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不要傷心

  果然如此。何如在心裡把那個所謂的欽天監掌事罵了一大頓，臉上卻配合的露出惶恐的表情，然後是震驚加不可思議，在那一瞬間順便直接從位子上面起來跪倒在地上「妾不知此事……」

  她心下更是複雜，皇帝居然沒有讓自己撫養二公主，反而是把這件事情推給了欣貴嬪！

  「哀家找你來就是想問問這件事情與你有沒有直接的關係，現在問清楚了，自然不會為難你」太后輕飄飄拋出這麼一句「你起來吧」

  這下何如是真的不敢起來了，皇帝辦事效率也太差了吧，偏偏做了以後還讓太后知道了，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還能見到外面的太陽嗎？

  太后示意身邊的人去把何如扶起來，於是她不得不謝恩起身，只是小臉變得更加蒼白，有時候軟綿綿的攻擊反而比硬生生的打罵要有力的多，太后明顯很熟悉這一套。

  「你且坐下吧」太后輕輕嘆了一聲「哀家不過是心中不順罷……」

  「皇上，請允許奴婢通報一聲，不能夠硬闖啊……」太后話音還沒有落下，一陣湍急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郭淵璟已經走進來了，看到眼前的場面卻是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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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到身邊的人的稟報，說是何如被太后請過來了，好像與撫養二公主的這一件事情有關，知道事情暴露以後郭淵璟也來不及思考別的什麼立刻就過來了，就怕來晚了一步，太后就下旨把二公主塞到何如那邊去。

  本來以為進來以後至少會看到一副何如被打壓的狀態，沒想到卻是這麼和諧的一幕，何如端坐在一旁的軟墊上面，旁邊還有著熱茶，太后也坐在上面也是泡著茶，看上去就好像是在閒聊一樣，根本沒有什麼緊張的氛圍……

  「太后娘娘，皇上他」剛剛攔住他不要進去的那個宮女見已經攔不住了，便直接跪倒在地上，早先太后早就交代過了，無論是誰過來都必須要先通報一聲才能進來，就算是皇帝也一樣。

  「你下去吧」太后緊緊皺起了眉「皇帝怎麼突然間來哀家這邊了？」

  花芍見皇上也過來了，身邊的人都退下的差不多，自己也跟著退了出去。

  郭淵璟只是那麼一瞬間的失神，馬上就反應過來中了太后的計，先是大張旗鼓的把何如招到這裡來，讓自己以為出了什麼事情，然後……

  「兒臣來給母后請安」拱手行了一禮「順便來向母后匯報一些事情」反正太后都知道了，與其等太后先張嘴說道不如自己先把事情挑破，也不至於落得太被動。

  太后一噎，何如起身給郭淵璟請安，然後也同樣站在一邊，不敢再坐下。

  「欽天監的人雖然認為如婕妤最為合適，但兒臣綜合所有的情況去考慮，還是認為讓欣貴嬪來撫養公主比較好」絕口不提國運的事情，郭淵璟想要繞開這個話題。

  「瞧瞧你」太后輕輕蹙了眉，眼中帶了幾抹傷心「哀家不過是一時擔心你做出什麼失格的事情來，特意把人先來問了問，了解了真實的情況以後也就不做為難了，你這麼急匆匆跑來這裡，哀家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嗎」一段話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淋漓激情磅礴，郭淵璟往何如那邊看了一眼，見對方微不可見點了頭。

  「是兒臣急躁了，還請母后恕罪」郭淵璟擺上了賠罪的笑臉「兒臣是怕母后與婕妤之間有什麼誤會，特意趕過來說明一下」

  「哀家怎麼會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到底是你的嬪妃，也算是哀家的媳婦，到底是有一些親緣關係在裡面的，又怎麼會去是真正的懲罰呢？」太后還是一臉神傷。

  「這世間向來都是血脈至親，哪有記恨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至此，何如聽得雲裡霧裡，郭淵璟卻是完全明白了太后的用意。

  「還記得你小的時候，明明性格堅強的不像話，可是只要有一個傷寒病痛的，就會變得非常依賴人，有一次病得很嚴重，哀家那個時候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給你熬了好久的藥，你都不見好，可是只是在你身邊陪了你一個晚上，第二天燒了立刻就退了」太后沉浸在往事之中，嘴角還掛著笑意。

  郭淵璟藏在衣袖下面的手緊緊握著，指甲插入了手心，感覺有些粘稠，似乎是流血了，他眼眶有些發紅。

  這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那個時候九弟還沒有出生，那時還是皇后的她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很是疼愛，幾乎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母后……」郭淵璟柔柔喚了一聲，旁邊的何如雞皮疙瘩抖了一地，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在討論撫養公主的事情瞬間就跳到了敘述母子情分。

  「你們兩個都是哀家的好孩子，都是哀家最疼愛的兩個」

  太后說的這一句何如倒是聽得明白，是在說那一個安王嗎？難道說，太后把自己叫來，就是為了引皇帝過來演上這麼一齣戲？

  目的呢？

  「母后所說的，兒臣都明白」郭淵璟打斷了太后說的話「兒臣……知道該怎麼做了，近來天氣寒冷，還請母后多多保重身體」郭淵璟拱手行禮，何如無意間看見了他手心中的那一抹紅。

  「欽天監掌事哀家已經替你處理過了，就當做從來都是欣貴嬪最為合適，皇帝做事要謹慎，千萬不要給人留了把柄」太后這是在教育了，一副慈母的樣子。

  郭淵璟擺出的相對應的姿態就是孝子「謝母后替兒臣操心，年後汜兒去上書房的事情還要勞煩母后多多看看了」

  「這些事情還是皇帝親自操心吧，哀家老了，不中用，只期盼能夠和兒孫們團聚在一起，好好過個年就好了，至於正月過後的事情，就你自己看著辦吧」太后刻意加重了兒孫團聚。

  「現在時間也是不足，想來正月十五日九弟外出遊玩也該能歸的來了」郭淵璟給何如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提線木偶，儘管嘴巴張張合合卻讓人感覺不到什麼情感。

  太后這才展露笑顏，連帶著對何如也寬慰了不少「如婕妤身體不是很好要好好調理，爭取早日能夠為皇帝生上一兒半女」

  「謝太后娘娘關心」何如都以為自己被遺忘了。

  郭淵璟似乎才記起旁邊還有這麼一個人，收斂了自己外放的情緒「那兒臣就先行告退了，如婕妤也隨朕離開，不來打擾母后了」

  太后和藹一笑「快去吧」

  何如跟郭淵璟給太后行了禮然後退了出去，她走在比較後面，看著皇帝走出去的背影，逆著光，突然間心中生出了一種蒼涼，這個背影看上去非常的苦澀，好像是有太多太多的苦恨無法敘說出來。

  想起了那鮮艷的紅，何如突然加快了腳步走上去，德公公一直在殿外候著，看見何如有意思要上來也退到了一邊，於是她順利地來到皇帝跟前。

  郭淵璟感覺身體都像是虛浮在空中一樣，心中像是被什麼堵塞住了一樣很難受，突然間手裡被一個冰涼的東西填滿了，已經凝固的血液一顫。

  他側頭，何如明亮的眼睛直直視入他心。

  「不要傷心」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