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何如危機

  許是郭淵璟出現的方式太為震撼，竟然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他看著那刺眼的一幕，只覺得心中有什麼在翻滾，那有如受傷的小獸一般的眼神讓何如僵立在那裡，牽著的郭汜看見自己的父皇早就嚇得說不出話。

  何如一臉不可置信，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有沒有辦法掩飾臉上的表情，皇帝給她的感覺一向都是深不可測的，有猜忌有懷疑，有疼愛有關懷，甚至也有暴怒的時候、還有放鬆的時候……從來沒有看過像今天這種眼神。

  好像是發現了什麼令他傷心欲絕的事情一樣，那眼中帶滿著痛心，那是毫不掩飾的，郭淵璟捏緊手中的佛珠，努力平息著胸口的起伏。

  他在等，在等何如開口，那張嬌嫩的小臉還帶著蒼白，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外面的天氣這麼冷，身體又不好，呆久了也不行，只有何如開口說話了，他或許可以平靜下來，走過去把人拉回殿內。

  可是讓他失望了，何如看著他眼中的哀傷越來越明顯，更加不知所措了，生平第一次心中有了了解的欲望，郭淵璟怎麼了？

  一秒鐘、兩秒鐘……雖然只過去了五秒鐘左右，對於一個處於煎熬的人來說，卻好像過了幾個世紀一樣，突然間一陣湍急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就是緊張的聲音「皇子您去哪裡了，太后娘娘找不到你，著急的很！」然後又看見了門口的皇帝，那宮女立刻額頭觸地，不敢說什麼話。

  郭汜還處於驚嚇之中，聞言呆呆回「不是……是如母妃邀請我的……」剛剛已經說好的，不是偷偷跑出來！

  

  何如心下一涼，郭淵璟視線轉移到郭汜身上，小小的孩子瞬間打了一個寒戰，向何如靠去，他的神色愈來愈冷，最後看了一眼何如，轉身而去。

  模糊的視線中依稀看見一個孤傲決然的背影，正如那日從太后宮裡走出來的一樣！

  德公公臉色發白，不敢去看何如，急忙轉身跟了上去。

  以往皇帝心中有什麼不舒暢的事情都會往這邊過來，何如也不負眾望，總是能夠平息皇帝的怒氣，然而這一次，出事的地點就在她自己身上。

  「皇子快快隨奴婢回去」那宮女迅速抬起頭來，那還呆在何如身邊的人拖離，不過一分鐘的時間，這裡又恢復了寧靜，花芍也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急忙跑了過來「小主！」

  何如還在盯著門口，就是郭淵璟離開的那個方向，似乎還能夠看見那受傷的眼神。

  「小主！」花芍也慌了，她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一切居然都是這麼巧合，更讓她慌亂的是何如本人。

  抬手觸摸臉頰，上面已經是冰涼一片，有水在上面結成了冰，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平安飛快跑了過來想把何如架起帶回去，這外面的天氣可不是蓋的，要是留在這裡估計這個年都不用過了，花芍見狀上前幫忙，卻被推開，只見何如甩開兩個人的手，使勁往臉上一抹，不管是淚水還是已經結了的冰都全部被揮去，嬌嫩的皮膚經受不住這麼大的刺激很快就紅了，手指也像是要出血一樣。

  行屍走肉一般地起身，何如走回內殿，心下一片蒼涼。

  「好陌生」這樣子的皇帝，陌生的讓人心寒。

  小蝴得知了這裡發生的事情二話不說讓人閉嘴，然後把東西準備得妥妥帖帖的，放在何如的旁邊。

  何如靜靜坐著，自從回來以後就一直沒有說過話，無論身邊的人怎麼叫喚怎麼詢問，都是那毫不搭理的樣子。

  她在思考，按理說，父子天性，血脈相連，就算是有些什麼隔閡，也不至於會演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看見一個小小的嬪妃和自己的孩子接觸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呢？

  誠然，郭汜身份的確是有些尷尬，可是一起玩玩又怎麼了？如果不是厭惡至極的話，就是皇帝想保護這個孩子，不想讓孩子與別人接觸，也有可能是一種另類的保護。

  越想越是奇怪，一時間卻又說不上哪裡出了問題，她現在真的是很糾結，有些自嘲地在心裡吐槽著「系統提示危機指數百分之百」

  還有，今天的事情也未免太過於湊巧了，郭汜才剛剛過來，兩個人才剛開始玩，先是那個小太監莫名其妙說了這句話，然後皇帝又莫名其妙出現在那。

  這時間掐得剛剛好，讓人很難相信這是一次巧合。

  「小主，吃點…」小蝴輕輕勸著，眼眶都發紅了，這句話不知道都說了多少遍了，可是何如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完全聽不進去，看見這種情況三個人都不免感到焦急。

  「小蝴」何如艱難地發出音節，長期沒有喝水的感覺竟然是如此的難受，前後隔沒有多久，對於她而言卻也算得上是半個世紀，正所謂是度秒如度年「心……好痛」

  這倒是真心話，就好像是被什麼給割到了一樣，明明看不見絲毫的血光，依舊很痛，而發出這種讓人看不見的刀子的，正是那雙失望的眼睛，如果郭淵璟僅僅是冷言斥罵，或許何如苦惱的中心點是如何討回歡心。

  原來這種冷暴力才是最讓人痛苦的，想起了還在現代的家人們，何如終於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任憑眼淚划過臉龐，一滴一滴打落在手背上面、竟是如此的溫熱！

  小蝴上前抱住何如，這一次再也無法顧及什麼主僕禮儀，花芍沒有上前去管教，這個時候能發揮最大作用的，當然是陪伴多年的人。

  「不痛不痛」小蝴眼淚同樣也是簌簌往下落，聽著懷中的何如一聲又一聲的抱怨。

  「我究竟做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孩子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為什麼，我要因為一個無所謂的「夢想」流落異世！

  內殿只剩下低低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