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一夜白髮，冷宮幽深（左玖番外⑤）

  左玖和左昇決心放下一切的時候，事情又來了急轉彎。

  她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後宮的險惡，她的孩子，沒有了。

  她蜷縮在被窩裡面，不願起身去面對。

  「娘娘，起來喝藥好嗎」肖煜溫聲勸著，左玖小產失子，身體大虧，然而，卻無法找到罪魁禍首。

  並不是抓不著兇手，而是兇手不能抓，當今的皇后娘娘，早已對她恨之入骨，一有機會便要見縫插針，此次她有了孩子，破例讓皇帝封了貴嬪，更讓皇后心生嫉妒。

  後宮本就子緣薄，如今也不過就一個公主，還有一個根本算不上皇子的皇子而已，左玖這一胎如果生下來了，絕對是獨占鰲頭。

  皇后怎麼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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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來了」左玖聽見他的聲音，卻也不打算去理會，肖煜坐於她身邊「微臣……過來看看娘娘。」

  他知道，左玖這裡頭的人都是宮外的左昇的人，都十分的可靠，所以才敢這麼的肆無忌憚，直接進到這裡面來看望她。

  「走開，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左玖早已是淚流滿面，卻強撐著沒有發出任何哭泣的聲音，所以聽上去很平靜。

  肖煜卻是一眼看破「不要哭了，對你的眼睛不好」

  「為什麼我總是聞到有血的味道，為什麼還是有血的味道？你快點把這味道清除了，我不想聞到，根本不想……」左玖忽然拍打著床面「都走啊」

  她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就走了。

  「沒有味道了」肖煜上前緩緩抱住她「乖，先把藥喝了，好不好，然後再吃點東西」

  「……」

  這陰暗的幾天，一直是肖煜暗中陪著的。

  「我什麼時候可以不喝」左玖端著藥碗，生無可戀道。

  今早她收到了左昇的信，讓她保重，如何保重？她感覺天都要塌了好嗎？

  「很久。還有，你到底什麼時候打算見皇上」肖煜早已看不下去了，她失去了孩子，這是誰也不願意見到的，這種時候就該把皇帝帶在身邊，好好的讓他安慰著。

  郭淵璟三番五次過來見左玖，都被拒之門外了，他沒有發火，只是堅持不懈去看她。

  「皇上並沒有做錯什麼」肖煜絮絮叨叨念著「他對你可以說是情深意重了，你就這樣子把人拒之門外，一點面子都不給，一聲問候都不給，有沒有想過，你失去了一個孩子，他也同樣失去了一個孩子！」

  「你閉嘴啊！」左玖爆發了「你知道什麼？你口中那個心中有我的男人，卻不肯為我們的孩子去報仇！是我沒有保護好孩子，可是他不在意我們的孩子！我是見過他的，我告訴他是皇后，是皇后啊」

  總是說他有他的苦衷，那你嘗過我心裡的苦嗎！」左玖揮手打掉了那碗藥，那碗肖煜親手用了幾個小時熬製的藥「我說了，我並不在意會失寵，你是後悔跟著我嗎，還是說你根本不喜歡我！」

  肖煜滿臉受傷，是，他怕左玖失寵，怕她承受不住，那之後的日子，郭淵璟願意讓步，她不可能永遠都不服軟，否則，將沒有未來。

  左玖以為肖煜會生氣，會離開，肖煜卻只是收拾著地上的殘渣「微臣會為娘娘重新熬製一碗藥，娘娘小產後身子大虧，切莫動怒。」

  肖煜離開後，左玖把他的話聽進了心理，郭淵璟是一個皇帝，有著種種的無奈，或許，應該被原諒。

  她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她打算原諒郭淵璟的時候，皇帝沒有去找她了。

  「他不來了。」左玖對肖煜說，她神情有些恍惚「他為什麼不來了？我已經決定好了，如果他來了，我就和他說清楚這一切，我可以理解他的，我……」

  肖煜搖搖頭，在她身旁坐下「別這樣，皇上不主動來，你可以主動去見他」

  「不要」左玖搖頭「為什麼是我先認錯，我明明一點錯都沒有。」

  肖煜勸不了她，只能陪著。

  從前，左玖得勢，與皇帝很恩愛，他也從來沒有過機會接近她，現在，左玖失勢，反而讓他有機會在她身邊停留了。

  可是他不開心，他寧可左玖一直那麼下去一輩子。

  「肖煜，我一定要讓皇后付出代價」左玖緩緩閉眼，手在顫抖著。

  之前，左玖曾經讓肖煜想辦法讓後宮絕子，實際上卻沒有實行，就好像她想的那樣，不過是一個試探，試探肖煜和她是不是一條心的。

  得了肖煜的忠誠後，她也就收回了自己的『狂言』，那時肖煜笑了，左玖問他『你是在為自己不用做這種事情而開心嗎』，他否決了，說『我是為你感到開心』。左玖在他眼裡，一直是那天拉著他給姐姐送禮物的丫頭。

