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上書房【免費】

  太后臉上一黑，看著何如貌似乖巧地承應下來，只以為何如是一個愛好名位之輩，她瞪著何如看了好久。

  敏妃見氣氛又陷入僵局，心中樂翻了天，表面上卻是一副擔憂的樣子「咳咳，那就恭喜如妹妹了」她特意避免去了位份，無論是叫哪一個，都將會得罪其中的一人，如果叫容華就會得罪皇帝，叫婕妤就會得罪太后。

  「謝敏妃娘娘」何如行了一禮，終於有藉口回到自己座位上面了。

  「這獎勵當然算數」太后乾巴巴來了一句，竟然沒有辯論下去，這其中當然不是因為不想違抗皇帝，而是有了另一步打算，既然現在皇后都立不了了，那就乾脆成全了皇帝。

  「哀家想問問皇帝，哀家的孫兒什麼時候可以去上書房了？莫不是、你的朝政已經繁忙到了連這種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夠忘記的地步」

  郭淵璟看著太后不情不願承認了，沒有繼續掙紮下去鬧的局面很難堪，心中本來還有著一絲愧疚，沒有想到下一句話就打破了幻境，難怪答應的那麼順溜，原來是在後面等著。

  也是，比起立皇后讓母族繁榮，這一件事情，也同樣重要。

  

  不少知內情的大臣都是一驚，原來皇帝居然沒有告訴太后？德公公更是冷汗直冒，知道矛盾來了，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見，皇帝打算把皇子留在宮裡陪太后，並不打算去書院，最多也就是請幾個師傅。

  而這件事情，太后是絕對不可能不知道的，可是如今卻在這種這麼大的場面上提出來，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恐怕是不想要遵循聖旨了。

  何如知道上面的戰場已經轉換了，其實想想，升了一個位置，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這離貴嬪這個一宮之主又近了一分，終歸是有好處的。

  「母后……」郭淵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夠在這種大的場面上鬧得太不好看，畢竟當今天下還是以孝為主的「朕想著母后身邊那麼孤獨，膝下又只有一個孩子，當然要多留在宮裡陪陪母后了」

  朕，也是為你考慮。郭淵璟塑造了一個偉大的兒子形象，成功打消了朝臣們的顧慮，當然只是少部分人，更為精明的一些人只在猜測這皇帝這麼做的真正原因。

  何如一驚，她雖然不是在這裡土生土長，卻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要知道一個皇子如果留在宮中不出去，那和公主又有什麼區別呢？

  說的好聽一點兒，是因為憐惜，所以留下來陪太后，可若是拋開現象看本質的話，再結合皇帝向來不喜歡這一個孩子，那裡面的意思，就耐人尋味了。

  去上書房的話，不僅是去學習，更是去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如今皇帝居然要斷了這一條路，把人留在宮裡。

  太后當然也得到了消息，不過此時臉上什麼也沒有顯示出來，反而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哀家都這麼老了，在這皇宮中，也都住習慣了，皇帝有這種孝心，哀家很欣慰，不過這種事情不能馬虎，可不能遷就」

  「母后怎麼能這麼說，這些年後宮中都沒有多少孩子，也就只有這麼一個皇兒，朕也是十分疼愛的，怎麼可能把人這麼早就送出去呢，再晚多幾年吧」

  郭淵璟看太后這個樣子，知道今天的事情如果沒有一個了斷，她是絕對不會罷休的，太后會一直糾纏下去。

  於是，他特意提及了晚幾年。

  台上的皇帝演戲演得歡樂，台下的人聽著覺得諷刺。皇帝對自己第一任夫人生下的這個孩子有多麼的討厭，京城裡不一定人人都聽說過，可是他們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知道的。

  「皇帝還年輕，不要灰心，嫻貴人這不是肚子裡還有一個嗎？儘管放心讓孩子出去吧，都已經九歲了呢」太后看著隔了有一段距離的郭汜，眼中充滿著憐愛。

  無論如何一定要儘早把孩子送去上書房，畢竟沒有一個皇子是不去那種地方的，不然以後長大了，就算只是一個王爺，有了這一段歷史，也會非常的難堪，到時候都會流傳成為笑柄。

  皇帝不喜歡這個孩子，太后當然也不會去強迫，可是總不能讓外人都這麼覺得吧？家醜不外揚。

  郭汜一直埋著頭，保持著良好的禮儀，沒有人看得到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人敢去接觸。

