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往事如煙

  皇帝書房內——

  

  郭淵璟認真批閱著，德公公在一旁站立著，注意力全部在皇帝那邊，皇帝一有什麼事情，就趕快去幫忙。

  店門口徘徊著一個小太監，看見德公公看到他以後很是開心，裡面的氣氛那麼靜，如果貿然進來打擾到皇帝就不好了。

  德公公看了眼皇帝「皇上…」

  郭淵璟微微偏頭「嗯？」恰巧一本已經完了，他把毛筆放下，看著墨水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沉默。

  那小太監也是十分機靈的，見德公公給自己眼神，立刻走進跟前來「奴才參見皇上」

  「起來吧」理解了德公公為什麼突然間叫自己，郭淵璟眼睛在那個小太監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微微昂首道。

  「肖太醫來了」小太監報告出自己的目的。

  「傳吧」揉揉眉心，拿起德公公剛剛砌好的新茶，這才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肖太醫從何如那邊出來以後就直接去面見皇帝，心中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因此在看見皇帝的時候，面上一如既往地不慌不忙。

  「那女子……」皇帝有些遲疑地開口，事實上，他早就很想派人去問一下，但是一直都做不出手，反正，已經沒有關係了，不是嗎？自從她選擇去冷宮以後，兩個人就已經沒有聯繫了。

  肖太醫跟在太后身邊這麼多年，又在皇宮裡呆了這麼久，當年的事情，自然也是了解的，因此皇帝這麼一問，他這個做屬下的，當然不會為難皇上，於是直接說出了皇帝想要的答案「回皇上，是左玖小主沒錯」

  郭淵璟神色有些不自在，擱下茶杯，輕輕敲著桌子，有些煩躁。

  「左玖小主落了水，那水中常年水質不好，更是吸進了幾口，所以身體有些微恙，再加上，天氣微涼，氣候不佳，便得了風寒」見郭淵璟並沒有反駁自己的叫法，肖太醫繼續敘說著，把自己診斷結果說了出來「目前還未恢復神智，還未甦醒，高燒也未退，情況緊急，微臣不敢貿然做決定，於是先用溫藥壓著」

  心還是會痛的，郭淵璟想起了那個神采飛揚的女人「盡全力去治療」突然有些坐不住了，他往周圍看了一眼，然後起身「小德子，陪朕出去走走」

  肖太醫還在發呆的時候，皇帝已經走到了他跟前，一過來就是一句命令，而且是出乎意料的「帶路」

  好歹也是跟了這麼多年的，剛剛還在發呆的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微臣遵命」至於帶的是哪條路、去的是哪個地方、聰明的人，都能夠想得出來。

  德公公跟在後面，心中只剩下一聲嘆息，這裡面又是一個迷局，究竟怎麼會落水的？是誰這麼做的，都已經幾年了……

  順便在心裡思考一下，這一次倒霉的又會是誰，即使左玖已經去了冷宮，可若是在那種地方還能出什麼事情、想必皇帝是絕對不會放過那個主使人的。

  末了，看著走在前面的兩個人，他又想起了救了左玖的何如，左玖可以說是在這個後宮之中，皇帝的禁忌之一，若是有人提起了名字，皇帝一定會變臉色——至少有他在場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的。

  現在，何如陰差陽錯就救了人，皇帝也不見有多少的責怪。

  從踏足冷宮起，郭淵璟的眉毛就沒有鬆開過，雖然經常去竹林裡面走，但是從來沒有踏足過冷宮這個地方，身為一個帝王，正常來說都不會來這個地方。

  陰森，落魄，這就是他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但來到那間破敗的小屋的以後，整張臉都不對勁了，本來以為，冷宮的條件固然差，卻也沒有到這種地步，畢竟這裡是皇宮，可以說是整個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不至於連冷宮中的人都要剋扣。

  今天的冷宮很熱鬧，先是何如來了一趟，然後，皇帝也過來了。

  肖太醫不動聲色觀察著皇帝的表情，最後面無表情的轉身，繼續帶自己的路，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對著周圍那些女人的瘋言瘋語，也是習以為常。

  德公公看了周圍一眼，身為皇帝身邊的人，可以說是這個皇宮的大總管，他當然知道這裡的情況，但是歷年來都如此，並沒有必要去做出什麼改變，不過此時此刻，看著皇帝緊皺的眉頭，他突然有些心慌。

  很快，兩個人就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門幾乎都是關不上的，風可以吹進裡面，看到肖太醫停在這，郭淵璟也停止住了腳步，在這裡停下的話，那也就意味著，她一直以來都住在這裡了……

  「皇上，人就在裡面了」肖太醫說道。

  德公公想要上前去推開門，可是皇帝擋在前面，而且沒有要讓開的意思，正想提醒一句，卻發現郭淵璟自己抬起腳步向前，越過肖太醫，伸手推開了門，吱呀一聲，門開了。

  多久不見了？

  郭淵璟在心裡浮現出左玖的模樣，儘管早就從何如口中得知左玖已經白了頭，曾經的留言也有說過，但是在去對比床上的那個人的時候，卻還是吃了一驚，依舊是如仙一般的容顏，可是，那縷散落在破舊床單外面的白髮，卻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被單並不是很乾淨，上面有著點點污跡，而且有些法黃，不過正是因為這個，兩者合在一起與左玖那白色的頭髮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德公公只是看了一眼，就識趣的低下了頭，等著皇帝的吩咐。

