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畫海

  在場的姑娘們都不免為之心動，有幾個已經是眼中閃著淚花，何如卻和平常人一樣，什麼事情也沒有，郭淵璟收回視線。

  「九弟這麼跪下是做什麼？不過是說說而已。你若是真的想要一世一雙人，許你也可，真是任性，誒」郭淵璟幽幽說道，成功扮演了一個好哥哥的角色。

  太后看著退了一步的皇帝，眼中閃現著幾絲欣慰「承兒若是哪天遇到了心愛之人，一定要帶回來，讓哀家和皇帝好好瞧瞧，為你主婚」

  郭晏承咬著牙保持著清醒「兒臣謹記母后教誨。」

  心愛之人…只可惜，早就已經沒有了，皇帝不斷在他身上撒鹽巴，還真是一點也不心軟。

  安王選妃無望，他自己本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娶別的女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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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晚宴終於圓滿結束了，嫻貴人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人暗算自己，她本身也做了相當多的防護，不過這一次的宴會有三個人同時監視著，當然不會那麼容易出問題。

  她特意避開了那些想要送自己的人，走了最平常的道路，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宮裡，此時，她才感覺真正的活過來了。

  聽在晚會上太后跟皇帝的意思，好像要把自己的孩子給太后養了……

  這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

  郭淵璟獨獨留了郭晏承。

  今日是中秋，本該由皇后侍寢，可是現在已經沒有皇后了，去誰那裡都不太好，所以就取消了，乾脆自己一個人獨居。

  郭晏承跟著德公公走進了御書房，規規矩矩的不敢看旁邊「臣弟參見皇上」雖然不知道皇帝為什麼找自己過來，不過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不必拘禮了」褪下了偽裝，郭淵璟語氣非常冷淡，可是臉上還是笑容。

  「一生一世一雙人」咀嚼著這一句話，郭淵璟起身走下台階，站到他面前「朕從來都不知道，九弟是如此專一的人」

  「臣弟慚愧」郭晏承不知道該說什麼，永遠只剩下一句道歉。

  「可是你身為王爺，怎麼可以說出這麼不實際的大話呢…」

  「臣弟」果然是在這裡等著，還有後續，剛剛在那麼大的宴會上面，皇帝自然不能夠反駁，還得夸重情重義，現在，就是算帳的時候了。

  「欸」郭淵璟擺擺手，然後雙手負在背後「不用說什麼了，既然你如此喜歡，也不是不可以的」

  郭晏承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慶幸，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過一段時間的，他當然了解這一位的脾氣，正常情況下都是不好說話的，這一次的事情，顯然也不例外。

  「可是你既然如此好風花雪月，總不能一事無成吧」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郭淵璟似乎不打算要得到眼前的人的回答，只是自顧著講著。

  「朕聽說，九弟的畫技不錯，畫，雖然也不是什么正經的事情，卻也有人在上面取得了一番成就，得一世宗名，所以說」輕笑一聲「九弟既然喜歡的話，就該去好好努力，到時候就不會有人說我們皇室貴族不懂得這些東西了」

  這個意思，是要他出名了？郭晏承摸不清楚皇帝究竟想要說什麼，可是不得不把那些話全部拆出來，一句一句去品味「臣弟的確是喜歡研究這些，不過，並不精通，想要跟那些宗師比起來，還是差的太遠太遠了…」

  去研究畫畫的話，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作為一個閒散的王爺，愛好山水，愛好遊玩，自然會一些文人墨客們會的事情，莫非，是想讓他出宮並且長時間不要回來？

  還真是中肯的答案，郭淵璟伸出一隻手，撫摸著在牆壁旁邊擺著的那盆大花。

  「九弟不要妄自菲薄，朕相信你的畫技，一定不會比那些人差，不過如果能再加上一些磨礪的話，相信會變得更好，你說是不是？」

  說完又輕輕嘆了一聲「母后本來想要讓你早些娶妻生子的，現在都…因為如此，你才要償還啊、」

  「臣弟……願意聽從皇上安排」郭晏承只覺得壓力山大，趕緊應了下來，再不出聲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情。

  「朕聽說」郭淵璟走回自己的桌子旁邊，拿起了茶，德公公本來已經準備好了兩杯茶，可是硬是不敢遞過去，只得都放在桌子上面「現在的畫作中，海，是裡面最少的？」

  那微微揚起的語調，顯示著主人的疑惑，郭晏承吶吶道「是」因為大海是最難畫的，你想想，海邊都已經快要到盡頭了，然後專門跑到那麼遠過去，那種氣候條件也不是人能夠忍受的，還能畫得了畫作嗎？

  所以在現世中，畫海的人是最少的，比起這個，大家更喜歡選擇一顆樹或者是一朵花，又或者是青山綠水。

  「大海，是最為神秘的，裡面蘊含著無限的力量」所以據說那些駕著小舟想要去海上闖蕩一番的人，最後都存在了水底「同時大海也是美麗的，據說波濤洶湧，一片碧藍」

  郭淵璟語中帶著那麼幾分的嚮往，似乎是在仔細勾勒著一幅畫。

  郭晏承臉色蒼白，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說皇帝的目的，的確是想要自己出去外面不要回來，而且還是去……畫海？

