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打更人

  徐來將依依送到學校，又給女兒與錢笑一人做了根雲彩棒棒糖。

  錢笑坐在路邊花壇上，神色憂鬱道：「徐叔叔，我媽媽昨天又悄悄走了。」

  徐來沒說話，靜待下文。

  「我想準備個禮物，等我爸爸媽媽回家時，給他們個驚喜。」

  錢笑撓撓頭道：「所以我想問問徐叔叔，你收到什麼禮物會很開心。」

  「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孝順的一面，很好。至於什麼禮物會開心……」

  捏著下巴沉吟少許，徐來才道：「只要是孩子送的，我都會喜歡。」

  

  聽到這話。

  徐依依踮起腳尖在徐來臉頰上親了一口：「依依也要給爸爸禮物，木啊。」

  徐來嘿嘿傻笑。

  對他而言，這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禮物。

  然而錢笑卻撓撓頭，親媽媽還行，親爸爸總感覺怪怪的……

  小傢伙嘆口氣：「唉，也不知道我爸我媽他們啥時候回來。」

  徐來遙望向掛在天邊，肉眼近乎看不到的月亮，聲音平靜道：「快了。」

  ……

  ……

  月亮之上。

  長安城所能輻射的範圍也就方圓二十公里，因為地域原因，哪怕是境界高深的打更人，神識也都無法繼續擴散。

  畢竟。

  他們還要守護著長安城的結界，以及那扇通向華國的門。

  花仙子站在城頭，在朦朧視線中，她看到準備好一切的洛初，在城內武者目光注視下獨自離去。

  「洛初，要帶著錢嵩活著回來啊，他還欠老頭子我三瓶白酒呢。」

  有個老者大聲嘶吼道，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傳入了洛初耳中。

  她回身，嫣然一笑，似乎在說『好的前輩』。

  然後洛初神色無比鄭重的行著武道禮。

  城牆上的二十餘武者，同時肅穆回禮。

  他們之中，有來自武道協會的，也有出自武道世家的，還有各大門派的天驕。

  像九閣之首的蓬萊劍閣侍劍女燕十里，就在人群中。

  她背負著一柄巨劍，一言不發，默默走下城牆。

  有不少武者紛紛嘆息，他們都知道，燕十里的心早已死了。

  之所以還留在城中。

  是因為燕十里在等一次大規模的異人入侵，或者等一次主動出擊的任務。

  因為城內已經立下了她的衣冠冢。

  就在那位死在異人顧九安手下的九品初期武者季趙的衣冠冢旁邊。

  這座長安城矗立至今，歷經三百年歲月，藏著數之不盡的傷心事。

  曾葬下了數位打更人，十數位守夜者。

  一派三宗九閣，都曾為守護華國而險些斷絕優秀弟子與門內高手。

  長安城正中心。

  有十二座十分不起眼的石樓，圍城了一個圈。

  不論八品還是九品的武者路過這裡，都會恭敬抱拳，然後快步離去，生怕驚擾到樓內的人。

  因為裡面分別住著的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位打更人。

  這十二人。

  是如今華國最頂尖的強者，唯有神門境巔峰，才有資格獲此殊榮。

  不過在正常情況下，十二位打更人，會分成四組輪流駐紮於此地。

  未時之樓。

  裡面有一位臉上長著雀斑，容貌普通的小姑娘，她坐在椅子上，從窗外望著天邊那璀璨的星辰發呆。

  而小姑娘對面，坐著位穿著青色長衫的目盲老先生。

  若是徐來或者阮棠在這裡。

  肯定會一眼認出，這二人赫然是雨花巷角落那家茶樓的收銀員小姑娘，以及說書人。

  目盲老先生對面，坐著另外一位中年男子。

  此時中年男子苦笑道：「張老，蘇子可真喜歡看星星啊，這都看一天了。」

  張恨水抿了口茶水，笑呵呵道：「才一天，她能看一個月呢。」

  他們三人是這個月的值守者。

  分別是午時張恨水，未時張蘇子，丑時趙無眠。

  趙無眠感慨不已：「誰能想到，最神秘的未居然是個只有二十歲的小姑娘呢。」

  哪怕是在武道天賦卓絕的天驕，修煉二十年也不可能達到神門境，但蘇子的存在……

  簡直是神話！

  張恨水苦笑道：「她還不算真正的打更人，空有境界，卻發揮不出十之一二。」

  張蘇子聽到這話，並沒有反駁，而是眼眶通紅。

  她本身天賦平平，但父母臨死前尋到了異域的一本秘法，與神異靈株。

  結合之下，兩位將死的神門境巔峰將畢生所修全部傳於張蘇子，硬生生將她灌到了神門巔峰。

  但她可能是最弱的一位神門境。

  後來，當時年僅十五歲的張蘇子，被託付給了爺爺張恨水。

  是的。

  張家百年四神門，還皆是神門巔峰！

  對比什麼燕京武道豪門姜家、杭城葉家，它們簡直給張家提鞋都不配。

  只不過打更人的信息，哪怕是最簡單的性別年齡是最高等級的絕密。

  所以也沒人知曉，十二位打更人中，有位二十歲的少女。

  「趙叔叔，阿爺，好無聊啊，我們出去逛逛吧。」張蘇子伸著懶腰道。

  「是有些無聊。」

  趙無眠眼中折射出冰冷寒意：「異人已經連續一個月未曾接近長安方圓二十公里了。」

  「按照臥底給的情報，異族在備戰，他們不想再僵持下去了，快則一兩月，晚則一兩年就會全面進攻，那時……」

  張恨水雖然目盲，但耳朵卻十分靈敏，他頭疼道：「蘇子，老實呆著。」

  躡手躡腳想要偷偷離去的張蘇子身子一頓，即便已經溜到了門邊，卻還是不得不老實坐下。

  「預言中的永夜，將要來了。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趙無眠望著星辰，用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著。

  打更人在長安守了三百年，為的就是永夜這一天。

  「阿爺，九品初期的洛初深入異域腹地尋找錢嵩，我們真的不去幫忙嗎？」張蘇子小聲問道。

  「幫不了。」

  目盲的張恨水沒說話，倒是趙無眠主動開口：「打更人不能離開長安城半步，這是鐵規。」

  「可……」

  張蘇子還想要說什麼，就被爺爺打斷：「蘇子，你休息一會吧，我回去閉關了。」

  「哦。」

  張蘇子不情不願應著。

  還是在地球有意思，哪怕只是在普通的小茶樓里當個收銀，總好過像是坐牢般呆在這連電都沒有的星球上。

  無趣的很。