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歸於本源，浪跡天涯（左玖番外⑦）

  清心寺位於京城郊外的一處懸崖上，常年無人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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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這個寺院有什麼問題，相反的，它在歷史上十分的出名，擁有一定的名氣，甚至有傳聞言，清心寺內風景如畫，望一眼就可以清心寡欲，讓人心中平靜下來。

  曾經有許多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去參觀一下，最後都苦於那可怕的地勢，沒有人能夠找得到通往那兒的路，據說它坐落於絕壁的懸崖峭上，還有的說在懸崖旁邊懸著，飄浮在半空中。

  眾說紛雲，沒有人能夠找得到那，久而久之，清心寺漸漸成了一個虛名，讓人敬畏，卻沒有人去踏足，即使有留言「入內修煉者，可升仙」，也沒有人再去過了。

  曾經有一任的皇帝，十分嚮往著修仙之術，幾次上山尋找，都找不到，最後只能感嘆自己與神仙無緣，這位皇帝倒是看得開，並沒有過多的糾結在這方面的問題上面，反而是在半山腰處，在很顯眼的地方，修建了另一處廟，並取名為【寡慾寺】。

  這名字聽的倒是奇怪，但倒也與『清心』符合，於是一座寺廟就這麼被建了起來。

  後來，又有皇帝把寺廟改了名字為【寡玉寺】，意為很少金銀珠寶的地方，也就是沒有凡間的氣息，是屬於神仙的。

  慢慢的，這個寺廟便成為了皇家的一處地。

  寡玉寺分為內外二堂，其中外堂是主祭拜的，內堂是給皇室一族修行的。

  幾天前，一個信使匆匆忙忙進了內堂，對著在彈琴的白髮女子道「皇帝駕崩了」

  白髮女子僅僅只是輕輕蹙眉，指責他打擾了寺廟的清幽「佛門乃是清靜之地，不必談這些俗事了。」

  信使離開後，女子望著琴良久。

  「看來，是沒有完全解毒」

  一句話，似乎帶著幾分往昔，又似乎漫不關心，僅僅只是作出評論罷了。

  這天，信使又來了，這次步伐輕快了一些，守門的人都有些不樂意放這個傢伙進來了，三天一報，五天一信，也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非得這麼來來回回地跑著。

  實際上，許多都是芝麻小事，在這麼聖潔的地方，卻總是要擺上這些俗氣的事務，沒有人會樂意的。

  然，也同樣沒有人敢阻止，元璽法師，這個是第一個得如此稱號的，誰敢去抗衡？

  寡玉寺因為是獨屬皇家的，所以很少會有人來這裡上香，更是很少人來這裡添油燈錢，一切的收入，都要靠京城的皇宮。

  「法師」信使又聽見了琴音，有些卻步，不敢打擾。

  竹簾里姿態隨意的人正撥弄著琴，曲不成調，心煩意亂。

  「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可以走了」事實證明，法師還是依舊存有幾分七情六慾的，所以現在有些惱火。

  信使很少聽見她開口，聽著這聲音，陶醉了幾秒鐘，然後就不敢繼續陶醉了「是是是，屬下立刻離開，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太后殉情了……」

  「砰」

  一根弦生生硬硬斷掉，露出的聲音是很刺耳的，信使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聽慣了美妙絕倫的音樂，突然間被這麼一刺激，當然是無法忍受了。

  「怎麼了麼？」他我這都好，一會啊，都沒聽裡面的有動靜傳來，只好出聲詢問。

  「下去吧，不必再來了。」

  左玖看著笛音，再一次斷弦了，可是這一次，不會再有人說要幫自己修了。

  高山流水覓知音，鍾子期死後，伯牙摔琴，何如離去，琴弦自斷。

  左玖無聲看著血染紅琴弦，無聲望著血液凝固。

  當年離開冷宮，她一心只想著復仇，直到夢蘭、肖煜相繼逝去，才恍然醒悟過來，之後，又為了讓尤煙芙放鬆警惕，她假裝疏遠最好的朋友，徹底捅破了那層關係，讓兩個人形同陌路，卻偏偏要假裝成好姐妹。

  這些日子，她過得有多苦，是說不清楚的，沒有文字可以表達。

  何如是她認定的唯一的知己，唯一的知己，卻恨她、疏離她，她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可是，左玖依然能夠感覺得到一絲溫暖，比如何如的顧忌，何如因為夢蘭的死，一直恨她，卻從來沒有想要真正做過傷害她的事情。

