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相擁而眠

  「別出去，你這樣會被懷疑的」

  這個聲音，何如很熟悉。

  「肖太醫？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剛剛去給你弄些藥來，所以就逗留了一會」之所以一直留在這裡，就是怕何如一個衝動跑出去，破壞了所有的事情，何如破壞的，可是前程。

  「現在小主已經醒過來了，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儘管吩咐微臣，那麼就先告退了」肖太醫起身，離開了。

  何如在後面想了好半天，才記起來，肖太醫剛才好像沒有用敬語，好像用了我……

  只是一會兒的空閒，外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

  敏妃心裡大驚，靜靜站在那裡，什麼話也不說，如今這種時候，皇帝好像有意思，要把人放出來，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都還沒有動靜，與其去惹皇上的厭惡，倒不如乾脆就直接沉默。

  郭淵璟看著夢婕妤，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這個女人已經發現了所有的事情。

  事實是不可能的，何如沒有把消息泄露出去，她的眼睛裡面，是早早就做好了打算，雖然一直就知道，自從左玖被打入冷宮以後，她就一直沒有放棄把人救出來的想法，但是今天看到的時候，還是心理依賴。

  夫妻之間的情誼，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好姐妹嗎？這麼幾年來，一直冷落皇帝，無論他怎麼有心去修好，都無濟於事，郭淵璟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這麼有耐心過，夢婕妤算得上是一個，可是這一位的心，自始至終都不在他身上，反而在好姐妹那裡。

  郭淵璟的確有這個打算，左玖一直呆在那裡不是辦法，遲早會被太后發現，到時候事情就更大條了，如果再牽連到本源，說不定連何如也倒霉了。

  只是從別人的嘴巴里說出來，縱使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心裡還是免不了失望。

  夢婕妤能夠察覺的到皇帝看自己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失望，也許別人發現不了，但是她天生就感覺到比別人多，心中微微一動，卻是忍住什麼也不說，無論如何，郭淵璟連續背叛了她們兩個姐妹，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的。

  左玖最想要的，不過就是皇帝的信任，這一點，皇帝一點也沒有給。

  夢婕妤是一個十分注重感情的人，這一點，所有的人幾乎都明白，因此直言直語並沒有惹來多大的麻煩，而且她也收斂了。

  就是因為這樣子的一份感情，皇帝「背叛」之後，她才會無論如何也原諒不了，性子，就是這麼的耿直、固執。

  何如屏息等待著結果。

  「既然如此，便如你所願」

  這下所有人都感覺好像活在夢裡，卻又是那麼的無力，事實就是這麼的蒼白，已經進了冷宮，冤屈還沒有洗刷，這就直接放出來了……

  今年的這一屆選秀，真的很精彩，皇后出了事情，也有人回歸了。

  敏妃只感覺心力憔悴，左玖可比皇后要難對付多了，自己都捉摸不透那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想法。

  看到臉色蒼白的欣貴嬪，敏妃突然間發現，這好像也是一個不錯的結果，至少有人來對付欣貴嬪了。

  「那……位分」敏妃問出了一個很尷尬的問題，進了冷宮的人，基本上都被廢除了所有的位份，眼下，還有謀害欣貴嬪肚子裡的孩子的罪名，自然不可能恢復原來的那個身份，那麼……

  夢婕妤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看著這樣子的皇帝，心中莫名閃過心疼，然後反覆告訴自己，這都是皇帝自己惹下的禍根，與自己無關，不過都是自作自受罷了。

  至於位分的高低，完全沒有必要，只要從冷宮出來就好了，冷宮再怎麼清靜，怎麼與世隔絕，都不是人該呆的地方，後宮雖然陰險了一些，但是條件總要好了許些。

  總算是做到了，她露出溫順的笑容，仿佛又恢復了當年的那個女孩「妾，謝皇上，代左玖」

  郭淵璟看著這樣子的夢婕妤，只覺得心都涼了一半，明明付出了那麼一些些真心，放在那人身上，卻什麼也沒有了。

  「左玖……封嬪」他說完這一句，有些跌跌撞撞地起身，示意身後的德公公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妥當，當然指的是左玖的那一些事情，要處理的，讓別人發現不了，然後要處理的，便是身後的那群嬪妃，一個個都讓人心裡發寒。

  知道皇帝開始趕人了，第一個離開的就是夢婕妤，她快步回去，想要在最早的時候見到好朋友，步伐都充滿了輕快，剛巧回過頭的郭淵璟，只覺得分外刺眼，盯著剩下的人，語氣不自覺又多了幾分冰冷「你們還不快些離開？」

  於是，人人都離開了。

  沒有誰還記得，何如還在皇帝那裡。

  何如聽見這個消息也是很開心，忽略了心中一陣疼痛，聽到了皇帝的腳步聲，急忙端正的臉上，躺在床上，眼中有些空洞，看著床頂。

  郭淵璟自己亮了燈，不讓別人進來打擾，就看見這樣子的何如，原來心疼的時候，有個人陪著自己，也是一種幸運。

  何如似乎聽見了腳步聲，漸漸挪開目光，看見是郭淵璟的時候，眼中多了許多情緒，有著依戀，還有著濃濃的愛，天知道何如為了做出這麼複雜的表情，醞釀了多少次。

  她一把撲進皇帝懷裡「你回來了……」

  心像是被什麼擊中，郭淵璟只覺得一陣酸澀，回來了，你回來了、我在等你回來，你終於回來了……

  短短的四個字，卻聽出了這麼多異樣的情緒，可以說皇帝也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兩個人互相擁抱著對方。