  嫻貴人聽見自己被太后提及，有些小小的緊張，察覺到有人把目光落在自己這個位置，更是手心都出了汗。

  還有不到多久宴會就要結束了，希望這期間不要發生什麼意外，畢竟前面那幾位都是宴會上出了事情的。

  她，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孩子，僅此而已。

  「嫻貴人現在懷孕也就五個月左右，這還有大半年的時間，母后要怎麼打消啊，還是先把浥兒留著吧」郭淵璟加重了語氣，目光中帶著幾分警告，如果太后再不答應的話，他將會考慮讓人永遠也呆在宮中出不去。

  太后自然讀的出他眼中的情緒，依舊不惱，心中分析著最有利的方案。

  皇帝心裡的疙瘩還沒有解開，能夠在這裡這麼心平氣和地和自己說話，一方面是因為大場面不能鬧得太過，損了形象，另一方面是剛剛才讓自己難堪，可是這種忍讓也不是長久的。

  「原來既然已經有五個月了，如今已經是八月份了，等到生產的時候，估計也在正月左右」太后看著孩子的目光有些捨不得，卻還是一拍手「不如就這樣好了，明年正月份一過，就讓汜兒去上書房，皇帝說如何？」

  既然你說要留孩子是為了陪我，那麼就等到生產完後再去吧，太后硬生生把時間縮短了半年，或許還遠遠不止。

  郭淵璟心裡非常清楚，只要他在這裡答應下來了，那個聖旨就等於作廢了，那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正月過後，不管嫻貴人有沒有生出孩子來，郭汜都一定會去上書房。

  甚至太后也不一定會撫養那個孩子，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把人送去宮外學習，他也是思考了那麼一瞬間，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既然母后都這麼決定了，朕當然要尊重母后的意思，就明年正月份過後再出去吧，汜兒可是聽明白了？」

  郭汜聽見自己被提及，輕輕起身，小小的身子看上去格外瘦弱，他回憶著先前太后教過的話，乖巧地在原地行禮「兒臣，聽明白了」

  「你在這宮中可要好好陪陪你祖母知道嗎」郭淵璟勾勒出淡淡嘲諷的微笑，語氣還算是溫和，何如卻看不出一點兒溫度，甚至裡面還有幾分恨。

  都說小孩子是最為敏感的，尤其是在這種年歲段，對大人的反應都非常的看重，再加上是皇宮中長大的孩子，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是一流，所以，郭汜又一次從自己這位父皇的口中聽出了他對自己的厭惡。

  小小的臉上有著揮之不去的失落，急忙低下頭恭敬應著，太后有教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低頭認錯，低頭承認，低頭行禮，不要讓別人看到，臉上的情緒就好了。

  「是，兒臣明白」

  郭淵璟眼中帶著嫌棄，本來已經不討喜了，說話都這麼刻板，也不知道是誰教的，再看看自己另一邊的小公主，都比他要好的多「你坐下說話。」

  何如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只覺得心裡涼涼的，都說父子間有很大的仇恨與代溝，如今看來，這兩個人還真挺配。

  郭汜坐了回去，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打在自己的身上，那個眼神中飽含著關心與擔憂，不是太后的，太后正在和皇帝說話。

  悄悄順著視線的來源看了回去，看到了一張淺淺的笑臉。

  郭汜情不自禁也露出笑臉來，真是太好了，皇叔居然也回來了，想想也是，他是每年中秋節都必定會到的。

  郭晏承（安王）看著那小小的笑臉，心中的苦悶也被安慰了幾分，笑得開心就好了，不愧是小孩子，沒心沒肺的，不過……皇帝的態度也太差了，母后這些年在後宮中一定也不好過，包括……汜兒。

  突然間被一道狠戾的視線盯住，郭晏承心底冒起了寒氣，不用看過去也知道是誰，他收回了笑臉，也把視線也收回來了，盯著面前的東西，裝作在認真品嘗的樣子。

  郭汜還沒來得及眼神交流，視線就切斷了，有些小失落，他很想知道這一次有沒有給自己帶來什麼有趣的禮物，不小心看見父皇看著皇叔，他摩挲著鼻子，突然間也有些心虛，只好低頭。

  隔一會兒就抬起頭，看看對面有沒有那飽含關心的目光朝自己射來，結果太后身邊的嬤嬤悄悄過來告訴他，好好專注做自己的事情，不要總是抬頭。

  郭汜扁著嘴巴，能有什麼事情，不過是吃罷了……可是卻還是很聽話，再也沒有把視線從自己盤子上的東西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