  情不自禁的走過去，伸手想要去觸摸那張如玉的容顏，突然間卻縮了回來，好像在害怕什麼一樣，乾咳幾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又恢復了那個高高在上、威儀萬千的帝王。

  「皇上」在這種時候，肖太醫突然就這麼開口了「這裡的環境，並不適合養病，這邊的氣候比外面要低上幾度，而且並不是十分的安靜」外面還有人在嘶吼著，時而有時而無，非常的不定期，不過如果要在白天休息，這絕對是一個不好的選擇，其實這裡，沒有白天與晚上之分了，都差不多。

  「如果想要醫治好的話，首先必須要換一個環境，還需要用藥物治療著，必須要徐徐溫補，這身體實在是太差了」最後的幾句，就是自言自語的，不過在場的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德公公臉色微變，這是要出冷宮的節奏嗎？

  悄悄往皇帝那邊看去，卻看見郭淵璟眼中雖然有著猶豫，卻沒有抗拒，顯然是對這個提議不太方便，甚至是正在認真思考之中。

  德公公往床上看了一眼，突然有一種預感，這位風靡一時的左玖曾經皇帝身邊的寵妃，恐怕要重出江湖了……

  「既然如此，你可有把握把人治好」郭淵璟看向這位自己名義上是太后身邊的太醫，沒辦法，現在在這個皇宮中，最厲害的，也就是這位肖太醫了，他一向也是信任的。

  「如果微臣所說的條件都能達得到，有把握」肖太醫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在皇帝有些希冀的目光之下點了點頭，保證道。

  輕輕吐出一口氣，他不願意去看床上那個虛弱的人「既然如此，那就把人安排到離這裡最近的……樓閣」宮殿一般都是嬪妃的居住地方，既然已經被廢了妃位，打入了冷宮，那自然就不能再住進去了，現在是特殊時期，只能退一步，居住在樓閣那邊。

  德公公適時地走了出來，自從來到這裡，就已經被皇帝忽視了，不，或許在出了皇帝書房裡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一個隱形人了，前面兩位都沒有注意到跟在後面的他「奴才這就去安排」這種事情，當然沒有交給皇帝親手去辦，自然由他這個皇帝身邊的人去做了。

  點點頭，郭淵璟揮了揮手就讓人走了，沒有去交代更多的東西，如果連這種事情都辦不好，就不是德公公了，德公公辦事速率向來很高，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奴才找到了這附近的一個小樓閣，那裡的採光不錯，平時也是非常的暖和，以前是用來欣賞歌舞的地方，冬天溫暖，夏天涼快」

  「嗯」皇帝冷漠應了一聲「再安排幾個可靠的人過去照顧，肖太醫，你以為安排人過去那邊住下，然後開始進入治療，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微臣遵命」肖太醫答道，此時，德公公還帶來了幾個侍衛，有這幾個人在皇帝身邊，也算是安全有保障「隨朕去那個地方看看，朕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傢伙敢這麼大膽在皇宮裡面行兇」壓抑的火氣奔了上來，郭淵璟眉間閃過幾絲殺氣，究竟是誰會這麼怨恨左玖，人都已經這個樣子了，居然還不放過。

  德公公再一次在心裡嘆息，如果說到在皇帝心中的分量的話，這一位，可以算得上是皇帝所有女人裡面所占比重最大的一位，就算是何如也比不上，曾經兩個人，他可是看在眼裡的…

  也真是湊巧，何如偏偏就救了這麼一個人。

  皇帝之前聽說了這個消息以後，第一沒有派人去看一下這個人是誰，第二沒有派人去調查究竟為什麼落水，可是總是心不在焉的，而且在肖太醫來了以後，也擺出一副等了很久的樣子，顯然是非常關注的，本來以為，皇帝不打算調查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畢竟同床那麼久，救一下還是有必要的，然而現在卻打算親自去調查，看來，並不是不重視，而是在這裡等著呢…

  在這冷宮這邊，有水的地方，也就只有那麼一處，所以他們很快就到了那邊，老遠就聞到了腐爛的味道，何如走進了，甚至掉到水裡面才聞到，那只是她那個時候處於極度慌張的狀態，所以沒有注意到別的東西，現在幾個人在大白天一來，氣味更濃了。

  果然是何如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郭淵璟走進了那裡，只見這是一個死湖，周圍都是枯落的葉子，旁人往這邊看來，只會以為是一個淺水的窪地，他卻是知道，這個水的水中央，是非常深的，而且這裡嘗過很多具屍體，多得連他都數不出來。

  幾個侍衛立馬跑下去，捏住鼻子，在河水裡面調查著。

  皇帝依稀還記得，有一年，左玖被人推落在水裡面，可是自己游上來了，她是會游泳的，如今會淹在那湖裡面，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被人打暈了，要麼是水中有什麼東西。

  不一會兒，侍衛從水中浮了出來，拍拍身邊幾條魚的屍體，拿著一堆麻繩「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