  都想要從對方身上汲取溫暖，一連幾天，後宮中連續死了兩個人，沒有了一個孩子，最讓人心寒的，就是人心。

  郭淵璟被夢婕妤打擊到了，現在擁抱著何如，卻發現其實也沒有那麼傷心，心思先開了小差，至少何如還在想著白氏。

  他這麼做的確是有目的的，皇后遲早都要廢了，那麼當上皇后的人，不能沒有人制衡，一個欣貴嬪顯然不夠用，可是如果再加上密容華，左玖，這個局面會相對穩定一些，如果要問為什麼沒有何如的話，在心底深處，他始終對剛開始利用何如進宮與皇后關係惡化抱有著許多歉意。

  兩個人就這麼相擁了一整夜，什麼也沒有做，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何如後知後覺發現不用去請安了，只是可憐了身邊的皇帝，還要去上早朝，早早就離開了。

  何如收拾了一下自己，也就回去自己的寢宮，繼續補眠。

  左玖復嬪，何如不是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皇帝沒有說，那麼就只能當做不知道，於是就先回去休息了，反正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左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很平靜，隨著過來打點的德公公離開了居住了樓閣，搬回了以前住的地方。

  沒有看見何如過來，只等來了夢婕妤，兩個人敘說著姐妹情，相見都是很感動，略微思考了一下，覺得何如這種時候不來是怕敏感，畢竟，沒有人過來祝賀，來的也只是好姐妹，和如果來了只會更可以。

  「既然現在皇后都這個樣子了，不如把當年的事情查出來？」夢婕妤提出了自己的建議，這麼放著，終究不是一個長遠的計劃，畢竟有著這一層身份在，終究還是會對以後的路有。

  左玖心中感動，人生能有一個這麼為自己打點的朋友，真的是很難的，也只能感嘆夢婕妤的真性情。

  不過，心中有些微微的失望，雖然這種時候，何如的確不能夠出現在這裡，可是此時此刻，她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撥一撥琴弦，兩個人歡快地舞上一曲。

  心情真的很好，隔了這麼久，終於又來後宮了。

  夢婕妤心情也不錯，雖然剛開始看到白髮三千丈的好友心中有些抽痛，可是看著面色還不錯，神色也還正常，也就釋然了。

  想起了已經死了的白氏，有什麼比活著更好呢？

  敏妃那邊，派人送去了東西，就坐在原地，有些感慨萬千。

  夢婕妤，真是一個可怕的人物，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做出讓人驚訝萬分的事情，在那種關頭上，說話都不敢了，居然還敢去觸怒皇帝……

  「娘娘，欣貴嬪來了」身邊的宮女提醒道。

  敏妃沒有絲毫的意外，如果不來就奇怪了，來了才正常「直接請進來吧」

  「娘娘……」欣貴嬪靜靜走了過來，眼中帶上了狠厲，平常的外衣都褪去了「左玖雖然只是一個嬪位，可是這一位的能耐，你我可是心知肚明的，娘娘有沒有什麼打算」

  就是直接的開場白，沒有一絲一毫的掩飾，敏妃依舊保持著那副樣子，輕輕一抹額頭上的汗珠，拿了手帕擦拭乾淨，才慢悠悠開口，語氣中頗有幾分嘲諷「你們兩個不是仇人嗎？還要這麼幫忙？倒真是讓本宮倍感意外，本宮本來以為，你過來這裡，一定會是要阻止本宮，沒想到」

  欣貴嬪恨得牙痒痒的，可惜這個人不是皇后，根本動彈不了，敏妃早就知道了自己過來的目的，卻一直在那裡裝作不知道，裝糊塗，裝不清楚，實際上心明的跟個鏡子一樣。

  她頗有幾分想要吐血的感覺，按壓了下來，擺正了語氣「自然與娘娘同心」畢竟還是暫時的盟友，不是嗎？

  「娘娘可別忘了，當年這件事情，娘娘也有一份，若是真讓那人把事情都揪出來了，誰也討不了好」提醒著當年的事情，雙方都有把柄在那裡面，如果一個人死了，另一個自然不會放過。

  敏妃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別人的威脅，可是這個時候卻沒有感到惱怒「本宮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等著你過來呢」連茶都沒有煮，欣貴嬪有些口乾舌燥的時候，想要拿杯茶來好好品一下，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敏妃輕輕的把頭髮撥弄好「準備好了就可以出發了，皇上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御書房」

  瞬間明白了意思，打鐵要趁熱，眼下這種好時機，自然不能夠放過。

  敏妃這感覺有些惋惜，這麼好的機會，本來要留到後面再爆出來的，現在的皇后還無法廢掉，就算說出來了，也只不過是增加皇帝的討厭感，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飛躍性的進步。

  不過眼下這個時候，左玖的出現，打亂了一切的安排，也只能夠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