  肖煜的死其實也不怪何如，他們做了那麼多的虧心事，這些事情，總要有一個人來承擔……

  現在，何如走了。

  和夢蘭一樣，走了。

  從此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是她一個人了。

  李瑩、夢蘭、肖煜、何如……

  那些疼她的，懂她的，一個個，離開了。

  那夜，左玖把染血的古琴埋葬了，她獨自上了懸崖，尋找了一個最漂亮的地方，把這些都埋葬了。

  回程的時候，她仿佛聽到了自己的琴音，過往的一切仿佛都在眼前，從記事起的一切突然都變得無比的清晰，每一幕都在眼前划過，直到定格在最後一幕，也就是現在。

  左玖緩緩一笑，似是釋懷。

  她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座寺廟在懸崖邊上。

  抬起頭，滿天的星星，連月亮也像圓盤一樣掛在天邊，散發著柔和又清澈的光芒。

  終是抬步走去，清心寺三個字很快就在視線中。

  左玖上前，門口沒有人守著，大門緊閉著，她想過去敲門，突然間，感覺到背後有一陣風。

  轉身，一個女子立於她身後的不遠處。

  「幾百年了，你是第一個尋的到這裡的人」

  左玖看了看周圍「這裡？是哪裡？」

  左玖並不曾去關注這些事情，自然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傳說，走到懸崖上面，突然間看見了這麼一個寺廟，自然會走過去。

  那女子忽地一愣，然後細細打量著左玖，良久一笑「原來並非是尋過來的，而是清心寺尋你。」

  「你心中依然有沒有放下的，所以，你還不能夠進來，倘若有一天，你放下了所有的一切，可以來尋。」

  左玖雖然不知道這些都是什麼意思，但是她從那女子的話裡面提取出了重點「我已經放下一切了」

  她已經放下一切了，幼年的悲傷，皇宮裡的日子，以及親友的離去……通通都釋懷了，不是嗎？

  「不，還沒有，你愧對於一人。」

  左玖沉默了，她知道是誰，可是，眼前的這個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

  「回去吧，倘若有一天你能夠再次回到這裡，那就證明你是真的放下了一切……」

  左玖眼睜睜看著女子消失不見，本以為身後的寺廟也會一併消失，卻沒有。

  她走過去，抬起手。

  然後回身離開。

  「總有一天我會回來這裡的」

  ……

  左玖走後的清心寺

  門內靠著一個女子，她大大鬆了一口氣，然後一拳打向了翻牆進來的人「你就這麼直接跑了，就不怕，那女子直接敲門進來？」

  「不會的，那女子生性孤傲，她如果沒有了自己的心結，是絕對不會回來的」

  ……

  左玖回去後已是天亮，她第一次主動和寺廟中的其他人打招呼「你們，知道這個山上的那個寺廟嗎」

  她困惑的是對方的身份和目的，有些警惕是從出生里就帶出來的，無論身處何地，都絕對不會有片刻的放鬆。

  「山上？」周圍一片驚聲「山上並沒有什麼寺廟啊，這座山，只有我們這裡一個，別的都沒有」

  「那清心寺是什麼」左玖開始懷疑昨天發生的事情的真實性，是真的有發生過嗎？昨天可不是滿月的時間。

  那一切卻又似乎那麼的真實。

  「清心寺？？」

  她後來了解了這個典故，不過，沒有打算帶任何人過去。

  也很少有人相信是真的。

  肖煜和左玖的相遇是在左玖遇見清心寺的半個月後，那時左玖受了風寒，徘徊在生死邊緣，即使請了外面最好的大夫，也治不好。

  最後，一個人出現，成功救活了人。

  左玖清醒的時候就看到他。

  「肖煜？」這個人，半個月以來一直占據著她的腦袋，她唯一放不下的，唯一耿耿於懷的，就是肖煜，她愧對肖煜。

  「我不是」肖煜搖頭「肖煜，已經死了。」

  左玖瞭然點點頭「謝謝你」

  「不用……」肖煜沒能夠忍住分離，他發現自己沒有死以後，本想立刻回宮，卻被拖住了。

  直到皇帝死了，新帝登基，他苦苦哀求之下，才獲得了自由，然後就來到了這裡。

  他一直都選擇在旁邊默默注視著，即使從來沒有見過面，卻沒想到，左玖病了。

  所以，他不得不出現。

  他的心是激動的，也是害怕的，可左玖平靜過頭了，平靜的讓他感覺不安。

  「最後你把我的東西送了嗎」左玖淺淺笑了。

  肖煜呆了許久「你都記起來了？」

  當然，在遇見清心寺的時候，她就記起來這一切了。

  「我愛你」肖煜說「現在依舊」

  「我知道」

  ……

  左玖康復後，肖煜在她房間裡看見了信紙。

  左玖走了，她放下了一切，去了清心寺。

  「左玖，你從來都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