「古道友，你……」

  段人魂三人沒想到古天幽會在此時將這個秘密說出，他們並不認為現在是合適的時機。

  古天幽并沒有理會三人，看著陷入沉思的李無涯，仍在不疾不徐地開口：「生死涅槃已助先天道體完美覺醒，聖靈血也開始蛻變，大道古經的甦醒便是最好的證明，有些事以你現在的實力遠沒有資格知曉。」

  「吾將傳你人道因果之法，助你早日打破桎梏，涅槃重生。」

  嗡！

  古天幽玉指點出，一縷萬丈紅塵氣息流露的神光乍現，剎那湧入李無涯元神。

  「人道無形，因果無相，天生地長，萬法歸一……」

  玄奧不朽的大道符文在古天幽手裡浮現，濃郁的神光綻放充盈，古天幽親自傳道，李無涯來不及思考外物，閉目而立地瘋狂領悟，一篇高深莫測的道法傳承漸漸在他靈魂深處紮根發芽。

  ……

  月色陰晦，星光暗淡，寂靜無聲的夜幕籠罩蕭家鎮，蕭家主脈所在之地，仍是一片燈火闌珊的亭台樓閣，白天的妖獸森林一行收穫甚大，蕭家人酒宴笙歌熱鬧至極。

  相比之下，那間家徒四壁的破舊茅屋就顯得無比衰敗冷清。

  夜深時分，蕭仁鳳氣息起伏不定地躺在床上，周蘭寸步不離地守候在他的身邊，一天的疲倦早已讓她沉沉地睡去。

  那隻小黑貓曜靈也乖巧地陪伴在蕭仁鳳身邊，氣息虛弱地睡著了。

  寂靜無聲的屋內，一股生機氣息徐徐綻放，兩人一貓不自覺地露出輕鬆神色。

  旁邊木床，那道垂暮瀕死的身影漸漸有了動作，周圍瀰漫的生機之力便是從此流露。

  唰～

  李無涯手指微微搐動，而後那雙倍感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猶如破繭重生的氣息在其體內波動。

  元神蛻變，身軀涅槃，支離破碎的血脈圖不再流逝生機，千瘡百孔的肉身也不再衰敗，生死劫難後沉睡十年之久的李無涯終於在今夜甦醒。

  「呃……」

  痛苦的呢喃聲並沒有驚動周蘭和曜靈，神念入體，李無涯苦笑地感受著如今這副垂暮之軀。

  「不愧是造化境，哪怕祭出先天道體也沒有一戰之力，修行之路，任重道遠……」

  沙啞老邁的聲音從喉嚨里吐出，李無涯不禁愣住，旋即搖頭失笑，十年前的生死危機當真是可怕，如果沒有古天幽適時出現，他必定隕落於南大陸。

  此刻他也不得不接受肉身生機大損的結果，但好在自身的血脈根基並未斷絕，仍有恢復的希望。

  嗯？

  李無涯一時愣神，並沒有注意到所處環境，正當他他頗為艱難地撐起身子時，無意的一瞥讓他瞬間怔住。

  「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