  左玖本性還是善良的，她不忍心去傷害任何人，拉攏一個太醫在身邊，不過是想自保，並且為了以後做準備。

  正如左昇所言，如果真到了奪嫡的那一步，目前的左家有實力擁護一個名正言順的大皇子登上皇位，不需要靠這些骯髒的手段，但是有一個人在後宮中，保護著那個孩子，總歸比沒有好。

  肖煜看著她，堅定而又心疼「好，我幫你。」

  他清楚，左玖如果真的做了這些事情，會被折磨得內心不安，所以有些東西，就交到他手上吧，身為太后的親信，身為皇帝的人，身為這個多面人，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鮮血。

  事情還沒有結束，萬濼懷孕，小產，嫁禍於她，她沒有辯解。

  再之後，左玖進了冷宮，一夜白頭。

  肖煜見到她的時候被震驚到了。

  左玖才十六歲左右，二八年華，卻一夜白頭。

  「娘娘……」肖煜遲疑道，她變得更美，也更加的冷了。

  左玖緊閉的雙目慢慢睜開了，她偏頭看著他「不要叫我娘娘了，我已經不是什么娘娘。」

  「……」肖煜小心翼翼靠近著，他的心在顫抖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左玖，左玖肯定很難過，但並不一定需要別人的安慰。

  她又開始用那層高傲把自己偽裝起來了，偽裝成很強大的樣子。

  「你來了，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嗎」左玖緩緩搬出琴來，緩緩拉動琴弦「肖煜，你記不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你曾經說過，你願意為我做任何的事情，無論是什麼事情都無所謂，無條件的願意為我付出。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否認了這些話，那麼，我會當做是回憶，我給你一個機會，把這些話全部刪除乾淨，我會讓人，把我們相處的很近，全部擦乾淨，不會讓你有任何的麻煩。

  但如果你依然沒有改變的話，那麼，從此以後，你必須要為我做任何的事情，並且絕對不會背叛！」

  肖煜看著她，點頭「我說過的話，永遠都不會變。」

  「那好，我要這後宮，永遠沒有孩子的出生」左玖冷冷一笑，她要排除所有不確定的因素，所有的！

  「有一種藥，名字喚作『送子安然』」肖煜沒有多大的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種局面，連藥也提前就準備好了「可以達到你要的效果，如果你願意的話，就用這個怎麼樣」

  左玖撥弄著笛音，那是她的愛琴「好，你自己安排吧，做事手腳乾淨一些，不要給人留下什麼把柄，如果查得出來的話」

  「這一點你絕對放心，除了我，沒有人會知道這種藥物，這種藥物，是家族裡面遺傳下來的古籍秘方，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即使是太醫去把脈，也，看不出來」肖煜輕輕一趟，為了心愛的女人，他拋棄了所有所有的原則。

  原則是什麼？在他的眼裡，原則就是做自己認為值得的事情，現在。應該算是了吧？

  左玖對這裡已經沒有任何的感情了，可真的是這個樣子嗎？他看著冷漠的女子，只感覺心底一片淒涼，不管是什麼時候，她的眼裡，從來都沒有自己的存在，從來，都沒有。

  ……

  左昇得知左玖小產之後，在石桌前站了一夜。

  他就知道，這個皇宮沒有那麼的簡單，本來以為，左玖天生聰慧，又有那麼多宮裡的人脈，可以躲得過這一劫，可如今出了這種大事，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打擊。

  還沒來得及想出對策，又傳出來左玖入冷宮的消息。

  左昇是真的恨了，這個皇帝，傷害了自己摯愛的女人，也傷害了自己摯愛的親人，郭淵璟把他的一切全部都銷毀了。

  他整合著家族的勢力，終於打算養一隻軍隊，為日後做準備。

  他的傻妹妹，千不該，萬不該，對皇帝動了真心，當初左玖入宮，左昇打點了一切，卻忘記叮囑她「切莫相信帝王心，切莫愛上帝王」

  他以為，左玖恨他，不曾想過，命運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