  德公公看著兩個人的對壘，或者說是單方面的毆打，只能夠靜靜地站在一邊，不敢上去插話，要是去海邊，興許是永遠也回不來了呢、

  「九弟既然有此愛好，當然要出去闖蕩一番，恰巧，朕與太后，也很想知道海究竟是長什麼樣的，你便出去磨礪一下，順便把海畫回來吧」

  郭晏承狠狠閉上了眼睛，這一刻他無法注意到什麼形象什麼禮節了，整顆心都是亂的。

  去海邊，說的還真是好聽，去了，還能夠回來嗎？就算是以前去塞北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如此的絕望，塞北的生活條件雖然艱苦了一點兒，但好歹也是非常安全的。

  「九弟？」郭淵璟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一陣怪異感，好心地等人反應過來了才開口「這副樣子，莫不是不想去不成？」

  「等你回來的時候，估計，汜兒也快娶妻生子了，那個時候母后也是大歲數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搼到那個時候。

  郭晏承猛地睜開了眼睛，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母后的身體那麼好，再活多幾年都不是問題，去畫個海也用不得幾十年吧？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下黑手嗎？不對不對，冷靜下來。

  皇帝，是在警告他。

  「啪」

  沉重的聲音響起，郭晏承跪倒在地上，膝蓋撞的很痛，卻比不上心裡的痛，他磕了一個頭「臣弟……遵旨」

  郭淵璟滿意地勾唇，親自走上前去把人拖了起來，郭晏承已經身體沒有什麼力氣了，自己自然是很難起來的，借著力氣來以後也很難站立，搖搖欲墜的樣子讓德公公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這不是什麼聖旨，只是作為一個兄長良好的勸告罷了」郭淵璟這是想要提醒他，外面不要亂說話，免得落下一個苛待兄弟的名聲。

  「是，臣弟明白」郭晏承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嘴角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看著搖搖晃晃的人影走出去，郭淵璟提高了聲音「便不要多做逗留了早些出發，早些完事，明日就去吧」

  那個背影頓了一下，隨後傳來了低低的應答聲。

  「還有，今晚也別走了，多陪陪母后吧」郭淵璟轉過身子，不去看那一個背影，直到聽到謝恩、感覺人已經踏出了御書房，才回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

  德公公把一杯茶放了上去，憑他的感覺，皇帝這種時候應該口渴了。

  郭淵璟拿起了茶，和剛剛看到的茶杯又不一樣，再看看桌面，只有一杯茶了，這速度還真快。

  「小德子」搖晃著裡面的水，就是不去喝「你說，朕……是不是太過狠心了一些？」

  德公公緊張地走到前面跪下「奴才聽不懂皇上在說什麼呀，皇上這麼做，不就是想要磨礪安王的心性嗎？再說了，如果真的能把海畫出來了，那也將是聞名於世界啊！這個成就，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得上的」

  「呵」郭淵璟終於把茶水放入口中，所觸之處儘是一片苦「朕不過是問問罷了，你又何必如此緊張，快些起來吧」

  德公公起了身，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仿佛剛剛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皇帝能把自己留下來，那可以說是最高程度的信任，他自然不會辜負了皇帝。

  另一邊，郭晏承聽見皇帝那最後一句話，若是換在平時，一定是開心的要瘋了，可是現在……

  失魂落魄的走到桃花林，他不由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遇見的那一抹俏影「明月……」

  低聲唱了起來，只可惜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當自己的觀眾了。

  他離開以後，那片寂靜的夜色中突然現出一個人影。

  在月光的照耀下，頭髮白的有些反光。

  太后寢宮——

  從宴會上回來，太后並沒有早早的就去休息了，她知道自己的小兒子一定不會久留於宮中，恐怕也就只有今天晚上了，或許一會還要出宮去，於是專門在自己這裡等著。

  郭汜已經是非常睏倦了，不過聽說要見到自己的皇叔，內心還是非常激動的，被太后叫去偏殿學習，他卻已經是心不在焉了，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郭晏承轉了幾圈還是來了太后這裡。

  「嗯？」太后一臉驚詫，皇帝什麼時候大發慈心了「你是說，今晚可以留宿在這裡？」郭淵璟並沒有讓人來安排他的住處，證明是默許了太后自己安排。

  太后的心情別提有多好了，可是看著有些惆悵的兒子，又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你仔細說說，不要隱瞞哀家，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郭晏承露出了有些發苦的笑容，搖頭否認著「不是……母后，今日難得能夠團聚，又是團圓佳節，就不說這些了，汜兒呢？我這次回來給他帶了一些禮物，想要給他看看」

  太后當然不可能這麼快就被糊弄過去，可是終究是不想繼續深究，反正事情遲早都會知道的「那潑猴，天天就在想著你那禮物，剛剛在學習，都心不在焉的」

  「罷了，去把汜兒給叫出來吧，三個人一起吃點點心。」然後又轉身吩咐身邊的人去準備食物。

  心裡還在計量著，一會要派一個人出去打聽一下，應該沒有什麼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